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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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多遠？”媽媽冷靜地發問。
“還有……到機場為止一直是擁堵路段，預計還要二十分鐘。”我緊張地盯著百度地圖上那一條堵成紅色的路線，“理論上，我們可以提前五分鐘到達機場。”
“天哪怎麽這麽堵啊……為什麽不早點出門！”媽媽的冷靜瞬間裂了，不過也就裂了一秒鐘，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不不不……平心靜氣，五分鐘也是提前，比晚五分鐘好，我們全力沖刺還是可以的，幸好我沒穿高跟鞋。”
“別急，別急，急也沒用，到了再說。”爸爸安撫媽媽。
“沒關系，叔叔阿姨還有小樂，等一下把你們的身份證都給我，我先跑進去辦登機牌，應該趕得上。”陸曦的冷靜相當程度地安撫了全車人，他還挺自信地笑了笑，“五分鐘就夠了，我跑得快。”
陸曦的笑容成功地逗樂了我媽：“對對，陸曦先跑，你那大長腿跑得多快啊，等會兒下車我們替你拿行李，你什麽都別管，拉開車門就跑！”
出租車後座坐著我媽，我還有陸曦，我在中間，陸曦靠著右側車門，恰好方便下車。
我捏了捏他的胳膊，肉質緊實有彈性：“加油啊。”
“好。”他一邊說，一邊把胳膊稍微轉了轉，“這邊比較好捏。”
我悄悄地把手指往上，撓了撓他的癢癢肉，陸曦整個人猛地一哆嗦，一邊咬著嘴唇使勁忍笑，一邊無可奈何地看著我，卻沒什麽阻止我的意思。
拿開手，拍拍他的大腿：“去吧，陸曦同志，組織信任你。”
陸曦舉起手敬了個禮：“為人民服務。”
車子繼續慢慢向前蹭，我繼續盯著百度地圖上的小藍點：“十六……還有十五分鐘了！可以可以！”
“別看了，當心暈車。”陸曦把我的手機屏幕按滅了，開了他自己的百度地圖去監控路程。
他不說我還沒感覺，他一說，我真的覺得有點頭疼。
順勢往他身上一靠，他擡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
出租車開過了收費站，公路突然就變得開闊起來，車速驟然提升。
“怎麽回事啊，一個收費站弄得那麽堵？”爸爸不解。
“因為是五一前吧，現在去機場的人應該不少，大家都開車，車太多的話，過收費站還是會慢。”陸曦老神在在地分析，一只手還在揉我的太陽穴。
“有道理。”媽媽點頭，深為感慨，“你怎麽那麽聰明呢。”
“沒有，我只是猜一下。”陸曦笑笑。
“還有多久到啊？”我問，覺得自己再靠下去就真的要犯困了。
“快了。”他的聲音一下子就柔軟起來，“現在很快，還有兩公裏就到航站樓了。”
我強迫自己重新坐直身體：“你要準備跑了哦。”
爸爸媽媽把身份證遞給我，我再連著自己的一起交給陸曦：“靠你了！”
“好。”陸曦點了點頭，“你們慢一點走，不用急，安檢的時候說一聲飛機要飛了，可以讓他們開一下快速通道。”
離登機辦理時限還剩十分鐘的時候，出租車終於在航站樓門前停下，剛停穩，陸曦就拉開車門跑了出去，轉眼就不見蹤影。
“慢點！十分鐘來得及！”簡直擔心他那麽快，跑著跑著要滑倒。
“別看陸曦啦，快來拿你們的箱子！”媽媽站在出租車後面招呼我。
我推了個車，把陸曦的行李箱搬上去，又把我的箱子壓在上面，推著它們過馬路進航站樓。
爸爸媽媽兩人收拾了一個大行李箱，因此只要爸爸拖著就行，媽媽背著她的雙肩包，兩手空空地走在旁邊。
看來結婚還是很方便，至少收拾東西的時候可以放一個箱子，就不用像我現在這樣推車了呢。果然還是快點結婚好啊。
…… ……
我剛才是不是想了什麽？
大概人在犯困的時候腦子裏都會想些有的沒的，我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卻把自己晃得更暈了，以至於當我看到手裏拿著四張登機牌在等我們的陸曦時，我居然沒反應過來，還傻呆呆地問他辦好登機了沒有。
“辦好啦。”陸曦把登機牌和身份證分發下去，接過了我手裏的小推車，我拽住了他的背包拎帶，無比安心地打了個哈欠。
可以隨便犯困了，不怕了，拽著陸曦呢，就算要摔倒了他也會提溜我一把的。
過安檢的時候浪費了一點時間，爸爸忘了自己的背包裏帶著充電寶，被查出來之後又過了一次。媽媽差點把自己的登機牌和身份證忘在安檢塑料盒裏，走出去一段又狂奔回去拿。
“登機口離得有點遠啊……”陸曦語帶擔憂地嘀咕了一句。
我看看登機牌，又擡頭看看路標，模模糊糊地體會到了陸曦的擔憂。
轉頭，拽了一下爹媽：“爹，娘，我們必須得跑著才能趕上飛機了。”
在陸曦的帶領下一路跑上飛機，我爸我媽還有我三個體力不支的人累得氣喘籲籲，陸曦臉不紅心不跳，很麻利地替我們把行李都搬上了行李艙。
雖然登機牌辦得晚，但這架航班人沒有坐滿，於是很順利地，爹媽在靠前排坐在一起，我和陸曦在靠後排坐在一起。
總感覺陸曦在辦登機牌的時候，絕對特意提了要求。
跑了一通，現在在飛機上好好坐下，反而清醒不少，不想睡了。
“陸曦。”
“嗯？”
“你玩一盤數獨給我看吧？現在有點無聊。”
“好。”
現在還沒到要關機的時候，連機上廣播都沒有，陸曦拿出手機，把裏面的數獨游戲打開了：“你要看中級還是高級？”
“中級的吧，高級的我跟不上你思路……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你就把數字填上了。”
陸曦發出一聲很輕的笑聲，聽起來像是有點無奈，卻又很愉快。
