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驅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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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間,突然一個身影闖入房內,藍夕正想出手,低頭卻看到了多日不見的熟悉的身影,蒼白的面孔,嘴角還浸著血。

“哥哥!”藍夕驚呼,想推醒他,但是又不敢觸碰他的身體,因為她看到了他還在留著血的傷口,是誰如此心狠,竟傷了哥哥。

藍景風從疼痛中醒來,恍惚間忘記了自己還在妖洞,可是那個紫衣女子呢,她怎麽不在,不對,他按了一下太陽穴,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分明是她傷了他,怎麽回事,為什麽什麽都不記得了,這是哪裏,誰救了自己。

一團霧水的藍景風剛想從床躍下,可是卻碰上了妹妹藍夕心疼的眼光。

“妹妹!”

“哥哥,你醒了。”藍夕驚喜的投入了他的懷抱。

“好妹妹,怎麽哭了。”藍景風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珠,一臉的不解。

“哥哥,藍夕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瓜,哥哥不是在這裏嗎?”

“是誰傷了哥哥,如若讓藍夕知道,定叫他好死!”

“不可能是她。”藍景風自言自語。

“哥哥,你說的她是誰?”藍夕疑惑。

“沒有誰,”藍景風說道,“對了,子城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子城現在——”

“原來二殿下在這裏,好久不見!”還未等藍夕開口,一個白衣男子推門而進。

是蘭陵三笑。

“你來做什麽,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藍夕異常激動。

“藍夕妹妹還在生我的氣嗎?再過幾日可就是你我的大婚之日了,以這樣的心態做新娘子可是不吉利的。”蘭陵三笑無恥的面容再次呈現在藍夕面前。

“她不會嫁給你。”藍景風從床上起身。

“二殿下這是哪裏的話,姑母可是答應了,再說,她已經是我的人了。”蘭陵輕蔑的說道。

“你說什麽?”藍景風突然渾身一怔,腦中一陣空白。

“我說,”蘭陵三笑特意放緩了語速,“我們已經先行夫妻之禮了,至於成婚,不過是一個儀式罷了。”

“你!”藍景風瞥向躲在一旁偷偷抽泣的妹妹,突然明白了一切,隨即大喝一聲,“畜牲!”掌已劈去。

然而畢竟是受傷之人,動作速度緩慢了些,力度淺了些,巧妙的被蘭陵躲了過去,接著就是隨即迎上來的一掌。

藍景風倒退三步,口吐鮮血,傷口再次浸除了血。

“哥哥——”藍夕迎上前去扶住虛弱的他。

“二殿下怎會如此激動,小心傷了自己。”蘭陵假惺惺的安慰道。

“蘭陵,你馬上離開這裏,否則成婚那日你看到的只能是一具屍體。”藍夕抽出劍迅速放在自己的脖頸上。

“好好,別激動,我走便是。”蘭陵三笑無趣的說道,“沒想到不可一世的二殿下最後竟然靠女人來護著自己,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蘭陵三笑奪門而去。

又是一口鮮血,藍景風緊緊的捂著胸口,是的,他說的沒錯,最後不僅為自己心愛的女子所傷,現在竟然還要依靠一個柔弱的女子。

“哥哥,哥哥,你沒事吧,你怎麽樣,又流血了,哥哥!”藍夕心疼的說道。

“我沒事。”藍景風長吸了一口氣說道,“好妹妹,讓哥哥一個人靜一靜。”

藍夕雖是擔心但最後還是不舍得離開了。

看著藍夕離開的身影,他不禁微皺了一下眉,低頭間,他看到了醒目的傷口,其實這樣的傷口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但是這一次卻隱隱疼,這一劍,她終究還是刺了下去。

妖,終歸是妖麽?

“藍景風!”不知何時,一柄長劍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擡頭一看,這不是紫依身邊的丫頭嗎?

“你為什麽還沒有死?”綠衣寧沙雙眉一挑,似是憤怒,可是藍景風分明看到了她眼底的一絲悲傷。

“是她讓你來殺我的。”他淡淡的問道。

“殺你?”她說,“二宮主要是真舍得殺你,就不會故意刺你一劍,造成假象,放你離開。”

“假象?”

