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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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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依突然被他的行為驚住了,沒想到他真的會將劍刺入胸膛,那紅色的血液仿佛像是躺在了她心尖一般,疼痛。可是,姐姐的仇不報了嗎?整個水族的生命就枉死了嗎?她搖搖頭,“除非你死!”

“除非你死。”這是第二個女子說出了相同的一句話。

“住手。”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從紫依旁邊竄出,揮出一掌,但是卻被紫依接住,隨即一枚冰針射出,藍夕來不及躲開,便已經中了暗器。藍景風躲開紫依,接住了倒下來的女子,而後手輕輕的掠過女子的傷口,瞬間,傷口愈合,隨即站起來猛地運氣,冰劍又從他的身體裏彈了出來,傷口並不深。

看著因為中劍而有些虛弱無力的女子,是鳳公主,藍景風的眼睛裏似是有些怒意,他不明白,為什麽他身邊的人都會因為他而受傷,也更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一直溫柔如水的女子怎會如此,他擡頭,目光嗜血般的有些微紅:“現在離開,否則我會殺了你。”

紫依的手微微的顫抖著,她不是故意的,她一步一步的退後,直到消失在所有人的目光裏。

望著那抹紫色的身影消失,有一刻他也在問自己,是不是這一次是最後的相見。

夜晚,燭光依舊,藍景風獨坐在床邊,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為了此刻。他拿出了那個同白日裏一模一樣的黑色匣子,這裏有他父王一半的魂魄,沒想到一切都在父王的掌控之中,所有的一切他早已為這個桀驁不馴的兒子想好了,如若沒有白日的另一半魂魄,是不是結果又會不同。

輕輕打開盒子,果然,一道白光閃過之後,父王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依然那樣高大,依然那樣不可觸犯。

“我究竟是誰所生,為何騙我。”藍景風望著這個背影問道。

子城主緩緩的回過頭來說道:“她是我的第二女人,那日她重傷闖入子城求我救她,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是為了救她腹中的胎兒。她善良,即使是一個下人犯了錯,她都會為他們求情,她從未笑過,只是整天的望著那片梨花出神,有時深夜會對花垂淚,她很喜歡梨花,和你一樣。”子城主哀嘆了一句繼續說道,“直到她染風寒去世,手裏握著一束梨花。”

藍景風突然想起通靈使者的兒子的死似乎也是因為一束梨花,原來當日殺死一個孩子,真的不是他有心而為。

“我答應過他,撫養你成人,直至你成王的那一天。囚禁你,只是不想你再去害人,自然也不想別人來害你,只是沒想到最終你還是入了魔。”

原來讓他繼任王位只是為了實現當年的一個承諾,藍景風突然發現自己雖不是城主所生,但卻與他諸多相似。

子城王看著第一次沈默的孩子說道:“至於回魂體”

藍景風擡頭,沒錯,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回魂體。

“其實——”話未說出口,突然,子城主的身影如泡沫一樣破滅了,藍景風望去,原來是有人毀了那黑色的匣子,只是那人回頭的瞬間,他看清了容貌,那不正是青獸蛇人嗎,白日還拿出城主的一半魂魄魂魄來助他登位,如今去又毀了城主的另一半魂魄,這是何意?他來不及多想,最後一絲希望在他的摧毀下破滅,他氣憤至極,隨身影追去,直到追到一處陌生的地方,這裏群山圍繞,奇怪的是山與山之間的水竟然憑空出現在空中,藍景風好奇的用手觸摸,突然水仿佛有一道門打開了一般,

突然眼前一亮,一個豪華的冰殿又呈現在藍景風的眼裏,這裏無需什麽火把,到處都是光明,到處都是那白色的梨花,長久盛開,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多的梨花,比自己的那片梨花勝地還多,潔白的帶有一絲透明的寒意,然而這本是長在溫熱地帶的梨花,就這樣的被放在了這寒冷的地方,依然美麗盛開。

藍景風一步一步的向前踏著,走上那冰雕的臺階,然後只見一幕白色的幔紗從天而降,像是幽城的瀑布那般滂沱,只是這裏多了份柔美。

藍景風好奇的撥開幔紗,冰座上一個仙子一般的女子呈現在他面前,銀色的長發裏面裹著的竟是一張青春不敗的容顏,溫純的眼睛,玲瓏有致的面龐,仿佛精致的沒有任何瑕疵,像是一塊捧在手心裏的玉,晶瑩剔透,優雅的坐在這高高在上的冰殿之上,她的身上好像散發著一種魔力致使藍景風不斷的靠近她,她臉上洋溢的那般笑容仿佛融化了他心裏的百年的寒冰,溫暖而又舒適。

她並沒有因為迎面走來一個陌生的男子而起身,也沒有因為他而開口,因為她這是一座冰雕,一個沒有了靈魂的軀體。

這種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到底是因為什麽?