我自己玩數獨速度太慢，而且想著想著容易頭疼，但是看陸曦玩數獨就很輕松了，一會兒就能填滿，看不懂的時候，還能讓他給我講講為什麽。
仔細一想，陸曦之所以會去玩數獨，還玩得越來越好，好像也是因為我呢。
小學一年級的時候，老師教我們填九個數字的九宮格，橫豎斜著加和要相同，陸曦唰唰就填出來了，我卻捧著腦袋糾結了一下午。
後來，偶然看到報紙上印著的數獨游戲之後，我想著填九個九宮格，卻發現我又填不出來了，這回我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出來，只能去求助陸曦，陸曦拿過數獨，花了一下午填好給我。
再後來……我就逐漸放棄了掙紮，讓陸曦去給我填數獨，我在旁邊看，發現比我自己填的樂趣還大。陸曦於是買了一本數獨書，從初級填到中級，中級填到高級，速度越來越快。
當然，和能參加數獨比賽拿冠軍的人比還是差遠了，但是比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就強太多了。
忽然臉頰被陸曦戳了戳。
“小樂，1都已經填完啦！”他對我的走神有點不滿，把手機屏幕往我眼前湊。
我一看，所有的九宮格裏都有了一個數字1。
“剛才在想什麽啊？”他捏著我的臉。
我沖陸曦抱歉地笑了笑：“剛才想起來小時候我讓你給我填數獨的事情了，本來是我自己玩的，結果變成你的特長了。”
“啊，那個啊。”他又高興起來，松開了手，揉了揉我的臉頰，“你喜歡，我當然也喜歡。”
其實我根本談不上有多喜歡，最多就是小孩子好奇，但陸曦就因為我這一點無關緊要的興趣，百倍認真地去研究了。
每次這麽想的時候，總會生出一點愧疚來，但更多的卻是被他悉心重視的快樂。
“接著填吧。”我往他身上一靠，“雖然我搞不太懂你怎麽填進去的，但是我很喜歡看你填。”
——是的，比起數獨本身，陸曦在填這件事更重要。
說到底，我感興趣的其實是陸曦。
陸曦填了兩盤數獨，又打了幾局節奏大師，我觀摩了他的好幾個S級或SS級評分，飛機還是一動不動。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幽幽道。
“肯定晚點了。”陸曦一邊說，一邊十指如飛地打著野蜂飛舞，密密麻麻的音標看得我眼花繚亂，“現在飛機動都沒動，說明還沒到跑道外排隊的時候，只好等了。”
“哎……”拼盡全力趕上飛機，飛機卻晚點停在機場，這種感覺真是有點滑稽。
眨巴眨巴眼睛，覺得自己又有點犯困。
“小樂，困了嗎？”野蜂飛舞還沒打完，陸曦頭也不擡地對我說。
“你怎麽知道我困啊？”而且靠著陸曦太舒服了。
“感覺。”他微微笑了一下，手機屏幕上跳出了S級評分，和一大堆咣當咣當刷新的數字。
陸曦合上手機，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條毯子，展開了蓋在我身上，很細心地替我把邊角都掖好，又理了理我的頭發：“睡吧。”
我有點想問陸曦毯子是什麽時候拿的，話沒問出口就開始打哈欠，於是放棄掙紮，眼睛一閉，打算睡到飛機再落地。
……雖然說，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陸曦落在我臉上的視線。
但是這根本造不成任何困擾，倒不如說，有他看著我，我睡得更快呢。
什麽都是習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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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每天都收到好多地雷【呆望
怎麽說呢，感覺簡直太幸福了……【癱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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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曦在十歲那年，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終於送了齊小樂第一個生日禮物。
一本厚重的，《十萬個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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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只是猜一下。”陸曦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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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十分鐘來得及！”簡直擔心他那麽快，跑著跑著要滑倒。
“別看陸曦啦，快來拿你們的箱子！”媽媽站在出租車後面招呼我。
我推了個車，把陸曦的行李箱搬上去，又把我的箱子壓在上面，推著它們過馬路進航站樓。
爸爸媽媽兩人收拾了一個大行李箱，因此只要爸爸拖著就行，媽媽背著她的雙肩包，兩手空空地走在旁邊。
