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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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我做一個三明治,我會怎麽做?

大概會夾一片火腿,一片生菜,抹點番茄醬,然後兩片面包一夾,搞定。

最多可能想起來再煎個雞蛋夾進去吧。

倒不是我故意偷懶,而是在這方面天生創意貧瘠,就像是——要是有人把便利店裏賣的雞排三明治拿到我面前,我覺得那裏面夾著雞排雞蛋生菜黃瓜都沒什麽了不起的;可要我自己憑空去想一個三明治的餡料,大腦就卡殼了。

這點在我爸試圖教我做飯的時候得到了證實,因為我只知道西紅柿能炒雞蛋,卻壓根沒想起來西紅柿炒茄子和圓白菜也很好吃。

大概就是先天的烹飪想象力為零吧,不功不過,我做不出特別難吃的東西,但也做不出特別好吃點的東西。

其實有時候我會想,是不是我在這方面的技能點被陸曦給吸收過去了,因為我幾乎註定了和做飯無緣,老天爺覺得不能讓我們兩個餓死在外賣裏,就一股腦兒地把屬於我的技能點扔到了陸曦身上。

但話說回來,不能做飯這件事,絕大部分原因都在陸曦身上。

爸爸教我做飯那次,我在切黃瓜的時候不小心把手指給切了一道,陸曦心情低沈了兩個多星期,直到我那道傷口完完整整長好了一點疤都沒留下,他才情緒好了一些。

因為他不許我拿刀,也很怕我受傷,所以他又驚恐,又覺得我違背了答應他的事,氣得要把我的兩只手纏起來。

再然後,我就只好自甘墮落,不管爸爸怎麽勸我說學學做飯挺好的,我也只蹲在廚房給他洗洗菜打下手,再也不碰任何刀具。

媽媽對我的廢柴樣怒其不爭,我也只好哈哈哈。

萬一手上再來一個傷口,我絕對瞞不住陸曦,到時候事情才真的大條了。

“陸曦。”

“嗯?”

“我覺得這個看起來好好吃啊……”

我在幫陸曦攪拌一盆西紅柿和小黃瓜的混合物——或者說,是切得很碎的小黃瓜丁和西紅柿小塊,裏面大概是加了白醋和椒鹽,攪勻了之後,散發一種淡淡的勾人食欲的味道。

“現在不能吃,體檢完就可以了,那個是夾在三明治裏的。”陸曦看了我一眼,揉了揉我的頭發權作安慰,順手把我手裏的盆收繳了,“別拌了,已經勻了,再看著更想吃。”

“……啊?這個是夾三明治的?”我還以為這是拌涼菜呢。

“對啊,你不喜歡生菜,但是西紅柿和黃瓜切片夾起來容易掉出去,還不太均勻,我就想這樣拌起來會好一點吧。”

我站起來,湊過去看陸曦在幹什麽。

他把罐頭裏的金槍魚肉倒出來了,十分細致地在案板上剁碎。

旁邊的一個碗裏盛著冷水,泡著剛才從鍋裏撈出來的煮雞蛋。

伸手摸摸,蛋殼已經不燙了。

“我把雞蛋先剝了?”

“還燙嗎?”

“不燙了。”

“那放這個盤子裏。”

接過盤子,再一看,廚房案臺上的碗碗盤盤已經幾乎擺滿了,很像那種在電視上看到的美食節目。

陸曦把我喊起來的時候,他好像已經在廚房裏忙了好一陣子,我蹲在地上打哈欠,他就在烤面包片,煎培根,煮雞蛋,並且已經把我在夢裏還念叨了一遍的千島醬拿來了。

能早起的人都太了不起了。

我把剝好的雞蛋連盤推給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陸曦,煮雞蛋你要怎麽夾進去啊?”

“搗碎。”

“……搗碎?”

