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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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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到自己,但卻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存在,仿佛還能夠聽得到夢妖的呼吸。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但是卻知道這房間裏的擺設很精致。

“夫君,你看今日且兒的發髻美與不美?”藍景風望見一個人正對著鏡子柔聲細語,雖然看不清容顏,但他卻知道,那是一個女子的背影。他望了望鏡中的容顏,似乎想看清她的模樣,但是凝神了片刻卻什麽也看不到,只是那一頭烏黑的長發不自覺的讓他心生憐惜。

他再望望女子的身後,只見一個優雅的男子輕撩起衣袖,從旁邊的梳妝匣裏拿出一個竹制的梳子緩緩的從她長長的黑發上劃過,從側面望去,那嘴角不禁掀起一絲寵溺的微笑:“甚美。”

一絲熟悉的氣息劃過藍景風的心頭,這個男子,他好像在哪裏見過,但是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女子搶過男子手中的梳子,嬌嗔道:“就知道夫君是在哄且兒。”

“愛妻,莫生氣,為夫還沒有說完,”他輕輕的托起她的下巴,望著一臉的嬌容,眉間凝聚了一絲為難之色,“如若在這發髻之上插一支發簪想必會更好,且兒覺得如何?”

“卻是如此,那夫君不如給且兒選支發簪。”說著,雙手已經捧起她身邊的錦匣,裏面各式各樣的發簪已映在眼前。

“皆俗物,配不得我的愛妻。”男子擺手,說著手裏突然出現了一只白色的玉簪。

女子回盼,藍景風感受得到她滿心的歡喜。他順著女子回顧的方向低頭望去,那梨花的形狀小而精致,色澤晶瑩,光彩照人,尤其是其簡單的銀色花紋更添韻味,如梨花帶雨般讓人忍不住想去觸碰。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夢妖讓他來到了這裏,原來這發簪是這個男子的,他來不及多想而是繼續向下看。

“不要動,”男子握住了她即將伸過來的手,然後繼續說道,“為夫替你戴上。”

映著鏡子,藍景風發現女子的面容變得朦朧起來,有一刻仿佛能看清她的容顏,但是卻依然無法真正看清,不過想必又是一個絕色的女子吧。

“這支玉簪,愛妻收好,如若遇到危險,它會救你。”男子看著鏡中的她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有夫君在,且兒怎麽會遇到危險。”女子回過身來挽住了他的脖子,似是生氣。

“好好好,”男子大笑道,“為夫只是和你開個玩笑。”可是很快的,男子的臉上多了一絲警惕之色,“有人!”

聽到這裏,藍景風心內一驚,莫不是自己行蹤已露,但是很快的,他發現,事情並非如此,因為有人已經破門而入,接著闖進來數十名衛士。

男子緊緊的把女子護在身後,用一雙靈異的眼睛註視著這些陌生人。

“還想逃到哪兒去。”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衛士群中走了出來,一身的威儀。

“母後。”女子從男子身後走了出來。

“且兒意已決,請母後不要再逼且兒了。”女子跪在了她面前。

“難道連父王也不要了。”

“父王,他怎麽了?”

“如若你現在不回去,想必就沒機會再相見了,你自己考慮好。”說著轉過頭去就要離開。

“母後,”女子叫住了她,數年的恩情怎能讓她置之不理,她要回去。只是臨走前望了望身邊的男子說道,“等我。”

藍景風望著女子離開的背影,沈思片刻說道:“老妖,這發簪可是那女子頭上戴的。”

“徒兒,急什麽,且和為師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藍景風轉頭的瞬間,這裏已經換了模樣,他看到了離那男子居住地方的不遠處,趴著一個滿身血汙,奄奄一息的女子。

“且兒,且兒。”那個男子發現了她,心疼的將她摟在懷裏。

“這發簪能讓他感覺到她微弱的氣息。”夢妖補充道。

藍景風疑惑,不是回去看父王了嗎?怎麽會這般淒慘。

男子自言道:“他們居然這般對你?我早該想到的,她騙你回去只是為了讓你接受懲罰,人,妖,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該回來的。” 藍景風看到懊惱劃過了男子整個眼角。

“他是妖?”藍景風平靜如波的臉上似乎掀起了一絲波瀾。

“你可以自己找到答案。”夢妖沒有直接回答他。

男子將女子抱到床上,然後運氣,一顆白色發亮的東西從體內竄了出來,沒錯,他在用他的內丹為她療傷。也許是為她療傷耗費了太多精力,不知什麽時候男子靠在女子身旁睡著了。

“他沒有取回他的內丹。”藍景風細致入微,夢妖暗自頻頻點頭。

“妖沒了內丹,結果會如何?”

