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這種大反派要做的事情肯定是驚天地泣鬼神。至少在聲勢上也得弄個山崩地裂鬼哭狼嚎才符合標準，不過，當烏拉諾斯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黑夜石後，馬加等了大半天也沒聽見什麽聲音，只能疑惑地看向弗拉基米爾和尤利西斯。

“能量體的轉化是需要時間的，尤其是如今烏拉諾斯首相大人所集合的能量規模已經很龐大，這樣的規模，僅僅憑借赫爾梅斯的本能意識轉化，不是一眨眼就能完成的事情。”似乎看出了馬加的疑惑，弗拉基米爾心不在焉地解釋著，不過比起給馬加解釋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似乎更加關心如今赫爾梅斯的狀況。

在將烏拉諾斯的那一團黑霧吸入黑夜石後，不知道為什麽，赫爾梅斯也突然陷入了靜默狀態——其實這也難怪，畢竟赫爾梅斯雖然存在著本能意識，不過這股意識也同樣是要通過黑夜石才能夠操控赫爾梅斯本體的，如今的黑夜石突然遭到異物入侵，恐怕正忙著呻吟“好長好粗大”，對於本能意識的指令也只好選擇性地無視了。

“要不然……幹脆趁現在用許願石將赫爾梅斯封印掉就好了呦！”梅魯氣鼓鼓地看了看一旁聚精會神觀察著赫爾梅斯動向的兩人，一邊悄悄對貝拉吹耳邊風，“反正那個進到赫爾梅斯裏面的家夥也是個陰謀家。還不如趁赫爾梅斯現在不動，把它們一起封印掉！”

……不得不說，梅魯的這個提議其實是很合馬加心意的，不過馬加所擔心的則是另外一點。

“封印過程可是要持續半分鐘的，如今赫爾梅斯的狀況還不能確定，萬一這邊才剛念了一半，那邊赫爾梅斯和烏拉諾斯突然恢覆了正常，到時候事情可就完全脫離控制了。”

果然，連半分鐘都用不上，馬加的這個念頭才剛剛打消掉，赫爾梅斯的身體內突然傳來一陣嗡鳴，隨後則是一個略帶痛苦的聲音。

“嗚……幫幫吾……吾……無法脫身……”

聽聲音……似乎是烏拉諾斯那家夥，不過……無法脫身是怎麽回事？

馬加再次將目光投向尤利西斯和弗拉基米爾，卻發現兩個人的表情如今都不大正常。

“出……出什麽問題了？”尤利西斯的微笑早已經不見了蹤影，這種凝重的表情馬加也只在上一次法蘭城外黑霧爆發時才見過一次，“不是說只要完成精神體轉化，就會被黑夜石在第一時間當成能量排除到赫爾梅斯體外麽？！”

顯然，尤利西斯不是在對馬加發問，而是在向他身邊的弗拉基米爾提出質疑。

“再……再等一下……我需要看看情況……”弗拉基米爾的表情有些僵硬，不知道為什麽，馬加絲毫不覺得他如今的樣子像是在擔心烏拉諾斯的安危……比起那個，弗拉基米爾更像是在擔心……某件事情是否成功。

不管怎麽說，情況……似乎已經脫離了這兩個家夥的掌控了。

“大家準備好，一會兒看到情況不妙，就暫時撤退……餵！這種時候你們還有心情喝茶麽？！”馬加本來是想要讓一眾冒險團少女先行撤退，不過當他回過頭時卻發現少女們如今正在一邊啜飲著熱氣騰騰的紅茶，一邊吧唧著小點心對赫爾梅斯如今的狀況品頭論足。

“嗚咕……那個大塊頭會不會就這麽被搞壞掉……啊嗚……”

“嗚……咕嚕……誰知道呢……如果這樣子的話就不用費力了……咕嘟咕嘟……”

……

看著馬加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一旁的小女仆莉可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紅茶來到馬加身邊，輕輕拽了拽馬加的衣袖：“那，那個……主人，要不要也來一杯呢……”

