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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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灼兒有任何損傷,惟你是問。”是鳳公主打了她,“來人,將此女子抓起來,嚴加審問,務必審出灼兒的去處,否則至死不饒。”

隨著這鳳公主的一聲令下,所有陪嫁的侍衛將紫依團團圍住。

“慢著,”紫依輕啟朱唇,隨之向前邁出一步,“敢問二殿下,在你心中,紫依可曾存在過。”

藍景風將目光投向了別處,不語。

她明白這樣的沈默意味著什麽,突然一口鮮血奪口而出,染紅了紫依手中的梨花簪,她含淚笑道:“幾個侍衛也想困得住紫依麽。”說完一個飛身便不知蹤影,梨花簪也隨著她的消失射到了他的面前,他凝視著夾在指尖的發簪,上面沁著血。

想必她是恨他的,否則她又怎麽會將所贈之物還與他。

而她的離開也意味著離開辰城的計劃暫緩。

傍晚,雪花依然沒有停,地面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了,沒想到,從子城出來已經一年有餘了,藍景風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白日裏,那女子氣急而血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也許這一次她是真的傷心了吧,傷心了是不是就會離開了。

“二殿下。”林蘇不知什麽時候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沒有回頭,而是閉著眼淡淡的開口:“查到了嗎?”

“啟稟二殿下,紫依姑娘並未離開辰族。”林蘇小心翼翼的說道。

他緩緩的轉過身來,略有疑惑。

“紫依姑娘就在辰城的附近,好像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

“她這是要證明自己。”他的話語中聽不出任何語氣。

“二殿下,林蘇有一事不明。”

“講。”

“難道二殿下也相信紫依姑娘擄走了小公主嗎?”

“你相信嗎?”

“屬下不敢妄自揣測。”

他伸出手,有幾片雪花落在了他的掌心裏,他看著漸漸融化的雪花,嘴角似是隱現一抹慘淡的微笑:“她若要跟我走,又豈會用這樣的方式?”

“那二殿下為何?”林蘇記得白日裏二殿下分明在懷疑她。

“只是我還是算錯了一步,”他低吟,“她竟然沒有離開。”

“二殿下,”林蘇微皺了一下眉毛道,“恕屬下多言,紫依姑娘即使現在想走也是走不得的。”

他轉過身來仿佛不明白林蘇話中的含義。

“外面風雪交加,紫依姑娘又是單薄女子,而且身上有傷,還有——”林蘇發現此刻的二殿下好像隨著他的話語眉毛越發凝重了許多,使得他無法繼續說下去。

其實林蘇並未說全,現在的紫依不但又饑又寒,而且身體虛弱,雖深處山洞之中,但是洞外已然聚集了許多雪獸,仿佛在聞到了人的氣息之後,而顯得更加焦躁不安了,如若不是洞中有火光出現,想必這些雪獸早已闖了進來,紫依突然想起在黑暗雪都那殘忍的一幕,那女子是如何被那些怪獸撕成碎片的,看著火光漸漸變得昏暗,她的全身也變得越發的冰涼。

她本來是可以離開的,回到水族,依然做她的二宮主,可是她選擇不離開,因為她要證明自己,不是她擄走了小公主,他可以不理她,但是不能誤會她。

她蜷縮在角落裏,看著暗暗的星火出神。

“你以為你這麽做,我就會帶你離開了嗎?”想起這句話,她的心仿佛就疼痛不已,是不是在他心中,妖永遠都是如此不堪。

她不想再去想,只想運氣再次點燃眼前的這些柴,可是虛弱的自己根本無法讓她實現這個願望,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的變得麻木,嘴唇在一點點的變得蒼白,意識也在一點點的變得模糊。

突然腳步聲進了,踏在厚厚的雪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響,聽聲音好像不止是一只雪獸,紫依吃力的挪動著身體,指尖不經意的觸碰到了身後的一支木棍。

終於,那白色的龐大的身影慢慢的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數著走進來的雪獸,共六只。

那猙獰的面孔,饑餓的目光正一點點的向她靠近,她拼盡全力揮動手掌掀起了剛剛燃燒的木柴,可是卻都被雪獸巧妙的躲了過去,而這樣的舉動似乎更激怒了他們。

“別過來。”她憑著僅存的力氣,拿起身後的木棍舉到眼前,望著不遠處的雪獸喃喃自語。

突然一個雪獸淩空躍起朝她撲來,她一個翻滾躲過了它的一襲,然而那雪獸在撲了個空後又抖了抖身上的絨毛,重新步步逼近。

“救命,救命。”她求救的聲音仿佛連自己也聽不到。

隨後又一只雪獸猛地向她撲來,這一次她無法躲開,卻只能拼盡最後的力氣舉起了手中的木棍向雪獸插去,而那雪獸在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後,倒地而亡。

她睜開眼看著鮮血染紅的地面,顫抖的扔下了木棍,差一點,她便喪命與此了。

也許是這樣的場景被其他五只雪獸看到了,突然它們一陣狂吼,然後齊齊的向她逼近,她一點一點的挪動著身體,她知道她不想死,可是卻不得不向命運低頭。

“要殺她就先殺了我。”那句話似乎還在腦海中回蕩,上次就是他在千萬只怪獸面前拼盡全力護她,而如今想起卻只能倍增惆悵。

終於五只雪獸同時躍起,爭相撲向她,此刻,她再無力氣了,最終閉上眼倒在了地上。

朦朧中,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雪獸接連倒地而亡,她被人從地上抱起。

“醒醒,醒醒。”她聽到有人在耳邊呼喚,而這個聲音卻是她期待已久的聲音。

她虛弱的睜開眼睛,看到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是藍景風,沒錯,現在他正緊緊的把她摟在懷裏,緊緊的。

