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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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一聲渾厚而又略帶磁性的嗓音在大殿之下想起,眾人擡頭一看,原來是藍景風的聲音,似是一聲號令一般,大殿之中再次恢覆了寧靜。他們都清楚,這二殿下是讚同眼前這位被剛剛視為奸細的女子的觀點。

“既然風兒讚同,那便依了這位姑娘。不知諸位還有什麽異議?”

眾人面面相覷,然後齊聲應道:“二殿下所言極是,我等並無異議。”

“很好,來人,傳令下去,招降所有卯族戰士,如不降者,終身囚困子城。”隨著一聲令下,眾人也紛紛退出宣玄殿。然而紫依的步伐卻被一聲沈沈的聲音絆住。

“為什麽要囚禁他們?”她不擡頭也識辨的清楚,這是藍景風的聲音,原來他在意的是這個。

紫依擡眸間望見他深不見底的雙眸。

“難道二殿下想讓他們死?”

這是紫依邁出大殿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溫柔的聲音中似乎夾雜著一點點質問。

他望著她的背影,第一次懷疑了自己的判斷。

“風兒,難道你不想看看你的母後?”待眾人退出大殿之後,子城主似是央求,似是命令的問問這個多日不見的兒子。

“母後,和來的母後?”藍景風像似自言自語的冷笑道,他清楚的記得多日前,這個所謂的母後是如何為了自己的大兒子跪在自己的小兒子面前的場景。他沒有母後,從來都沒有。

子城主沒有答話,但是良久卻沈吟道:“你不該怪她。”

他沈默片刻,突然眼眸扇動,目光像是月亮般微亮了片刻轉頭問道:

“回魂體的事是不是真的。”藍景風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閉目養神的青獸蛇人,剛才這大殿之上發生的事仿佛與他無半點關系一般。

城主根本沒有料到藍景風居然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根本就是沒有的事,無須再問。”他說的那樣決絕。

“原來這是假的,”藍景風故意幹笑了幾聲, “那魂魄放在那裏又有何用,不如毀了他幹脆,也省的夜夜為此事煩惱,倘若你不忍心動手,我這外人替你動手如何?”

一臉的邪笑,一臉的質問,竟回頭想要踏出這宮殿之門。

“站住!”子城主有些微怒,他是知道的,他一向言出必行。

沒有回頭的藍景風聽了這句話,竟暗暗的冷笑,他還清楚的記得他殺死藍斯之後被暫時囚禁在自己的房中,後來偷跑出去聽到眼前兩人的對話,那是青獸蛇人來的第一天。

“他如果不被囚困起來,將來必定還會闖下彌天大禍,切記成年之後不得教他任何法術,否則——”

“否則什麽?”

“魔性大發,隨意而行,三界之內,無人能降。”

“那斯兒可還有救?”

“只要找到這回魂體轉世之身,便可救活,現在當務之急要收集全大殿下的魂魄,否則魂飛魄散就是回魂體轉世也恐難救回。”

“這回魂體究竟要到哪裏去尋,尊者能否告知?”

年少的他就是聽到這裏便被人發現,然後從此開始了百年的煎熬,如果不是這青獸蛇人的預言,怎麽會有子城二殿下學了法術便真的成了妖人的謠言。如果不是這青獸蛇人的預言,他怎麽會被囚禁百年,遭受百年孤獨寂寞之苦。

想必這回魂體轉世一說可能只有他們三人知道吧。

什麽三界之內,無人能降,倘若有這本事,何不算算這妖孽是從何而來,全部都是妖言惑眾!

要不是夢妖告訴他回魂體一事是真的,他早就殺了他了。

想起這些他就有一種控制不住的怒氣,不待回頭,劍已出鞘,手握長劍,瞬間朝那青獸蛇人刺去,然而眼看著刺進了青獸蛇人的身體,劍居然像□□了水中的幻影一般,他居然毫發無傷。

“二殿下何故如此動怒。”藍景風終於聽到了他再一次開口。

“想要我不動怒,殺了你便是。”說完,雙指朝天,泣血劍憑空直刺青獸蛇人,然而只見青獸蛇人手指輕輕一彈,泣血劍瞬間落地,化為碎片。

沒想到這無堅不摧的神器泣血劍遇到眼前的這個人卻會如此,可見此人的法力不是常人可以預測,看來剛剛試探青獸蛇人是有必要的,否則沒有此本事,他的預言怎麽可以服人,只是白白可惜了這貼身之物泣血劍,跟了他上百年竟這樣被毀了。藍景風想起這些心頭不免一陣惋惜。

“不愧是這子城的混天使者。”青獸蛇人號渾天使者,藍景風似是佩服但更多的卻是怒意。

青獸蛇人沒有辯駁什麽,而是微微的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緩緩說道:“回魂體一事,千真萬確。”

“尊者!”子城主似是有意阻止他,但是他卻向他揮了揮手。

“在哪?”

人世間的萬物就是這樣,寧肯相信一件好事也不會相信一件壞事,就像他,寧可相信世上真的有回魂體,也不相信日後自己便是那顛覆三界之人。

“就在這子族城內”青獸蛇人說道。

“既然你知道在這子族城內,為何不下令去找?”

“我已洩露了部分天機,妄二殿下且莫再追問。”

又是天機,沒想到他竟和夢妖說得一樣。夢妖不可能拿此事騙他,想必這天機應該是卻有此事。看來這一趟終究沒有白來,自己也可以不用去地界乃至天界尋找了,範圍已經縮小不少了。

藍景風沒有說話,只是望了望那個他叫了百年的父王,很決絕的轉身離去。

“二殿下。”青獸蛇人叫住了他。

藍景風回頭。

“你的劍,拿好!”