好吧，馬加很想說，關鍵並不是紅茶有沒有自己一份的問題。

咕嘟嘟將紅茶一口氣灌進肚子後，馬加總算看到少女們在貝拉的催促下將手裏的紅茶杯子收拾好，隨後由兩個小女仆裝進萬用圍裙兜……天知道那些剩下的紅茶和點心會不會同杯子分類放開啦。總之，很快的，收拾好一切的少女們再次拿起武器，眼巴巴地等著赫爾梅斯發作……又或者是赫爾梅斯被搞壞掉。

從目前的情況看來……似乎後者的可能性還更大一點。

從剛剛開始，赫爾梅斯的身軀就不停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而且還似乎有什麽東西一直從赫爾梅斯的體內撞擊，試圖沖出這具金屬軀殼——雖然赫爾梅斯的身體不可能是空心的，但是，那個撞擊聲確實地存在著，而尤利西斯和弗拉基米爾兩個人的臉色，也再次發生了變化。

“這一切……是汝計劃好的麽？”終於，當尤利西斯臉上的最後一抹平和消失後，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陰暗，“讓烏拉諾斯首相大人同巴弗滅結合……進入赫爾梅斯……最後被赫爾梅斯的軀體所禁錮……這都是汝所計劃好的事情吧。弗拉基米爾？”

啊？

馬加和少女們有些轉不過來彎了，顯然，這兩個之前無論幹什麽壞事都湊在一起的家夥，如今似乎……有些不對路？

“禁錮？”

弗拉基米爾如今的表情，該怎麽說呢……是有些奇怪的，像是興奮又像是不甘的表情，而聲音也異乎尋常地帶著讓人難以聽懂的顫音：“不不不，那不是禁錮……烏拉諾斯應該感到榮幸，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同神造之神赫爾梅斯融為一體的，可是只有赤與藍之神所創造出的使徒之靈魂啊！”

這個事情不用弗拉基米爾說，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赤與藍的使徒才可以控制赫爾梅斯……等一下，他剛剛說的是……烏拉諾斯……同神造之神……融為一體？

開什麽玩笑？烏拉諾斯那家夥不是只想要通過赫爾梅斯胸口的黑夜石轉化成精神體的麽？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狀況啊？！

“雖然人類的靈魂有些骯臟……不過，在通過黑夜石的凈化後，勉強能夠達到我所需要的程度……”弗拉基米爾仍舊在自顧自地喋喋不休，“不管怎麽說，能夠同赫爾梅斯結合，分享赫爾梅斯那偉大的力量，又不用自己出力的話，我們的首相大人似乎也應該感到滿足才對。”

這家夥……到底在說些什麽啊？同赫爾梅斯結合……烏拉諾斯又不是使徒，究竟要怎麽樣才可以同赫爾梅斯結合啊？

“只要有另外一個使徒的引導就可以了。”

弗拉基米爾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但讓尤利西斯的面色變得更加陰沈，就連馬加和少女們，也被弄得大吃一驚。

這家夥……為什麽會知道這種事情啊？

“之前還感覺有些奇怪，為何汝會如此斷定，吾等的計劃完成之前，不會有使徒出現並且操縱赫爾梅斯……原來，這一切都只是汝的計劃而已。”尤利西斯如今說話的聲音讓馬加感覺有些陌生：那個無論在什麽時候都只會對別人笑吟吟的尤利西斯。也會有這種憤怒的時候麽？那麽，能夠讓這個脾氣好到暴的男人發怒的事情，恐怕也不會是什麽小事吧？

“所以說，尤利西斯，從一開始，我就很欣賞你，無論是從智慧上，還是從學識上，你都是如今人類裏頂尖的層級，像你這樣的人類如果再多一些，執行這種使命的我，也才會更有成就感……”

弗拉基米爾的話音還沒落，赫爾梅斯那邊又有了動靜，這一次的聲音幹脆就變成了赫爾梅斯的本體在嘶吼，嘶吼的聲音卻是烏拉諾斯斷斷續續的話語：“吾……出去……幫……”

“已經開始同化了麽？果然，雖然只是黑夜石碎片的一部分能量，但是還是足以填充缺少的使徒份額了，那麽，接下來……”一邊自言自語著，弗拉基米爾居然露出了同之前的尤利西斯一般的微笑，“親愛的尤利西斯，你同巴弗滅應該還有一部分的精神聯系存在吧？盡管失去了綠之星刻文，但是畢竟這一次的惡魔之王是因為你的存在而產生……那麽。既然已經做到這種程度，就請繼續下去吧。”

