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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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她冷冷的吐出這兩個字後又望著眼前這張冷峻的面孔,突然的,就那樣的笑了,笑得那麽溫柔,笑得那麽的雲淡風輕,“二殿下,弄疼紫依了。”說著便慢慢的從他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纖細的手臂。

“既然二殿下懷疑紫依,紫依跟你們走便是,但是,”她頓了頓,接著溫柔之聲突然夾雜了一絲冰冷之音,“如若冤枉了紫依,那麽敢問二殿下又將如何補償紫依呢。”

沒想到這個時候她想得竟是以後他該如何補償她,可是誰又能知道,有些東西,這世間卻是補償不得的。

“果真如此,任憑姑娘差遣,如何?”他微皺的眉毛傾刻間舒展開來,又是一個賭約,這一次又將是誰勝誰負?

她未再開口而是任憑他屬下的人將她帶走,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他雖然不能肯定她是冤枉的,但總覺得卻是有什麽地方不對。

念夕閣,兩個身影,一男一女,同是藍發,同是藍衣。

“哥哥,你怎麽可以懷疑紫依姐姐是妖孽呢?妹妹求你,放紫依姐姐出來吧。”

“妹妹休要胡鬧,哥哥自有分寸。”男子回應道。

“又是分寸,上次紫依姐姐救卯族的人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女子怨道。

女子說得話仿佛提醒了這個面無表情的男子,一個可以救十二萬人的女子怎麽可能忍心去殘忍的吸取那些人的精氣呢?可是交手的時候,他分明能夠感覺得到,這個妖孽有種熟悉的感覺,而這種感覺莫名的讓他認定此妖孽正是她,還有那被泣血劍刺傷的手臂,分毫不差,天下間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哥哥,在你沒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可不可以先給紫依姐姐換換禁地,在艾離禁地她是會死的。”

誰不知道子城的艾離禁地堪稱人界地獄,被囚困到那的人都是非妖及獸,為了防止他們作亂,子城守門人每日都給他們服下一粒降妖丸,嗜睡如癡,如若醒了不聽號令便鞭刑伺候,子城希望有一天能將這些為非作惡的妖孽們訓練成可以為己所用的子城工具。然而一想到那些被吸取精氣的子城勇士,男子僅存的半點憐惜與寵溺皆消失不見,只是望著女子哀求的面容冷冷的說道:“記著,她是妖,本該如此。”

艾離禁地,兩抹倩影,同是黑發,同是白衣。

“二宮主,和勝雪走吧!”只見那一身白衣手拿利劍的女子露出一絲心疼之色。

“你說他會殺我麽?”另一個白衣女子仿佛是在自言自語,盡管臉上依然是一副平靜如水的淡漠神情,可是當她用右手輕輕的撫過那道劍傷時,那眉宇中散發的難過之色終究還是欺騙不了自己。

對面的白衣女子又何嘗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誰?可是這卻是一個永遠沒有答案的問題,她又如何敢妄下推斷。

她沈默了,只是輕輕的拉過這個柔弱女子的左臂,雙指撫過,一道傷疤就這樣的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那雪白的左臂柔嫩的仿佛今晚的月光。

然而這一次這個一向笑如春風的女子竟第一次看著自己的手臂出神,突然間,雙眸閃動的最後一絲溫純也變得冰冷無情,隨即迅速的從頭上摘下那一只梨花玉簪,只見在天空劃過一個好看的弧度之後便狠狠的落在了她雪白的手臂之上,頓時,一道紅色的傷痕印在了她的胳膊上,如此醒目,竟滲出血來。

“二宮主!”眼前的勝雪上前一步,心疼的握著她的手,剛剛被她愈合好的傷口再一次被劃破了,她有些不明白,明明可以自己愈合傷口,為何一次又一次的看著她流血,仿佛沒有任何疼痛一般。

她笑了,可是勝雪分明感覺到那笑容不再如春風般美好,仿佛參雜著一絲血腥的味道。

她感受著疼痛襲遍全身的苦澀。當夜晚練冰劍不小心劃傷自己的時候,有那麽一刻,她竟忘記了自己會愈合傷口,所以眼睜睜的看著傷口慢慢的滴著血,就像現在一樣。如果她不是妖,是不是就可以像人一樣包紮傷口,負傷上藥,她只想體會一下,那疼痛中做人的美好,然而當那只有力而又決絕的手掌抓痛她的手臂時,她知道,她終究是一只妖,他在意,而她卻無法改變。

“我去殺了他!”勝雪轉過身不忍再看,她是知道的,眼前這位女子為的就是那個他們水族的仇人。

“勝雪姐姐。”她還是拽住了她,很快的,臉上便換上了一副溫柔似水的表情,“那妖是水族的人麽。”

