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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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結

水族宮殿。

“好個幻影神術,果然是名不虛傳。”一襲華麗的軟袍懶洋洋的靠在寶座上,嬌媚的聲音映入耳中。

原來在藍景風殺人時那抹妖艷的身影竟是紫姬。

“我都說了,他還不會什麽法術便如此厲害,如果日後煉成了其他的什麽法術,那麽三界之內恐怕也沒有人能制得了他。”巫靈君又開始揮舞著他數以千計的爪子,大大的嘴巴露出刺骨的聲音。

“只可惜毀了我水族幾名得力的屬下。”原來藍景風在人地結界遇到的女妖便是紫姬派去的,她是萬沒想到竟一個活口也沒留。

“不過,還好,他還有一次機會了。”巫靈君在一旁說道。

這時一身白衣女子走了進來,應聲而跪。

“勝雪,這幾日,紫依可還安全。”紫姬正色問道。

“回大宮主,二宮主這幾日已和那藍景風走得很近了。一切都很安全。”

“那就好,整個水族都知道紫依這次的目的,所以等到除掉藍景風,紫依日後擔任水族之主的地位便可順理成章了,只待他使用第三次幻影神術以致魂飛破滅,紫依也便是大功一件,看到時誰還敢不服。”

“大宮主,難道您就不怕二宮主受到傷害嗎?”白衣勝雪似有心疼。

“傷害?不經歷點傷害怎麽能勝任水族之主,再者不是還有你暗中保護她嗎?”她自信滿滿。

“宮主,那是否把二宮主的這次為什麽會被派出去的目的告訴她?”白衣勝雪問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了解紫依,一旦她知道了,她是不會同意這麽做的。”

“可是——”

“好了,你還是繼續打探消息吧。”

“屬下遵命!”白衣勝雪帶著一絲擔憂。

“對了,別把藍景風使用幻影神術殺死流蘇、舞蝶的事情告訴大家。就說她們不幸遇到高手,還有發布消息,那妖魔已經使用了第二次幻影神術。”

“是!”

“紫依,你可懂得姐姐的良苦用心。”紫姬悠悠的說道,眼裏一絲憐惜劃過。

夜深人靜,不知來到這裏已是第幾日了。

只是藍夕沒有回來,她又未將那兩樣飾物交還於他,他也是斷不能走的。

不知何時,一陣琴音響起,如女子滑落的淚,滌蕩在她心間,她猜的出這琴音出自何人之手,身姿一轉,便來到了幽玄境地。

一縷琴末,一女子緩緩開口。

“紫依有個不情之請,請問姑娘剛才所彈何曲,為何聽上去如此悲傷。”一襲青衣,閃動著美麗的雙眸。

只見眼前的女子緩緩起身,望著不遠處流動的清水,輕吟道:“只道是流水落花,卻不知人去情空,悔當初,梨花曼舞,劍比雙飛,彈指間,怎生得意?憶昨日,真真假假,癡癡傻傻,誰料是悔恨相生,忘字當頭空,吟首間,一縷衷腸,兩地相思。”

月色下,清流星星點點,跌跌蕩蕩,輕妙半空,如有若無,好似仙境,然而紫依卻不知這其中的隱藏之情,揣摩長久,也未解其中之意。

好似一段故事,但是卻又不是很明白。

“請恕紫依愚鈍。”紫依欠了欠身。

然而這女子卻未答話,只是右手輕輕一揮,琴已落懷。

“《訴衷情》”這是女子消失在月色中的最後一句話,那種冷冷的聲音不時的圍繞在紫依耳邊。

訴衷情?紫依喃喃自語。

訴衷情,訴衷情,訴給誰聽?

過了一段日子,一切看起來是那麽平靜,但是好像一切又似是在蠢蠢欲動。

“二殿下,這幾日委屈了你。”當紫依再次踏入他的住處的時候,他的傷似乎已經痊愈,藍夕的杳無音信讓她覺得略有心慌,而如今也是時候將泣血劍交還與他,以探得藍夕的消息。

藍景風接過這久違的泣血劍,微揚了一下臉頰,擡眼的瞬間望到了眼前女子專註的神情,然後問道:“姑娘可想好了?”

紫依並不理解他話中的含義,只是這幾日練琴練得久了,竟有些疲憊,於是輕笑道:“二殿下好生歇著吧。”

看到眼前這個眉開眼笑的男子,哪裏還有當日殺人如魔的氣魄,哪裏還有讓人心疼的感覺,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竟讓人如此看不透。

可是正想間,突然,門窗緊閉,她竟感覺身體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完全不聽使喚,動彈不得。

然後一絲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他竟然點了她的穴道!