看來結婚還是很方便，至少收拾東西的時候可以放一個箱子，就不用像我現在這樣推車了呢。果然還是快點結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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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人在犯困的時候腦子裏都會想些有的沒的，我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卻把自己晃得更暈了，以至於當我看到手裏拿著四張登機牌在等我們的陸曦時，我居然沒反應過來，還傻呆呆地問他辦好登機了沒有。
“辦好啦。”陸曦把登機牌和身份證分發下去，接過了我手裏的小推車，我拽住了他的背包拎帶，無比安心地打了個哈欠。
可以隨便犯困了，不怕了，拽著陸曦呢，就算要摔倒了他也會提溜我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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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拽了一下爹媽：“爹，娘，我們必須得跑著才能趕上飛機了。”
在陸曦的帶領下一路跑上飛機，我爸我媽還有我三個體力不支的人累得氣喘籲籲，陸曦臉不紅心不跳，很麻利地替我們把行李都搬上了行李艙。
雖然登機牌辦得晚，但這架航班人沒有坐滿，於是很順利地，爹媽在靠前排坐在一起，我和陸曦在靠後排坐在一起。
總感覺陸曦在辦登機牌的時候，絕對特意提了要求。
跑了一通，現在在飛機上好好坐下，反而清醒不少，不想睡了。
“陸曦。”
“嗯？”
“你玩一盤數獨給我看吧？現在有點無聊。”
“好。”
現在還沒到要關機的時候，連機上廣播都沒有，陸曦拿出手機，把裏面的數獨游戲打開了：“你要看中級還是高級？”
“中級的吧，高級的我跟不上你思路……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你就把數字填上了。”
陸曦發出一聲很輕的笑聲，聽起來像是有點無奈，卻又很愉快。
我自己玩數獨速度太慢，而且想著想著容易頭疼，但是看陸曦玩數獨就很輕松了，一會兒就能填滿，看不懂的時候，還能讓他給我講講為什麽。
仔細一想，陸曦之所以會去玩數獨，還玩得越來越好，好像也是因為我呢。
小學一年級的時候，老師教我們填九個數字的九宮格，橫豎斜著加和要相同，陸曦唰唰就填出來了，我卻捧著腦袋糾結了一下午。
後來，偶然看到報紙上印著的數獨游戲之後，我想著填九個九宮格，卻發現我又填不出來了，這回我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出來，只能去求助陸曦，陸曦拿過數獨，花了一下午填好給我。
再後來……我就逐漸放棄了掙紮，讓陸曦去給我填數獨，我在旁邊看，發現比我自己填的樂趣還大。陸曦於是買了一本數獨書，從初級填到中級，中級填到高級，速度越來越快。
當然，和能參加數獨比賽拿冠軍的人比還是差遠了，但是比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就強太多了。
忽然臉頰被陸曦戳了戳。
“小樂，1都已經填完啦！”他對我的走神有點不滿，把手機屏幕往我眼前湊。
我一看，所有的九宮格裏都有了一個數字1。
“剛才在想什麽啊？”他捏著我的臉。
我沖陸曦抱歉地笑了笑：“剛才想起來小時候我讓你給我填數獨的事情了，本來是我自己玩的，結果變成你的特長了。”
“啊，那個啊。”他又高興起來，松開了手，揉了揉我的臉頰，“你喜歡，我當然也喜歡。”
其實我根本談不上有多喜歡，最多就是小孩子好奇，但陸曦就因為我這一點無關緊要的興趣，百倍認真地去研究了。
每次這麽想的時候，總會生出一點愧疚來，但更多的卻是被他悉心重視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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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曦填了兩盤數獨，又打了幾局節奏大師，我觀摩了他的好幾個S級或SS級評分，飛機還是一動不動。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幽幽道。
“肯定晚點了。”陸曦一邊說，一邊十指如飛地打著野蜂飛舞，密密麻麻的音標看得我眼花繚亂，“現在飛機動都沒動，說明還沒到跑道外排隊的時候，只好等了。”
“哎……”拼盡全力趕上飛機，飛機卻晚點停在機場，這種感覺真是有點滑稽。
眨巴眨巴眼睛，覺得自己又有點犯困。
“小樂，困了嗎？”野蜂飛舞還沒打完，陸曦頭也不擡地對我說。
“你怎麽知道我困啊？”而且靠著陸曦太舒服了。
“感覺。”他微微笑了一下，手機屏幕上跳出了S級評分，和一大堆咣當咣當刷新的數字。
陸曦合上手機，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條毯子，展開了蓋在我身上，很細心地替我把邊角都掖好，又理了理我的頭發：“睡吧。”
我有點想問陸曦毯子是什麽時候拿的，話沒問出口就開始打哈欠，於是放棄掙紮，眼睛一閉，打算睡到飛機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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