勝雪緩緩的回過頭來,欲開口卻又低下了頭。她知道此時的二宮主問的是這幾日在子城內吸人精氣的妖孽。

“她是誰,”她問道,她就知道一定是姐姐吩咐的事情,沒想到她的入侵地盤這麽快就拓展到了子族。

“二宮主,請隨勝雪離開吧。”白衣女子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離開,去哪?”她不禁反問了一句,“回到那個如牢籠一般的水族麽,在那裏每天都要看著那些被活捉回來的人類被吸幹精氣的模樣,勝雪姐姐,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嗎?”

每天沈浸在那一聲聲痛苦的哀嚎中,她不願。

“我們是妖,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二宮主,你該理解。”

“不,我寧願去死。”她說的如此決絕。

“請二宮主隨勝雪回宮吧。”千言萬語只化成了這一句話。

“回宮?勝雪姐姐以後不要來找我了,紫依不想連累任何人。”

“二宮主,聽勝雪勸,隨我一起回宮吧。”勝雪跪拜在紫依面前。

然而她卻漠然的轉過身去,雖不再開口但卻已經表決了心意。

勝雪是了解紫依的,她知道即使今天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是不會走的,也許她只是想證明什麽,然而這又該如何證明呢。無奈,她只能退出她的牢房。

直到一個紫色的身影飄身而至的時候,目視著周圍的一切:這裏彌漫的白色煙霧仿佛剛消逝不久,她驚奇的發現,被囚困的妖孽已經昏迷,周圍安靜的如死一般,沒有呼吸,沒有生機。在那渾濁的妖孽牢籠中,她一眼便望到了那個白色的嬌弱的身影,如同那雜草中盛開的百合花一樣,幹凈,脆弱卻又不忍觸碰。

她確定這是她的妹妹,紫依。而這個紫色的身影便是水族的大宮主,紫姬。

這時,一個熟悉的高大傲岸的身影闖入了她的視線,他一身藍色的衣袍隨意的披在身上,腳踏一雙黑色的靴子,那腳步聲穩重又不乏一絲清逸,待走進一些,紫姬才看清,藍色的長發整齊的散落在肩上,棱角分明的輪廓上面鑲嵌著一雙犀利的眼睛,晶瑩透亮,也許是耳邊的發絲的遮擋,讓她看不到隱藏在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只見這個男子大步的走到紫依面前,靜靜的望著她,直到目光落到了紫依手中滑落的帶有血漬的玉簪,才慢慢的拾起它,將其遞給身後的侍衛,而後又望到了她手臂上的傷口,於是對身後的侍衛厲聲說道:“藥箱。”

紫姬分明看到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的多了一絲凝重,

隨後身後的一名侍衛走出了牢籠,拿來了一個藥箱。

紫姬看到他默默的走到了紫依的身邊,然後拉過她的手臂,輕輕一扯,那剛剛浸滿血漬的衣袖便被撕了下來,他慢慢的拿出藥來,輕輕的為她敷上,又拿過身邊的白布仔細的為她包紮了傷口,沈著的手指,溫柔的模樣,冷俊的面龐,微皺的眉毛,就像是一副畫,畫面中一位美麗的女子虛弱的躺在男子的懷裏,而這個男子,容顏絕美,身影儒雅,仿佛是墜落於人間的神,無人打擾,也不忍打擾。

有一刻,就連這個水族大宮主都在懷疑,一個如此溫柔的男子怎麽會是日後滅掉水族的禍星,她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人,可是,她確實是沒有看錯,這個人便是藍景風。這一幕讓她再一次堅定了當時的選擇,嘴角閃現了一絲滿意的微笑,消失在艾離禁地。

不久,他身邊唯一的侍衛林蘇開口道: “二殿下,您要怎麽處置這個妖孽。”

可是他得來的並不是藍景風的回答,卻是一個冷冷的眼神,這眼神似乎在暗示著什麽。

他沒有回答,但仿佛已經給了一個很明確的答案,他不喜歡聽到“妖孽”兩個字。

“林蘇,在沒有查清楚真相之前,今日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雖不能證明她便是這幾日吸取子城勇士的妖孽,但是能服下降妖丸而昏迷的必然是妖。

“林蘇明白。”

“啟稟二殿下,子城門前,又一妖孽殺害我們子城侍衛,現在正被我們的人圍困著。”又一侍衛走了進來,神情似乎有些慌張。

藍景風一聽,突然站起來,劍眉一豎,然後疑惑道:“竟有此事?”

“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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