他就是這樣看著那把早已成碎片的泣血劍在自己眼前慢慢變回原來的模樣。

手一揮,劍已落入他的手中,他低頭觀察,毫無破損的痕跡

如此高深莫測的法術,這是警告麽?可為何這幾次的入侵退敵,他都置若罔聞,不願插手,凝思間,他的嘴角已經不經意間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

“三界之內,無人能降。”藍景風似有深意的望著青獸蛇人,單單留下了這句話然後拂袖離開。

既然你給我警告,那麽我便還你一個警告,倘若你所說是真,那麽三界之內,無人能降這其中,也包括你青獸蛇人吧,到時等到我找到回魂體之時,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青獸蛇人似是讀懂了這邪魅話語中的含義,微睜的雙眼又緊緊的閉了下來,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

看來只有等到那一天再說了。

望著藍景風離去的背影,子城主緩緩的開口道:“尊者,回魂體在子城的事,你又何必期騙他。”

“城主,您不是很想留住他麽。”

半晌,兩人漠然。

紗帳內,兩抹嬌小的身影斜倚在床邊竊竊私語。

“紫依姐姐,你又何必去插手別族的事情,險些害得大家把你當成奸細,還好有哥哥在。”一女子似是嬌怒又似是埋怨道。

“妹妹放心,姐姐自有分寸。”只見回答者一臉的淡然,仿佛這世間的任何事情都無法驚擾到她一般。

其實她是明白的,子城主又何嘗想殺那些卯族戰士,只是此話想從他人的嘴裏說出罷了,畢竟是想試探一下那位唯我獨尊的二殿下站在哪一邊而已,而自己只不過是充當了別人的棋子罷了,可是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是為了成全他麽。

“無論是什麽時候,藍夕都是站在姐姐這一邊的。”

“哦,為何?”平靜的面容上似是激起了一絲波瀾。

“藍夕相信姐姐是好人。”

紫依漠然,然後望著藍夕離開的身影,心頭莫名的湧起一絲傷感。

“如若有一天你知道我是妖,還會待紫依如此麽。”她不禁想道。

“紫依姐姐,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藍夕還不等紫依反映過來便拽著她離開了。

紫依沒有想到藍夕竟會帶她來到子城門前,想到這裏還飄散著宛煙的魂魄,不禁心頭一陣難過。

“公主,我們還是離開這裏吧。”她轉身要離開。

“再等等,”藍夕拽住了她,然後突然說道,“來了。”

順著藍夕的手指,紫依擡頭一望,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子城門前的城樓上,雖然看不清他往日犀利的眼神,但是雕刻般的輪廓還是依稀可見,風中卓然而立的身姿不失為一個未來的王者,只是在這身影之後,一抹綠色的纖弱身影倒映在紫依的眼眸之中,芳瓊。不知為什麽,有一刻,她竟心生一絲羨慕,但是,僅僅是剎那。

她不明白藍夕公主究竟想要做什麽,只是正疑惑著,不遠處嘈雜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越來越近。她再擡頭望望城上的人,似乎明白了藍夕帶她來此的目的。

“紫依姐姐救了他們,難不成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恩人嗎?”原來這些聲音真的是那些卯族戰士發出來的,想必他們此刻定是手帶鎖鏈,一臉淒慘吧。

“公主,算了吧,我們走吧。”她心裏知道有時候與其囚困還不如死了的好,後者還可以留的一絲尊嚴,而前者茍且偷生也並非他們想要的,一切實屬無奈。況且二殿下對於她的建議也並不是很滿意,雖不知為什麽,但是卻能夠感受得到他內心的掙紮。

“紫依姐姐,芳姐姐還在呢,我們應該陪著她,要不然,我們看著總行了吧。”藍夕央求著她,最終她還是選擇無奈的點了點頭,然後隨藍夕飛身至城樓上。

“芳姐姐。”藍夕走了過去,紫依也跟了過去,只是那個傲然的男子並沒有回頭。

將目光投向不批湧入子城的衛士,那沈重的步伐,那嘩嘩的腳銬聲,那疼痛的哀怨聲,使得她倒退半步,別過臉去,不忍再看。她甚至懷疑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

突然一聲長吼驚擾了所有人的心,向臺下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盔甲,頭發淩亂的衛士跪倒在地,失聲痛哭,那仿佛是一個失敗者不甘的反抗,又仿佛是一個倔強者最後的掙紮。頓時周圍哀怨四起。

“二殿下,怎麽辦?”勇士首領林蘇在會意完走上來傳話的勇士後跪在他面前問道。

藍景風仿佛並未因為他們的痛哭而心生半分憐憫之情,反而多了一絲冷漠道:“痛哭者即刻處死。”

紫依擡頭望了望這個冷漠的人,她不知道為什麽他如此絕情,他們只是在釋放自己的痛苦而已,有什麽錯。

“這?”林蘇似是猶豫片刻。

“怎麽你有更好的辦法?”仿佛是一語點醒了林蘇,他迅速的退了下去,將二殿下的意思傳達給臺下的勇士。

沒錯,此刻,似乎除了這個方法,別無他法。

接著,臺下,腥紅一片,除了紫依,其他人仿佛習以為常。而令人奇怪的是,頓時臺下哭聲停止,連哀怨聲也小了不少。

原來這個辦法確實可行,只是並非一般人能夠這樣去做。

“走吧。”他似乎也不想再看下去,一臉的疲憊。

紫依暗暗的吐了口氣,終於可以走了。

然而天意弄人,這時臺下突然有一個人瘋狂的沖出了隊伍,慌亂中,紫依還是聽到了那句話:

公主,你為何背叛族人!喊聲震天,淒慘至極。

藍景風停下了腳步,周圍的空氣霎時變得緊張起來,隨後又走至臺前,望著臺下的那個身影,說道:“林蘇,將他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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