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提心吊膽的小媳婦和大大方方的大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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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盜鼠的親朋好友真的只有俠盜鼠麽?

如果是由已經知情的少女四人組來回答的話。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不過,可憐的,被半路拋棄掉的,被劫掠去當壓寨山大王的馬加,由於數老鼠的效果過於強烈的緣故,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然後,他驚愕地發現自己錯了。

原本只有俠盜鼠和騎士馬的營地,突兀地多出了各式各樣的魔獸,數目多的數不清,彼此之間有模有樣地相互寒暄,有爪子的拱爪子,沒爪子的低頭彎腰,乃至稍微熱情一點的或者是四足行走的魔獸幹脆就用貼臉禮或者幹脆互相探出舌頭對舔兩下表示親昵,至於一種看上去軟乎乎晶晶亮像是鼻涕一般的液體魔獸,則是幹脆三五個一擁而上,將對方整個包裹起來再吐出來,弄得對方渾身濕漉漉粘糊糊還全是口水——當然,盡管這樣,魔獸們臉上洋溢的都是興奮的笑容。

這是怎麽回事?可憐的馬加想破頭也沒想出個一二三來。

其實,馬加也不是沒想過這些魔獸到來的原因可能和自己有那麽一點點的關系。不過,誰叫他到現在仍舊心存僥幸地認為這只是俠盜鼠們和他開的一場小玩笑呢?為了一場玩笑的話,沒必要大動幹戈吧?

“還是說……我現在還在睡覺?也難怪,數了那麽多老鼠,會賴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迷迷糊糊地搖搖頭,馬加覺得自己還是無視掉眼前的夢境比較好,於是他再次將自己用被子裹成一條結繭的蠶。

不過,這一次還沒等他睡著,帳篷簾突然掀開,伴隨著溫暖的陽光,馬加覺得自己整個身體突然……飛了起來。

“看吧……是夢啊……”

馬加嘟囔了一句,連眼皮都沒擡,任由自己的身體隨風而去,不過過了不大會兒,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有失重的感覺。

嗯,只是一瞬間而已,因為下一秒,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頭就已經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哇嘞!痛痛痛……”可憐的馬加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嗡地一下,整個人骨碌碌從被子當中滾了出來,眼前更是有無數小星星飛來飛去。

等一下,會痛的話就不是夢了吧?!

當馬加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抱著腦袋睜開眼睛時,卻意外地發現,在自己的眼前,剛剛好有另外一對小眼睛正在和自己大眼瞪小眼。而周圍則更是早已經圍上了一群魔獸,此時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馬加。大多數魔獸的神情當中居然帶著幾分……猥瑣?

稍微往後側側臉,馬加終於看清楚了用小爪子搭在自己胸口,和自己對視的小家夥——毫無疑問的,能夠在大清早就有如此興致,除了自己那個未來的……呃,這該怎麽稱呼才好呢?總之,俠盜鼠少女此時似乎心情很不錯,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閃爍的全是愛慕和幸福的神采。

一臉羞澀地看著自己的“情郎”,俠盜鼠小姐在和馬加深情對視了半晌後,似乎才想起什麽,朝著周圍的魔獸群一通“唧唧唧唧”地亂叫,讓原本處於圍觀狀態的魔獸群們哄堂大笑,一哄而散。

而當周圍的魔獸們散開後,沒有了這如同一圈圍墻般的封堵,馬加終於感受到自己的皮膚被森林當中的微風吹拂過,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至於為什麽……還記得麽,馬加這家夥是有裸睡的習慣的。

然後,馬加又發現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俠盜鼠少女為什麽能夠同自己對視?以她的身高,就算自己半躺著似乎也是她難以企及的高度。

所以說俠盜鼠少女很聰明,她如今所站的位置,剛剛好就是在沐浴了清晨的陽光後,奮發向上茁壯生長的小蘑菇上,它用尾巴輕柔地纏繞在蘑菇的根莖上保持平衡,再稍微踮起腳尖……嘿,剛剛好。

一人一鼠華麗麗地再次對視……

“非禮啊!”

馬加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這算什麽啊?!昨天晚上被連夜擄來也就算了,今天一大清早的連覺也不讓睡,就這麽連人帶被子一起丟到這麽一大群魔獸中央供人……供魔獸參觀,這也就算了,自己渾身赤條條的樣子在這些魔獸眼裏看來恐怕充其量也就是只白條雞,可是問題是……這只俠盜鼠少女昨天晚上還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光是看見自己家的蘑菇都叫嚷著讓自己負責了,今天居然還這麽大膽地……

只是稍微想一想,馬加悲哀地發現……蘑菇居然有了二次生長的趨勢。

俠盜鼠少女似乎也感覺到了腳下的不對勁,小小的腳趾試探性地在蘑菇菌罩上點了點……劇烈的顫動讓它不得已再次將尾巴稍微收緊了一點。同時再次深情地望向了馬加,那眼神當中的意思很明顯,馬加不只一次曾經在霜嘆和貝拉的眼中看到過同樣的內容。

小子,你是老娘的人!