陸曦完全明白我的問題重點在哪:“用漏勺。”

“讓我試試?”我來了興趣。

“好。”

陸曦說好,從來都不代表他覺得我能做好——因為他幾乎從不評價我的行為,無論好壞——他說好,只意味著這件事他可以隨便讓我折騰,搞砸也行。

折騰了一陣子,結果還算比較成功,我拿了把勺把粘在漏勺上的雞蛋碎末也刮下來,覺得自己越來越餓。

站起來,把雞蛋交給陸曦,一頭磕在他後背上:“體檢完了我要拼命吃。”

“好,那我多做兩個。”陸曦從善如流。

“……要是吃不完就放壞了。”

“我可以吃啊。”

差點忘了陸曦是男生。

——不,並不是我沒把他當男生看待的意思,而是陸曦和其他人的分類不一樣,他自己單占一欄,剩下的才分了男女,所以有時候,我下意識地會忽略他還有“男生”這個屬性。

方形的面包片,上面抹一層番茄醬,鋪一層搗碎的煮雞蛋,鋪一層拌勻的蔬菜,再抹一層剁碎了的金槍魚肉,再在另一片面包上抹好千島醬,蓋上,稍微壓一下。

對角切兩半,兩個三角形的三明治就出爐了。

我看得有點發楞,還拿起一個仔細盯了盯橫切面。

橫切面的色彩搭配讓人一看就想吃,感覺比很多面包店賣的三明治還好。

……也越看越餓。

我默默地把三明治放了回去:“可以賣了,真的。”

陸曦答非所問:“小樂,幾點了?”

我跑出去看了一下鐘:“七點了。”

“那差不多了,你去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我把早飯裝上咱們就走。”

“好——”

拖著音跑回房間拎我們倆的書包,再把早上燒開晾得溫了一些的水灌進水瓶裏。

父母的臥室門輕微地響了一下,穿戴整齊的母親大人走了出來。

“你們還沒走?”

“馬上,媽你現在走嗎?”

“嗯,反正今年沒當班主任,清閑點,晚點到校。”媽媽聳了聳肩膀,跑到廚房去觀摩陸曦的勞動成果,“哇——看著好好吃的,給我一個?”

“您要哪種?金槍魚的做了四個,培根的做了兩個。”

感覺陸曦像面包店員一樣。

“培根吧,金槍魚我老覺得有股腥味……不用不用給我一個就行了,吃不了那麽多。”媽媽接過用保鮮膜包好的三明治,開門就走了,“你們倆別遲到啊!”

門咣當一聲關上。

足有半分鐘,陸曦才默默地開口嘀咕:“那是你的……”

我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委屈的意味。

“一樣一樣啦。”我抱了抱他,“金槍魚的我也喜歡吃啊。”

“不一樣,那都是你的。”

“……那你的呢?”

“要你給我呀。”

難怪他會覺得委屈,而且這種委屈是雙份的——我的東西少了一個,他委屈,我給他的少了一點,他就更計較了。

三明治被陸曦包了保鮮膜放在玻璃飯盒裏,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藍莓洗好,火龍果切了片,另裝一個飯盒,最後兩個飯盒一起塞進保溫袋裏,還拿了兩盒牛奶。

我得說,我其實把藍莓和火龍果都忘在腦後了。

然而,到了學校之後,還要再等一個多小時才能輪到我們班去體檢。

班裏怨聲載道,彌漫著一股因饑餓而產生的死氣沈沈。

早上起來不但不能吃東西,水也沒喝一口,我覺得我也要冒煙了,思緒一個勁兒地往保溫袋裏飄,拉都拉不住。

“哦,上帝給我作證。”我喃喃自語,一邊攥緊了手。

“體檢休想打垮我。”陸曦順順當當接口。

“我一定要度過這個。”

“之後再也不會挨餓。”並拍了拍我的腦袋。

我們倆默默地對視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終於等到我們去體檢,我一邊排著隊,一邊自我安慰——早上起來沒喝水沒吃飯,熬到現在,上秤去應該多少能輕一點吧。

