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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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__^*)

7.8.9三章概敘,就是銜接《十年沈淵》裏的內容,不再重覆劇情,特此解釋:)

下章起就是十年沈淵之後大家所不知道的故事了:)

葉沈淵將瀕臨毒發的謝開言封存進藥泉冰水後,依照往日對總管修謬的承諾,開始南征北戰加緊收覆華朝失地。心裏一旦沒了掛念之後,他便在沙場上肆意拼殺,鮮血數次染紅了戰袍。

他寧願流血,也不願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他就會想起冰泉中謝開言沈睡的樣子。他想著十年之後,當她重新醒過來時,他已經可以給她一個繁華而安定的華朝了。

最初的兩年是最難捱的時光,盡管驅馬縱橫北疆,被連天的風沙吹得睜不開眼睛,葉沈淵還是只想冒著嚴寒前進,絲毫不敢撥動一下馬蹄,前往不遠處的煉淵看上一眼。

漸漸地,日覆一日的廝殺消磨了他的柔軟心腸,他察覺到了心底的冰冷,甚至是滿城被屠戮的俘虜鮮血淌滿了他的腳邊,他也只是轉過身去看著昏沈沈的落日,不曾在臉上顯露出一點的不忍之意。

九年過後,整個華朝內陸已無人能與他抗衡,遙遠的北邊,還有一個沒落的國家在他鐵蹄下垂死掙紮。

葉沈淵坐在黑暗的寢宮中,用手撫摸床沿,感受著地底傳來的冰涼氣息。地宮裏已經沒了謝開言的影子,太子舊宅也翻修一新,如今的他足以手握乾坤,顛倒起日月行色來。

可他依舊冷冰冰地坐著,沒有感受到一絲暖意。

宮門外仍然跪著總管修謬。他已經跪了一天,拼命死諫,要他的主君以大局為重,娶理國公主李若水為妻,降低理國人的防心,給華朝士兵多一點休養生息的時間。

眼看征戰時間已近十年,葉沈淵自然知道,需要加緊統一天下的步伐。北理在抵抗派聶無憂的帶領下,逐步布置起反擊的防線,再拖下去,勢必對本方戰局不利。

更何況修謬的地位及勸諫不可不考慮。

修謬是弘毅太子那代留下的托孤之臣,為了李家的覆業大計,他毫不猶豫奉送上全家人性命,對葉沈淵的恩情可謂深厚。他一心一意為了主君的事業奔波,從未藏有私心,葉沈淵回頭來想時,心下也是極為明白的,除去總管,他身邊已經沒有像這樣敢於直言犯上的老臣了。

因此葉沈淵沈思許久,終於對修謬做出適度的讓步。

修謬是何等厲害的人物,看到主君沈默不語,已經推測他的內心有所變動,連忙抓住機會布置了幾件事。

一是上書給北理請求聯姻。

二是撤走主君在多年前安置在冰川外的人手,打算等明年十年期限滿了之後,讓出川的謝開言自生自滅。

葉沈淵細查以上兩件事情並無多大損害,默許了修謬的主張。

再過不久,聶無憂炸開了冰川,提前將謝開言放了出來。

葉沈淵一接到消息後,就取消了與李若水的婚禮。

修謬明白了,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就在這近半年時間裏,他幾乎天天苦口婆心地勸說,讓主君以國事為先,不可為著其他俗事打亂統一天下的計劃。

他的勸說已見功效,至少讓主君首肯了與北理公主的婚事。

可是偏偏在今天,又發生了意外。

修謬不作他想,掀開衣袍下擺,通地一聲跪在了葉沈淵禦座前。他細數這十年來的艱辛,正是踏著千萬人的骨骸走出來的,提醒主君千萬不能心軟。

葉沈淵沈默坐了一個時辰,看著大殿上的金燭火光逐漸熄滅,心裏也像吞進了一片黑暗,冷得發痛。他想了很久,竟然已經記不起謝開言的模樣,反而只記得這十年來是怎樣一步一個血腳印走過來的。

他終於答應了修謬的追殺計策。

他知道,一旦下了命令,他與謝開言的前情舊怨再也沒有回旋餘地,等於是他親手割舍了沈寂在心底的,那抹已經看不清的感情。

他逼著自己不能後悔。

在歲月的流逝中,他已經忘記了她沈睡不醒的樣子,也忘記了每次相思時那種噬骨鉆心的苦痛。

他坐在冰冷的寢宮裏,幾乎夜夜不能安寢。

他在等一個結果,所幸的是,結果已經不重要了。在他以為謝開言會怨恨他的選擇時,下屬帶回的消息可以推斷出,她已經失明、失心、失憶了。

他暗想,上天一定在照看著她,讓她忘記了所有的往事,將他徹底從她的世界裏剔除出來。

這種結果應該是好的,讓他免除了更多的掙紮心意。

葉沈淵幾乎沒有經過思索,就決定順從自己的本心。他裝扮成卓王孫的樣子,來到了天階山。

天階山外濃霧籠罩,一株淡紅的杏樹迎風飄落。

山頂上竟然沒有一個人,也沒有謝開言生活過的痕跡。

葉沈淵想知道她還能記得多少,不由自主地吹響了《杏花天影》這首曲子。

山崖下似乎傳來一點動靜,最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雙瘦削的手,蒼白的膚色上,爬滿了猙獰的紫痕。

葉沈淵看在眼裏時,不得不震驚。他知道謝開言十年前曾受過刑罰,背部染上了整片的紫瘀,每次替她寬衣時,她都喊痛,所以他總是放輕柔了動作。然而時隔十年不見,她的傷痕浸在冰水裏,竟然發成了這種模樣,就像是猝不及防地向他展現了歲月的醜陋。

葉沈淵全身發冷地站在山頂,驀地回想起,這種醜陋是誰賜予的。

緊接著,謝開言從崖邊爬起了身子,讓他對上了一雙寧靜的眼睛。

她的眼睛變得極為沈靜,定定看住他時,裏面不起任何波瀾。她的肌膚蒼白得失去了血色,素顏對著他,也沒有一絲忐忑之意。

葉沈淵放下了笛子,說不出話來。他從來不懷疑自己的眼睛,也從來不後悔已經做出的決定,唯獨在這天階山頂,讓他再次面對暌違已久的謝開言時,他的心底生出了巨大的悔恨之情。

她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她的性情變得極為陌生,最可怕的是,她已經徹底忘了他。

葉沈淵用了很長的時間讓謝開言記起他,慢慢接近她,培養她做一個華朝人。期間他們聚少離多,她總能輕易地離開他,遠赴一個個他所不能立即趕到的國家。

但是她沒想到,無論她走了多遠,她始終走不出他的視線。她去過的地方,包括在他年少時已經踏足過的寬廣疆界裏,甚至是出了華朝。

從海外接回謝開言後,葉沈淵就抓緊時間籌備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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