……馬加知道,自己上輩子的上輩子那段記憶裏肯定丟失了一些無比重要的東西,那家夥他媽到底造了什麽孽啊?這輩子的自己不但在後宮當中毫無地位可言,而且如今居然淪落到要被一只老鼠推倒的程度!

二話不說拼命站起身來,馬加一把提拉著小老鼠的脖子把它揪下來丟到一邊,順便抓過地上的被子,也顧不上弄臟沒弄臟,一股腦兒地圍在自己身上後落荒而逃——再不逃的話,沒準一會兒蘑菇成熟,噴出孢子時出了什麽難以預料的事情,自己就真的再也沒有清白之軀了!

手忙腳亂地在帳篷裏把自己的衣服胡亂套上,馬加的心情才稍微平靜了一些。再想想看,恐怕就算是被惡徒強盜脅迫的女兒家小媳婦也不會有馬加這麽提心吊膽吧?好歹人家最後還能落了壓寨夫人做做。而自己卻要為人類倫理學和生物進化學做出偉大而卓越的……不為人知的貢獻。

當然,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這兩種生物究竟要如何組合在一起繁殖,這讓馬加再次想起了霜嘆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尺寸好像不合適。

得,這麽一胡思亂想,蘑菇菌再次昂首挺胸地探出頭來證明自己的尺寸,嚇得馬加一把把它塞進去後系好了褲子。

平心靜氣了一會兒,又沒有魔獸來打擾,馬加總算是能夠安心地將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所發生的事情串聯起來,分析一下其中的始末了。

“嗯,一開始是同帕蕾莉雅約好……呸呸,這個略過。然後是同莉莉耶……咳咳,這個也略過。接下來是蠟燭……”

好吧,馬加絕望地發現,如果真要說起來的話,這一團糟的結果背後,似乎仍舊少不了自己邪惡的影子。

如果沒有同帕蕾莉雅的約定,在守夜時自己就不會那麽寂寞難耐,見到莉莉耶也就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而當俠盜鼠到來的時候,也能夠第一時間發現並且迎敵而不是同流亡就蠟燭問題展開探討……

最終,這是由一根蠟燭引發的慘案,可憐的馬加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自己馬上要成為一只老鼠的後宮了。

很顯然,無論是帳篷裏的布置還是外面的裝飾。都是正式無比的喜事裝扮,而那些個種類繁多的魔獸們,看起來就是俠盜鼠邀請來的……娘家親和客人?

那麽,既然場地,人員都已經準備就緒了,接下來所要面對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馬加的處女婚……

“這下子大條了……”馬加抓抓頭發,一臉沮喪地掃了一眼帳篷外,顯然,雖然俠盜鼠少女似乎已經對自己情根深種,但是如今仍然生怕自己這個送上門的新郎跑掉,所以帳篷周圍被一群神情激憤的俠盜鼠守得嚴嚴實實。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子的話,馬加仍然可以很輕松寫意地使用影遁跑掉——前提是他的錘子沒有被俠盜鼠們收繳。

說起來馬加這個盜賊還真是失敗,如果是像流亡那樣對刻文力量極度熟練的話,那麽,就算手上沒有可以作為憑借的武器,哪怕是單單憑借刻文力量,她也可以輕而易舉地進入基本的影遁狀態當中,這也是之前流亡認為馬加並沒有危險的原因。

不過,無論是流亡還是馬加,都大大地高估了馬加自身的實力,以及……他的懶惰程度。

在馬加看來,反正基本沒有人能夠從自己的手裏奪走錘子,那麽,就算不能熟練地掌握刻文力量又怎麽樣呢?反正錘子一出衣服不留,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單純在實力上能夠壓制自己的敵人了,就算是有,馬加也擁有著自冒險者誕生以來最為強大和完美的後盾——後宮少女團!

於是,盡管流亡曾經對馬加提到過這方面的事情,馬加卻完全將熟練掌握刻文這一十分重要的關卡當成了微不足道的事情,這也導致了如今,當他沒有了手中的錘子作為大殺器後,空有一身刻文力卻無法使用的尷尬局面。

在帳篷裏團團轉了好幾十圈都沒想出一個脫身的辦法,可憐的馬加甚至連曾經引以為豪的,專門用於偷窺的地道戰戰術都拿來嘗試過了——他倒是順利地在帳篷的地毯下面挖出了一條足夠自己容身的小徑,不過讓他感到悲哀的是,當他從帳篷外冒出頭時,在他的身邊剛剛好有幾只賊眉鼠眼的小家夥正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

……馬加忘記了,俠盜鼠就算做了俠盜,也還是打洞的祖宗,自己費那麽大力做出的逃生密道在它們看來似乎只是蹩腳的游戲而已。

眼看著太陽一點點地升高,又一點點地西沈,馬加的心也是一點點地往肚子裏掉,按照這種趨勢進行下去的話,當太陽落山時,馬加的心恐怕就順著地道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

“該死……該不會流亡那家夥真的打算把我一黑到底吧?不就是一不小心掀了她的面罩又順便頂了兩下麽……”心情越來焦躁,百般無奈之下,馬加終於對這一系列事情的最大責任人流亡開始了口頭討伐。全然忘記了自己才是最為無恥的那一個。

“啊呀呀……既然在某人的心中對我有這麽大的意見的話……那麽我還是幹脆讓他和美麗動人的老鼠美少女共度良宵好了。”

正當馬加原地跳腳的時候,一個輕微卻清晰的熟悉聲音,帶著極大的怨氣鉆進了馬加的耳膜。

“流……流亡!”馬加恨不得當場大哭一場來表示自己內心的喜悅,不過隨後他才想起自己剛剛做出的糊塗事,“餵……餵!你該不會真的就這麽忍心看著我被一只老鼠給推倒吧?!”