“她是你母親。”不知何時青獸蛇人已經站在了他的身旁。

一種從未有過的激動在藍景風的心鐘蕩起,他慢慢的坐到她的身邊,望著她慈愛的眼神,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

擡起堅實的手臂撫上那厚厚的冰層,他多想摸摸母親的手,多想讓母親牽著自己的手,就想小時候城王妃牽著藍斯的手一樣,可是除了冰冷,他什麽也感覺不到,

這一刻,他什麽也不想去想,他只想安安靜靜的依偎在她的裙邊,慢慢的睡去,哪怕這裏寒冷至極,哪怕這裏毫無生機,可是孩兒終究是要陪著母親的對麽,孤獨了那麽多年,還要孤獨多少年。

此刻他竟像一個孩子一樣慢慢的閉著雙眼,感受這冰雕的母親給他溫暖。

他根本無法顧及青獸蛇人是何時離開的。

不遠處,輕紗外,一抹紫色的身影佇立在外。

心頭一陣疼痛,若不是剛才運用法術避過了守衛的視線,怎麽會在這裏看到這樣一幕,只是那心頭的傷沒有痊愈,又有新傷襲上心頭,只是這一次卻無法痊愈。

是的,紅衣女子說的沒錯,他是孤獨的。

可是又有誰不是孤獨的呢?

這一次,她沒有笑,月光下,那點點的淚水如珍珠般閃亮,如果他沒有殺死姐姐,是不是她就不會如此難過,她還是無法選擇去恨他,她恨自己。

不知什麽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她裹在了懷裏,紫依擡頭望去,看到一張清澈漂亮的容顏。

“是誰惹我的小妾如此傷心,如若被我知道,我定不饒他。”原來是夢青墨的聲音。

“紫依失態,請公子見諒。”紫依回過身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既不忍心殺死他,何不放下,也好放過自己。”夢青墨說道,“可是他的苦衷又有誰知?”夢青墨怎麽也沒有想到水族還有一個叫綠衣寧沙的女子活了下來,她將藍景風如何毀其水族又如何殺死宮主的事情告訴了紫依,只是其中的原委又有幾人知。當他想告知她一切的時候,她卻已經不見。

“紫依不明,請公子明示?”

“驅蠱之術並非在下施予,解藥是他到左護法那裏討來的,而本想讓姑娘的姐姐來此驅蠱,怎料到尊姐不肯前來,最終被他強制帶來。本以為她會救你,誰知卻要殺你,情急之下,他才會殺了她。因為救你,他成了現在這般。”

這時紫依才註意到那個藍發藍眼的藍景風何時變成了白發,那日他居然能夠像妖一般為人療傷,原來是因為他入了魔。入魔者,如若耗損修為,魔性會隨之而發,最終力盡而死。

她突然想起子城主生前對她說過的話:“終有一日,他會入魔。只是希望那一日,你會救他。”

“我該怎麽辦?”紫依茫然了。

這邊藍景風依然沈浸在失去母親的悲傷之中,直到數十個腳步聲從遠處飄來。藍景風瞬間提高了警惕,飛至殿外。

“參見城主。”原來是子城勇士。

“何事如此驚慌?”藍景風一臉的平靜。

“回稟城主,有人闖入了安斯冰殿。”話音剛落,藍景風的身影便已消失在這些人面前。

藍景風追至安斯冰殿,裏面依然是廝殺的聲音。還未來得及看清此人是誰,他便看到了被摔破在地上的千年寒冰,藍斯的魂魄已經不在其中,藍景風一陣慌亂,何人竟如此大膽,敢搶走哥哥的魂魄,藍景風擡眼望去,只是一個身影,便什麽也看不到了。

“不好!”他一驚,轉身又向幽城趕去,既然此人能毀其魂魄,必然也會傷害幽然。

藍景風一路追至幽城,可是正如他所料,幽城一片狼藉。只是那個紅色的身影早已不見,角落裏不過是一副無力的皮囊。

藍景風飛至跟前,將幽然抱起,此時,這個不可一世的女子已經奄奄一息。

黑色的眸子頓時凝聚成血色。

“幽姐姐。”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藍景風的耳朵當中,他擡頭一看,那不是那個他一直不忘的紫依女子嗎?只是她的手裏竟然握著一個紫色的匣子,那不是安斯冰殿中剛被人盜走的藍斯魂魄嗎?