真正站上去之後嘛……

…… ……

至少陸曦的眼神告訴我,我的體重多少對他來說都一樣,即使是被這個機器硬邦邦地宣告天下了。

好吧,是輕了一點,大概吧,比我上次稱出來重了之後要輕了一點,看來晚上散步有點用。

拎著體檢單站到一邊等陸曦,發現給他量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九,少了兩厘米。

算了,也給我量少了兩厘米,大家都一樣。說不定全國平均身高就是這麽被拉低的。

抽血這項排隊的人太多,大家都想早點抽完早點吃東西,所以我們轉道去先測視力。

陸曦的視力沒我好,我想這和他看了太多書有關。這樣到了高三,他說不定真的要配眼鏡了。

我想了一下陸曦戴眼鏡的樣子,覺得十分值得期待。

這邊排排那邊排排,終於到了最後一項:抽血。

我很清楚陸曦需要一點時間去做心理準備——他對自己討厭的事情一向非常抵觸——所以我們在大廳凳子上坐了一會兒,他盯著體檢單上的“抽血”兩個字,幾乎把那張紙盯出一個洞來。

“等抽完血我們去外面吃飯吧?教室裏肯定很擠。”我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

陸曦點了一下頭,仍然盯著體檢單不放。

“等一下是你先還是我先?”

“我。”他條件反射,猛地反應過來,又糾結了一陣子,小心翼翼地問我,“你先……好嗎?”

“好,沒問題,你排在我後面。”

他撇了撇嘴,蹂躪了那張單子一陣子,終於下定決心:“走吧!”

陸曦那張臉上的表情,就像趕赴戰場一樣。

“你可以想點別的事情。”我給他出主意,“比如說,我抽完之後輪到你,最多也就一分鐘,你可以在腦子裏放首歌,然後歌還沒放完就抽完了,就會覺得時間很快。”

於是排隊的時候,陸曦陷入了沈思。

我覺得他陷入沈思總比他一心抗拒好多了,所以沒有管他,由他去了。

抽完血,我用棉簽按著胳膊,站在一邊看陸曦抽血,就像陪孩子看醫生的媽媽一樣。

出乎我意料的是,陸曦這次既沒露出難受的表情,也顯得並不抗拒,不如說,他的神色呆呆的,就像放空了一樣,連醫生遞給他棉簽都沒有反應,幾乎做夢似的飄走了。

我不得不碰了碰他。

“啊,小樂?”他如夢初醒,呆呆地問我。

我觀察了一會兒他的臉色:“抽血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啊?”

“放了一首歌。”他抿著嘴笑起來。

“什麽歌?”

“小學一年級音樂課學的布娃娃彈琴。”

“為什麽是這個啊……”而且這是什麽歌來著,我根本就不記得了。

陸曦輕輕快快地回答:“因為音樂課的時候,老師點你起來唱歌了,這是我聽到你唱的第一首歌。”

“……那,那時候我唱得怎麽樣?”

陸曦很認真地盯著我看了兩秒:“跑調了,因為你不會看簡譜。”

“跑調了啊。”

“但是很好聽,以後我抽血都可以用這個辦法了,下次可以想想第一次看見小樂跳舞是什麽時候……”

“這個你還是別回憶了。”我慢吞吞地說,“這個我都記得,我跟著樓下的老奶奶秧歌隊扭秧歌的時候,被你撞見了。”

陸曦就這麽很愉快地笑了一路。

作者有話要說:

嗯……

總覺得病好了之後,我好像,有點浪了。

但是也沒辦法,最近正趕上工作最麻煩的時期。

結果弄得眼睛有點疼2333333這是我最近更新總慢一拍的實際原因。

非常抱歉【鞠躬【會好好註意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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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了班去超市買三文魚。

賣三文魚的小哥很清秀,個子賊高。

由於我在他這裏買了很多次了,所以雖然沒註冊,但是他會給我會員價。

我默默地拿起一盒三文魚,瞄了一眼小哥。

氣聲:[小哥小哥會員價。]

當時正有另一個人在那挑金槍魚,小哥一垂眼簾,瞟我一眼,豎起食指按了按自己的嘴唇。

我啄米式點頭,把三文魚遞給小哥,去戳旁邊的大閘蟹玩。

過了一會兒,小哥把貼了新價簽的三文魚遞給我。

我立刻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表示感謝。

小哥擡擡嘴角,挑挑眉毛,轉頭不理我了。

——其實我就是覺得小哥好可愛所以想寫給你們看看2333333333

每天都會碰到很可愛的事情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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