可是她卻無法說出一句話,她想告訴他,小公主不是被她擄走的,她想告訴他,她想隨他一起回子城,她想告訴他,請不要在意她是妖。

終於所有的話語到最後都化作了眼淚,她虛弱的竟說不出一句話,感覺到死亡正在召喚她。

“別睡,醒醒。”耳邊零星的傳來這斷斷續續的聲音,可是身體的寒冷讓她忍不住顫抖,漸漸失去意識。

洞外的雪依然下個不停,風肆無忌憚的刮著,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終於他解下他身上的衣袍連同貼身的襯衣,露出古銅色強健的上身,望著垂死的面容蒼白的女子,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她身上的衣服撕掉,只留下一絲單薄的襯衣,然後緊緊的把她裹在自己赤身的懷裏,隨手一揚,衣袍重新落在了二人的身體上。

紫依只感覺一股熱流從體外傳來,透過薄薄的衣襟緊緊的貼在她冰涼的身體上,暖意襲遍全身,她被這般暖意激起了點點意識,直到看到了眼前的男子,才逐漸恢覆了些許的意識,這才想起白日裏這人竟然誤會她擄走了公主,她欲開口,但是顫抖的嘴唇卻容不得她說出任何只字片語,欲掙紮,卻又被樓得更緊了,終於還是閉上眼,屈服在這冰冷的大雪之中。

那一夜,她做了一個美好的夢,夢中梨花盛開,伊人起舞。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紫依從夢中驚醒,她睜開惺忪的眼睛,迎接第一縷陽光。但是醒來後發現,身邊除了一堆已經熄滅的火灰之外別無其他,又站起身,望了望地面,那些被打死的雪獸呢,怎麽都不見了,藍景風,他昨夜不是來過了嗎,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發現一切完好無缺,原來,昨晚的一切,不過是在做夢。

不知怎的一絲失望劃過她的眼角,她就知道,一向高傲的他怎麽會深夜來護她,何況他還認為是她擄走了小公主,想著便走出了洞外,今日要找到小公主,不過他們此刻是不是已經在回子城的路上呢。

“師父,師父。”突然從洞外沖進來一個小孩,紫依擡頭一看,那不正是小公主嗎?她居然在這裏。

“你沒事吧。”紫依將她摟在懷裏關心的問道。

“沒事,多虧了那個人。”

“那個人?”紫依疑惑,直到小公主身後出現了那個高大的身影,她擡頭,是藍景風。

他沒有多看她一眼,而是咳嗽了兩聲,面色有些憔悴。

“走吧。”他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明明是他誤會她擄走了小公主,而如今真相大白了,他居然沒有說一句道歉的話。

“難道二殿下不該對紫依說些什麽嗎?”紫依點頭問道。

他本欲離開,但是最終還是轉過身來,低低的說了一句:“明日,隨我回城。”

一日之間,他竟然讓她隨他回城,一日之間,小公主被擄走了又被他救了回來,這一日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第二日紫依起來的非常早,本想在臨行之前教會小公主幾樣法術,但是卻被藍景風大手一揮,所有匯聚起來的真氣被打散了。

“難不成紫依想交個孩子法術二殿下都要阻攔嗎?”

“沒錯。”說著不由分說的就讓林蘇等人強行將她拉入了轎中。

“起轎。”他沒有任何解釋,反而很坦然的準備離開這裏。

“師父,等等我,等等灼兒。你們要去哪裏呀,帶上灼兒好不好。”公主在身後大喊。

紫依掙紮著想要起身,但是卻被他按了回去。

可是孩子還是追上了他們,攔在了他們前面,他撥開簾幕,孩子已經站在了他們前面。

“子城的二殿下,求求你,讓師父教我法術好不好,”她哭喊道,“我想看到我的母後,秋千蕩得高了就能看到我的母後了。求求你們,教我法術吧。”

紫依此刻才知道原來她日日蕩秋千只是為了想見她的母親。

她想推開他,可是還是被他無情的放下了簾幕,他看不到小女孩,卻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通知辰族城主帶小公主回去。”

一個孩子只不過是想見見她的母親,這一點點心願他卻不能滿足她,這和那個絕情殺手淩逸還有什麽分別。

“你不能教她法術。”許久,他才說道。

她一臉疑惑:“為何?”

“她的母親就是因為學法術走火入魔後才離開的,而辰族城主下令,公主終身不能學習法術。”

他說,那日擄走小公主的就是她的母親,但是最終還是被辰族城主尋了回來。

他說,那日小公主的母親以為要嫁給子城二殿下的是小公主,險些害得鳳公主也被擄走。

他還說,那日看到洞中的她,並將她帶回,只是辰族城主的命令。

不讓小公主學習法術只是為了護她。她突然間明白了許多,只是那日日的守候,日日的秋千對於一個孩子會是怎樣的煎熬呢?看來辰族城主已經不相信她會教好小公主了,否則怎麽會讓這個子城二殿下再重新的將她帶走,擡頭望見這個看似無情卻有情的男子,她終究還是屈服了。

“這是去哪?”

“回城。”

“那鳳公主呢?”

“在後面的轎子裏。”

終於要回到那個子城了,不久後,子城二殿下便要大婚,是不是一場風波未平另一場風波就不遠了呢?

只是轎中的藍景風依然困惑重重:那日夜裏他看到的那個聽琴聲而發狂的蒙面人是小女孩的母親,可是吸走辰族勇士精氣的又是何人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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