“沒有內丹,根本無法化為人形。”

“竟為了一個女子。”藍景風極力的想尋找夢妖的身影,但是卻沒有找到,可是當目光落到剛剛那雙男女身上的時候,卻發現不知何時女子已經不見蹤影,而床邊出現的只是一只白色的貓兒,原來這男子是只貓妖。

藍景風望著貓兒追出去的背影問道:“他要去哪。”

“花蘭國,那女子的家。”

藍景風只覺一陣眩暈,面前的景象又換了模樣。

一只白色的小貓在城門前徘徊,想必是這花蘭國守衛森嚴,以他現在的功力根本無法闖進去。

“哪裏來的貓兒,好可愛。”突然一個小女孩闖入他們的視線將這只貓兒抱起,貓兒似是討好的舔了舔她的手,然後被她抱進城中。

追隨著女孩的腳步,藍景風看到了這裏處處是紅色的帷幔,想必這城中定是有迎娶之事。接著他又看到紅色的地毯上面站著兩位身著紅色衣裳的男女似乎在行跪拜之禮。

他看到那男子,高大,白皙,文雅不落於他,只是面色的蒼白讓他斷定他定是受過傷,而如今處於恢覆階段,再看身邊一身紅袍的女子,那背影嬌弱輕柔,這不正是那個叫且兒的女子嗎?那通身的氣派似一縷春風拂過面頰般舒暢,絲毫沒有半點受傷的樣子。沒想到,今日,她大婚,但娶她的人並非那個為她耗盡修為舍棄內丹的男子。

藍景風沒有註意到那只白色的貓兒竟不知什麽時候已化成人形,赫然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男子慢慢的走到了女子面前,問道:“愛妻傷勢可痊愈?

女子似乎被他關心的話語驚住了,沒想到此刻他還在關心她的傷勢。

“且兒,他是何人?”一旁的男子握著她的手,投來疑惑的眼光。

“你是何人?為何逼他下嫁於你?信不信我會讓你死。”男子的目光突然變得兇惡起來。

“不要,”女子護在了紅衣男子的前面,低語道:“他沒有逼我,我們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男子倒退一步,仿佛如晴天霹靂一般讓他楞在了那裏,也許他無法忍受她在別的男子面前甜言蜜語。

男子突然扼住了她的喉嚨,低沈的聲音中暗藏著陣陣殺氣:“那我算什麽?”

“別傷害她,”另一男子猛地咳嗽了兩聲,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但是盡管這樣卻未減少一絲從容之色,“想必你就是這內丹的主人,現在我便將內丹還給你,請你放了她。”

內丹,竟在他的手中。藍景風也不禁為之一震,想必那日內丹並未進入她的體內,而是被她含在嘴裏,只為了有一日將內丹交給這個即將娶她的男子。

“你將內丹給了他,”男子的手慢慢的松弛了下來,“你接近我就是為了取我內丹去救他人?”

“沒錯,且兒與鴻兒從小青梅竹馬,要不是鴻兒在兩年前為妖所傷,需要用內丹保命,她又怎麽會去接近你,上次受傷回去找你只是為了讓你舍棄內丹為她療傷,而後再把內丹給我們鴻兒,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這時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從殿堂上走了下來,藍景風認得,此人就是那日帶他心愛之人離開的人。

男子渾身顫抖:“她說的可都是真的?”

女子低頭不語。

突然,男子倒退半步,仰天大笑,那笑聲響徹天地,但卻極盡悲哀。

“好,很好,今日我就殺了他,讓你後悔終生。”說完他便要揮出一掌,面前體弱的男子雖絲毫未動,但女子卻抓住了他的手掌將其放在自己的頭上,淡淡的說道:“騙你的人是且兒,與他無關,要殺就殺了且兒吧。”

“好一個郎情妾意,情深意切。”男子怒道,可是當他註視到她頭上的梨花玉簪時,似乎所有的話語都變得蒼白起來。他緩緩的伸出了手,從她頭上取下那發簪,緊緊的握在手裏,狂笑不止。

“如若公子不願動手,那麽就請離開這裏,只當不曾認識且兒。”女子低頭似是懇求。

男子默默的擡頭望向這個曾與他海誓山盟的女子,而後猛地朝她揮出一掌,她未傷,而大殿之上的柱子卻被震得粉碎,看來他終究是舍不得傷她的。

“來人,將其妖人拿下!”殿堂之上的王後略帶驚恐又略帶憤怒的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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