……好吧，馬加承認，雖然聽兩個人所說，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明朗的樣子，但是馬加還是弄不清楚如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其中的一部分內容，馬加的確是知道一些的，比如綠之星刻文啦，比如巴弗滅啦，又比如使徒，比如黑夜石碎片。不過……這些東西聯系到一起後，馬加就有些不知所以了。

“不明白麽？所以我一直感到很奇怪……為什麽像你這樣的人類，會一次又一次地阻撓了我的計劃。”

弗拉基米爾突兀出現在馬加耳旁的聲音把這個正在絞盡腦汁思考著的笨蛋嚇了一跳，等到側過臉來時，卻發現弗拉基米爾仍舊站在原地，只是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註視著自己。

“餵……人嚇人嚇死人的啊！再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了，什麽叫‘像我這樣的人類’啊？這個世界上像我這樣的人類可是有千千萬萬的，憑什麽要拿我當成這個出頭鳥來品評啊？！”雖然有些色厲內荏，不過馬加知道這時候千萬不能洩了底氣，如今明擺著，這兩個家夥裏有一個出了問題，而且聽起來，出問題的顯然就是這個弗拉基米爾沒錯了，不過，究竟出了什麽樣的問題，以及會對接下來的事情造成什麽影響，這些情況馬加還不得而知，而且看樣子，不光是他，就連他身邊的女孩子們似乎也完全不知道……

“主人，情況似乎已經完全脫離控制了呢。”莉莉耶沈靜的聲音打斷了馬加的胡思亂想。

“的確……看樣子，事態似乎完全沒有按照預想當中的來呢。”這是睿智的會長大人貝拉。

“所以說……人家最討厭這種莫名其妙就要開打的局面耶！”槍手少女愛麗絲氣鼓鼓地一邊往七月半的嘴巴裏塞著魔彈一邊嘟囔。

“又回到原點了？還真是有趣的情節啊……”希亞將一支箭搭在弓弦上，似有深意地看了弗拉基米爾一眼。

……

好吧，馬加承認，如今唯一還不了解狀況的，似乎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不過……至少你們大家誰告訴我一下如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好吧？難道非要這麽一直打啞謎下去麽？”

可憐的馬加自顧自地在這邊跳腳，少女們卻早已經嚴陣以待地將目標直指弗拉基米爾，完全沒有人理會的情況下，他也只好可憐巴巴地將目光投向那個臨陣反水的可惡家夥，期盼著他會在徹底爆發之前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說法。

“很不甘心……一直以來的敵人居然是這樣的一個笨蛋，或許，這才是人類應該被抹殺的理由？”弗拉基米爾對馬加那期盼的眼神不管不顧，在眾人的註視下，原本不應該擁有飛行能力的他居然緩緩地自地面懸浮起來，身體周圍更是驟然放射出了濃郁的赤色光芒來。

“試圖以徒勞的手段阻止滅世的可悲人類啊，今日，積累了萬年的神之怒火將再次降臨大地。在此之前，趁著還活著，為即將到來的神罰而懺悔吧！”

弗拉基米爾的聲音由最初的低沈，到高亢，最終甚至幹脆像是變了一個人的聲音一般，聲調開始變得異常優美，甚至連那番神罰的宣言也仿佛是在詠嘆一首歌謠一般，而他的那具被自己改造得面目全非，又用黑霧……哦，是用黑夜石碎片強化過的身軀，居然也在這一片紅光當中逐漸崩解，身體當中崩離出來的黑霧飛快地被赫爾梅斯所吸收的同時，弗拉基米爾逐漸崩解的身體周圍，赤色的光芒則是變得愈加濃郁。

終於，當那具身體的最後一寸組織也徹底在紅光之中消散殆盡後，一具近乎完美的身體徹底展現在了眾人眼前，而這具身體的背後，一對深郁的黑色羽翼微微拍打著，將這具身體的身份展現給了眾人。

“吾之名為依協莉絲，黑翼之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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