“是你拿走了魂魄。”藍景風一字一頓的說道。

“卻是小女子所為。”紫依回道。

“你為何要殺了她?”鳳公主不知何時從紫依的背後閃了出來,一臉的質問。頓時,藍景風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紫依。

“你殺了她?”他緊緊的扼住她的手腕,那一刻,紫依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絲害怕,看著他將那叫幽然的女子緊緊的裹在懷裏,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瞬間趨向毀滅。

她討厭他為了幽然質問她的模樣。

“是,是我殺了她。”她生生的擠出了幾個字。

終於他滿臉的憤怒化得黯然無色,他慢慢的松開了她的手腕,又看著懷中那個他一直在意的女子,突然大吼一聲,隨即一掌揮了出去,紫依的身體頓時直飛沖天,直到她被飛身而來的夢青墨接住的時候,那匣子還緊緊的被她摟在懷中。

藍景風看到被自己打傷的紫依,突然心莫名的疼痛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本不想下手如此之重的,可為什麽他還是沒有控制的了自己。

夢青墨似乎想說什麽,可是千言萬語最終只是留下一個淺淺的背影,消失在藍景風的視線中。

他久久的楞在那裏,看著自己的掌心竟失了神。還是懷裏的那個叫幽然的掙紮將他喚醒。

“幽然,我救你。”他準備為她輸送真氣,而幽然卻硬生生的推開了。

“就算我死,也不要你救我。”她耗盡了最終的力氣,然後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他顫抖的伸出了手,撫上她絕然冷漠的臉,沒錯,最終她還是沒有原諒他。

突然他的眉心多了一點梨花般大小的藍色圖案,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身體裏迸發出來,隨之打傷護他周圍的勇士。他未動分毫,只是眼神裏散發的紅色血痕似乎想吞噬身邊的每一個人,沒有人敢靠近他,更沒有人敢上前安撫他,鳳公主也只是站在他身後靜靜的看著,沒想到,他擺脫了妖,卻最終無法擺脫魔。

他似乎忘記了自己是誰,只是知道外面的世界又是梨花盛開。

他無法揣測到,那個笑如春風的女子是不是比他看得還要清楚。

煙霧繚繞,窗外偷偷的溜進了幾絲香氣。

“外面風涼。”一個男子溫柔的將一襲衣袍披在了一個瘦弱的女子身上,然後又輕輕的揮了揮手,門窗已關。

女子的臉色突然變得更加黯然無光,雖然露出一絲難得的微笑,但是那淡淡的咳嗽的聲音依然遮不住她內心的苦澀。

“該吃藥了。”男子將藥端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去扶起虛弱的女子。

可是女子剛剛起身卻又癱軟的倒了下去,正落入男子的懷裏。

男子順勢將她抱起,輕輕的放到床上,將藥端至她的面前。

可女子只是默默的別過臉去。

“你不該救我。”女子最終還是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這世間的事沒有該與不該,只有想與不想。”他露出一絲心疼的微笑後,又重新的舀了一勺藥,“只要你活著,便會有希望。”

“希望?”她不禁擡起頭,看著他滿是詢問,可是只一瞬間又變成了絕望。

“紫依,我帶你去見他。”他將藥放置桌前,無奈的望向那僅還有一絲血色的女子。

“見他?”她猶豫了,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但是目光卻不自覺的望向那滿是梨花的外面世界,雖然隔著一扇窗。

她恨他,恨他竟然為了幽然打傷她,如若不是夢青墨的細心照料,想必她早已不在這個世上。

而如今這個叫夢青墨的人竟然要帶她去見他。

“你若不肯,不見便是。”夢青墨見她猶豫,自己也似乎猶豫了。

“藥放在這裏,你要記得喝。”他將她安置好後準備起身離開,可是還未走出去半步,便被眼前的這個女子抓住了衣角。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她,是願意見他的。即使那時的他差點要了她的性命。

他趕過去的時候,天已經接近暮色,夢青墨擡頭望了望偌大的子城城門,心中一陣慨嘆,沒想到今生還會再踏入這裏,而每次都是為了懷中的這個女子。

“到了麽?”被夢青墨裹得嚴實的紫依輕聲問道。

“到了。”他應聲,隨即在子城守衛還沒有反映過來的情況下踏入子城,就落在了藍景風下榻之處,只是這裏並不是那麽隨便就能闖進去的。

夢青墨看看周圍,發現已然被人包圍,他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一下衣袍。

“轉告你們城主,夢青墨要見他。”他將紫依緊緊的護在懷裏,他似乎能夠感覺得到,藍景風一旦出現,那麽他與她此刻的相擁也便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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