“姑娘何必急走呢。”他說的雲淡風輕,但是指尖已經有意無意的掠過她的下巴。

她萬萬沒想到,堂堂的二殿下會如此對她,往日的冷漠早已在此刻不見蹤跡,輕浮的動作,讓她不經意間想起了宛煙的死,可是最終嘴角還是劃過一絲從容之色:“難道二殿下舍不得紫依離開。”

“今晚月朗星稀,不如姑娘留下來侍奉我如何?”他的指尖又輕輕劃過她的臉龐。

紫依當然明白他話中的含義,只是沒想到自己沒料到會有如此結果。

她別過臉去,輕喘,終於,不知此時該如何應對。

她眼睜睜的看著他去解她腰間的絲帶,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她只覺得肩膀有些顫抖。

突然,一記飛物劃過,門窗大開,藍景風一個閃身,躲過了暗器。

紫依順勢一看,那是一抹飛刀,上面刻有雪花花紋,正是白衣勝雪的隨身之物,隨即一抹白色的身影從眼前閃過。

而眼前的男子好像並沒有因為有人破壞了他的美事而感到可惜,反而回到了那個一臉肅然而又冷漠的神情,接著順手解開了她的穴道,然後翻身一躍,隨那個白色的身影飛去。

好個狡猾的藍景風,居然用這種方法來試探。

看來他終究是懷疑她的。

只是雖然白衣勝雪一身法術,但是碰上這個使得一手好劍的男子,恐怕也難不受傷,剛剛正是自己將劍還給了他。

不過萬一白衣勝雪傷了他怎麽辦?

想起這些,他也隨著跟了出去。

直到她尋著他的身影追到了幽玄境地。

她清楚的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

男子是藍景風,而女子卻不是白衣勝雪,而是那日彈琴之人,這幽城的主人,幽然。

遠遠的望去,女子一身深紅色的輕紗,滿頭的銀發,一臉的無奈與憤恨,幽怨的身影散發著難以捉摸的憂傷。

紫依只知道當藍景風來到這裏的時候,此女子再三叮囑她,不要告訴這裏還有第三人,她也從未看過藍景風,可沒想到兩人還是見了面,也許這都是註定好了的。

他究竟與她擁有怎樣的過往呢,竟然這個不可一世的男子在見到她的那一刻變得黯然失色。

紫依疑惑的向前走了一步,可是猛然間卻被人拽了回去,她回頭一看是白衣勝雪。

原來剛才的那個人真的是白衣勝雪。

兩個人沒有說話,而是同時望向了不遠處的那兩抹身影。

“原來你在這裏。”他的臉上雖依然是往日的神情,但是話語中卻隱藏不了關切的語氣。

“公子真會說笑,我不在這裏那麽應該在哪裏?”絲絲冷笑劃過女子的面容。

“你依然恨我。”藍景風望著她的背影平靜的問道,只是聲音略顯低沈。

“恨?”女子不禁冷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恨有用嗎?”

從紫依來到這裏開始,她就沒有看到過她微笑的樣子,沒想到第一次看到還是一種冷笑。

“你如何才能原諒我,我可以滿足你。”

“原諒?”又是一聲冷笑,“除非你死!”

他沒有說話,而是一陣沈默,只見他猛一踏前,左手便攔腰抱住了女子,然後右手在她腰邊輕輕一探,女子再一個轉身,一個薄薄的劍便赫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沒想到多年把劍纏在自己腰間的習慣依舊如此。

他輕彈指尖,決然的將劍握入女子的手中,然後劍鋒直指自己。

他在示意她殺了他!

女子先是一驚,隨後一縷邪惡的眼神浮上眼底。

“你可以殺了我。”他淡淡吐出了藏在內心多年的話語。

女子猶豫了片刻,只見劍柄一轉,瞬間向他的胸膛刺去。

他木然的望著她,直到劍尖劃破了他胸前的那塊衣服,劍便落地。

“就算你死,我也不會原諒你!”那聲音冷漠無情卻又充滿了恨意。

睜開眼,他望著那抹紅消失的背影,心頭微涼,閉上雙眼,若有所思,他寧願她殺了他。

“我會找到回魂體的。”這是他留給她的諾言,可是連他也不曾想過,正是這句諾言成了他一生的束縛。

然而,他卻是一個守信的人。

那個少年時的場景傾刻間在他的腦海中徜徉。

“等我長大了,我娶你們兩個做我的夫婿怎麽樣?”一個女孩天真的說道。

“餵,是我們娶你,怎麽會是你娶我們?” 一個少年劍眉一挑,不滿的說道。

“都好都好!”另一個少年微笑的點著頭。

到處都是歡快的笑聲,到處都是追逐打鬧的聲音。

只是他知道,那個女孩從未喜歡過他。

遠處的紫依默默的望著這一幕,眼睜睜的看著紅衣女子無情的離開,又看著他失落的站在那裏陷入沈思,心頭不知為何,疼痛了一下。

為什麽當女子的劍即將刺入藍景風的胸膛時,自己的手裏會捏滿了汗?

為什麽當看到他在乎紅衣女子的模樣,自己會如此的失落?

為什麽想起白衣勝雪會傷害他時會焦急萬分?

為什麽會日日夜夜守候在他身旁?

難道只是因為藍夕的囑托,還是自己早已身不由己?

究竟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樣的往事,她要怎麽做才會解開自己的疑惑,才會讓他不再失落,不再像魔。

梨花漫落,這是什麽時節,竟惹得它們無家可歸,正如心兒無處可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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