“小點聲,如今外面的魔獸可不少——看起來你的這個新娘倒是很有號召力。”伴隨著低聲的提醒,流亡的身影逐漸在帳篷角落的陰影當中浮現出來,“不過被你剛剛那麽一說我才想起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麽……你就安安心心地做你的新郎官好了……”

……馬加之前怎麽沒發現,這個小女人的報覆心這麽重。

當機立斷,馬加一個餓虎撲羊,死命地抓住了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流亡的褲腳,雖然礙於形勢無法用嚎啕大哭表示自己真誠的悔過,不過擠出兩滴眼淚來倒是輕而易舉。

“流亡,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腳踏七色彩雲來救我的!不說別的,你肯定舍不得我就這麽身陷虎穴……咳咳,是身陷鼠穴,被一只老鼠玷汙了我的清白吧?!是吧?”

眼看著馬加有一邊說一邊順著自己的小腿往上爬的趨勢,流亡二話不說一腳終結了馬加的本能舉動:“廢話少說,回去再跟你算這筆賬!”一邊說著,似乎也想起了當時被馬加壓在身下時的情景,流亡陰影當中的臉蛋不自覺地紅了一下下。

“嘿……嘿嘿……那麽現在就帶我離開這……哦,不行,我還得先找回我的錘子,然後我們就去拿了滿月之花走人!”雖然是擺出了一副大局為重的表情,不過馬加已經暗自下定決心:只要一離開雨霧森林,那麽,接下來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再回到這裏來了。

“現在還不行哦,恐怕你還要再配合這些小家夥們一段時間。”

正當馬加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已經脫險的時候,流亡再次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為……為什麽?!該不會你真的想我被那個小家夥收進後宮吧?!”流亡這句話可是把馬加嚇得不清,開什麽玩笑,就算是那只小老鼠對自己再怎麽有感情,可是那是一只老鼠啊!自己還沒墮落到要人獸通吃的程度吧?!

“沒什麽……只不過由於你這家夥的關系,如今滿月之花那邊的情況已經有些超出想象了。”流亡輕描淡寫地將自己在滿月之花周圍所看到的事情大致給馬加講述了一遍,而馬加在聽到如今滿月之花周圍的魔獸居然準備舉行一個大型派對時,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小家夥……對自己還真是上心啊,如果它不是一只老鼠的話,沒準兒自己還真的被感動了也說不定。

“情況就是這樣,原本我是打算在救出你之後,放棄掉這個任務的。”雖然流亡說的滿不在乎,不過馬加也從她的話語當中聽出了一絲對自己的擔心,顯然,情況會發展到這種程度也超出了她的估計,並不是她想要馬加陷身在這種危險當中,這也讓馬加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那剛剛你為什麽說……要我再在這裏呆一段時間?”雖然相信流亡是沒有錯,不過……似乎流亡如今還有更深一層的打算。

“算算時間的話……她們也應該到了呢。”流亡沒有急著回答馬加,而是莫名其妙地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很快的,馬加已經聽到了帳篷外的喧鬧聲響,魔獸們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如臨大敵一般地聚集在一起,不停嘶吼著發出警告,好像是有什麽人入侵到這一塊區域來了一般。

“那,那個……對不起,人家是來找主人的呢……”

聽這個聲音,似乎是自己家裏的笨女仆莉可,不過,為什麽莉可會到這裏來?馬加疑惑地將目光轉回流亡,卻發現流亡已經再次投身到陰影當中去。

“還等什麽,趕快出去以新郎官的身份阻止這些小家夥。”

就算沒有流亡這句話,馬加也不可能讓莉可一個人去面對那麽多的兇惡魔獸,當機立斷掀開帳篷簾走了出去。

帳篷口的俠盜鼠們顯然沒想到馬加會走出來,剛想要攔阻,卻聽到馬加開口說了一句“老子可是你們老大的新郎!”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馬加走到了魔獸群邊。

被圍在魔獸群當中的不只莉可一個人,莉莉耶和帕蕾莉雅也在,加上剛剛出來的流亡,少女們居然打算就這麽大大方方地闖進來?這讓馬加有些疑惑。

很快的,俠盜鼠少女也趕了過來,唧唧唧唧地沖流亡等人比劃了幾下,意思很明顯:這裏不歡迎人類。

不過,流亡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馬加一頭栽倒在地上。

“你們不是要結婚麽?我是新郎的大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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