“你以為你是怎麽回來的,還不是二宮主偷偷的命我們將你送回來,她明知道大宮主故意裝死以此要挾她去殺你,可還是配合大宮主將這場戲演完,現在落得生死不明,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你。”

藍景風這個時候終於明白了她話中的含義。

“生死不明,什麽生死不明。”他又疑惑了。

“你以為二宮主想殺人嗎,那麽多子城勇士被殺又怎麽會是她本願,要不是大宮主在她身上下了蠱,她那麽善良又怎麽會去殺人,她說她要做人,做不成人,哪怕一個善良的妖也可以,所以她選擇了一個最不可能驅蠱的方法,現在生死不明。”

“什麽方法?”原來這一切真的不是她自願去做的,原來她也是受害者,藍景風感覺刀口似乎更疼了,而這一次卻是心,疼。

“本以為二殿下看了就會知曉。只是你現在傷成這樣,又哪裏走得去?”

“你只管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裏?”

“幽城。”

他本以為一劍之後再無相見的可能,可是當他得知她中了蠱的時候,他便知道,此生註定與他難以告別。

他來到幽城終於看到了那個倔強的人,此刻她正浸泡在一片水池之中,只是從氣色上來看,她已經憔悴不堪,這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果真,她用了七十二種至毒之物熬制成藥而浸泡其中,以驅蠱之用。現在是第二天,明日便可以毒入骨髓。

他走至近前,想看一看這小女子的狀況如何。

“別過來。”池中的她撐著虛弱的身體還在進行最後的掙紮,她不想讓他看到她中毒的樣子,醜陋不堪。

“你中毒了。”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紫依生死本就與公子無關,公子別忘了紫依可是妖呢?”她又繼續重覆著那句話,嘴邊僅存的一抹微笑不知為何在這時化為烏有,只有兩行清淚掠過眼角,“公子一直都嫌棄紫依是妖,不是麽?”

藍景風不語,他曾經確實在乎她是妖。

“無論紫依做什麽,公子都忘不了紫依是妖,紫依殺了人,那101條子城勇士的生命都是我殺的,都是我殺的,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他看到她痛苦的□□,他怎麽會不知道那101條子城勇士的生命是她殺的,當接下她面紗的那一剎那,才知道原來吸人精氣的妖就是這個日日守候在他身旁的女子,可是當他看到她空洞的眼神的時候,他才知道她殺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他找不到那個可以控制她思想的人。只是這種解法兇險無比,活者甚少,綠衣寧沙懇求他去救她,那妖孽說,只有他才能救她。

“別說了,我帶你離開。”

“離開,去哪,紫依已是無家可歸之人,只是現在想有一個自由之身,難道都不被允許嗎?”

他不顧男女之間的禮節,然後揮出一掌,水池崩裂,水流四處濺散,他淩空躍起,攬起手中的裸身的女子,當落地的那一剎那,撕下錦袍,把她裹在懷裏。

“放開我。”她還在喃喃自語,可是他沒有理會,而是徑直離開,如若現在不救她恐怕她活不過明日了。

突然一抹黑色的影子躲在不遠處攔住了他們的去處。是淩逸。

“讓開。”他說道。

“看來她對你真的是很重要呢?”他把玩著手中的劍說道,“別忘了,她可是妖,二殿下。”那日他把她要來就是想看看這個女人在藍景風心裏究竟有多重要,可是結果,如他所料。

“我知道,”他看了看懷中的人兒,回答道,“這不重要。”

“不重要,那她更該死。”他輕嘆了一口氣。妖人自然說得是藍景風,“你以為被我淩逸盯上的妖還能活麽。”只見他眼睛伶俐的一眨,幾聲巨響在藍景風身邊響起,他快速的躲開,還時不時看看懷裏的女子是否被傷到。

“出鞘。”一聲令下,數十把劍凝聚在空中,然後齊齊的向他們射來。突然這時一抹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幾人面前。

“火焰,最近很不聽話呢。”淩逸收回劍,望著來人邪魅的一笑,可是笑容竟凝在了那一刻,這不是火焰,而是與火焰的裝扮有幾分相似,只是相貌卻大不相同。

“幽然。”藍景風自言自語道。

“幽然,你沒死?”沒想到淩逸也認得她。

“這幽城不是殺人的地兒,二位馬上離開。”她背過身去冷冷的說道。

“你沒死。”淩逸難得的一臉嚴肅的說道,“你在守護他,他都死了,你還在守護他。”不知為何淩逸的眉角閃過一絲憂傷,他說的是藍斯。

“這與你無關。”幽然繼續說道。

“與我無關,好,”他又恢覆了一臉壞笑道,“你不是想救她麽,人家一定不會滿足你的心願的。”說完他快速的出劍,紅衣女子頓時在空中聚集許多花瓣然後齊齊的向淩逸射去,然後漫天的水流從水中躍起,一同奔淩逸而去,藍景風只覺一陣清風,他便離開了幽城。

“夢仙苑的夢青墨有一寒山,可先把她送去暫時抑制毒性的發展。”這是藍景風離開前聽到幽然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回魂體便在此山的最高處,此山是子城中最高的一座冰山,寒冷至極,因山頂上藏著一個可讓人起死回生的神物而備受萬物追捧,但又因山高又冷,至今無人登上此山拿到神物,不知藍兄可有這個本事。”

藍景風突然想到這是前幾日夢青墨對他說過的話,雖然自己試了幾次,但都無法登上山去,而如今只能再一次試一試了。來至腳下,沒想到那夢青墨已經在山前守候了,仿佛是等待了很久似的。

“把她交給在下,在你回來之前她不會有事。”夢青墨說道。

“我憑什麽相信你。”藍景風問道。

“你以為憑你自己能登上這冰山之上,別忘了,她可是我上次給你的禮物。”夢青墨說道,“除非你想讓她死。”

藍景風明思了片刻然後看了看懷中早已昏睡的她,然後雙手一攤,夢青墨順勢用長長的絲綢把她卷入自己的懷中。

“放心,毒我會替她解,倘若二殿下再不到水族去尋找驅蠱之術,那麽即使救活,她依然不會茍活。”夢青墨在她身上快速的點了幾道穴位,暫時封住了毒性的蔓延。

藍景風回頭望了一眼,已然忘了自己還舊傷未好,只是決絕的轉身離去。

夢青墨望了望懷中的人兒,一絲疼惜之情溢於言表,他輕輕的撫上她腮邊的胎記,一些記憶也不禁湧上眼前。百年前,他還是一個孩子,但是在人地結界不幸被一女妖捉了去,後來被捆綁在大殿之上,在那群女妖將要吸取他的精氣的時候,就是她這個叫紫依的女孩救了他,然後悄悄的把他放走。

“我叫紫依,你叫什麽。”女孩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問道。

他細細的端詳著她臉上的胎記,然後說道:“等我有辦法消除你臉上胎記的時候,我就會回來看你,你等我。”那時他根本不知道妖對於他來說意味著什麽,他只知道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

“你不要再回來,她們會殺了你的。”說完她離去,而沒想到當他們再次見面的時候,她跪在他面前,求他賜予她琴,只為救一個人,他要她發誓,如若琴有破損,她便要做他小妾,他將她迷暈,代她前去救她心愛之人,那一日,她看到藍景風把琴毀壞,內心竟毫無心疼之意,在近水臺他故意將她打傷,將她拋給他,他想看看這個男人在他最需要的回魂體和她面前,她會選擇誰,沒想到,一切如願。那麽他便放了心。

“看來這一回,你真要做我的小妾了。”說完,他抱她騰空而起,飛向冰山。

可是當藍景風再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完全變了模樣,那藍色的發絲已經變成了白色的長發,眼睛裏閃爍的不再是黑色的光而是天空一樣的藍,藍色的衣襟上面沾滿了鮮血,身邊帶著一個妖艷的女子,那女子無力的癱軟在地上。他能夠獨自走上這冰山想必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可以讓他功力大增。

“你怎麽了。”夢青墨露出一雙驚奇的眼睛。

“她呢?”他問到,直到看到冰潭之中躺著的一個熟悉的身影,才漸漸的舒了一口氣。

“驅蠱之術可有找來。”夢青墨走進一步問道。

藍景風拽起身邊妖艷的女子然後把他拋擲在他面前。

夢青墨撥開這位妖艷的女子淩亂的發絲,露出的是一張受到極度驚嚇的面孔,這不就是當年把他捉去要吸他精氣的女妖麽,水族的大宮主紫姬。

他怎麽把她捉來了,夢青墨迅速的用食指點中這位水族之主的眉心,然後另一只手的食指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他要看看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堂堂水族之主淪落到如此地步。

他看到了,那抹藍色的身影出現在水族宮殿之上,然後妖艷的身影多次用花瓣打傷他,但是他都站了起來,直到所有的水族妖孽纏繞在他周圍的時候,他突然狂吼不止,整個大殿都在震動,他眼圈血紅,青筋巨爆,將身邊的水族妖孽撕得粉碎,然後幾掌下來,整個水族盡毀,而紫姬也被他乖乖的擒在手裏。剛才的他使用的莫不是幻影神術,據說當年就是這種神術讓他親手殺死了他的哥哥,也正是幻影神術讓這個子城二殿下被囚困百年,據說使用三次便灰飛煙滅,而如今他不但沒死反而法力大增,頭發盡白。

夢青墨再一掐指一算,他本該死的,只是劫後重生,他成了魔,一個無人能夠戰勝的魔,三界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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