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要的就是嘴對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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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候銘一上車就開始給湯加行打電話。

等回到公寓時,湯加行已經在樓下等他們。

匆匆忙忙將花靈抱上樓,湯加行在夏候銘絮絮叨叨下完成了檢查工作。

確定花靈沒什麽大礙後,他嘆口氣,狠瞪夏候銘,“大晚上的,你就折騰我吧!”

“少跟我說沒用的廢話!”夏候銘哼了聲,忍不住看了眼花靈,擔憂不加掩飾,“她……怎麽樣?”

“受了風寒,又驚又嚇外加怒火攻心,一著急就暈過去了。”湯加行輕描淡寫道。

“不是因為有什麽病吧?”夏候銘還是有點不放心。

“你要是希望她得絕癥的話,我會可以幫幫你。”

“你少信口開河!”

“夏候總裁這麽好的性情,花靈能被你喜歡上,真是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份!”湯加行皮笑肉不笑。

夏候銘知道他在諷刺自己,現如今他滿心都是花靈的安危問題,自然懶得和他計較。

湯加行也是摸透了他這點,花靈沒好之前,他絕對會對自己百依百順。

那麽,自己也就可以肆無忌憚了。

“這位是?”他看著沈至渝問道。

“你最想見的那個人。”夏候銘在花靈床頭坐下,隨口答道。

湯加行眼波一轉,脫口便道,“沈醫生?”

“不敢當,你還是叫我至渝吧。”

“那就至渝好了。”湯加行倒也不客氣,自來熟的很,“至渝,今天這又是怎麽回事?”

“簡單來說就是醋壇子打翻了,我怎麽都勸不住。”想起夏候銘在酒會上的表現,沈至渝氣不打一處來,話也說的十分刻薄。

平常的時候,夏候銘算是比較聽她的話,但夏候銘真的失去理智的時候,她也攔不住,而他失去理智的原因,幾乎都和南花靈有關。

以後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就多了,這就證明,她這個心理醫生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而她明明是心理醫生,卻要為朋友的戀愛出謀劃策,還真是……

湯加行也有同感,以後夏候銘大半夜折騰他來的時候,估計會很多。

兩人雙雙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被埋怨的罪魁禍首卻全然沒註意,心思全在心上人身上。

“你不是說沒什麽大礙嗎?為什麽她還不醒?”夏候銘看著床上昏睡的花靈,愁眉苦臉。

“你當是睡覺呢,說醒就醒!”湯加行沒好氣道,“傷害人家的時候也沒見你手下留情,人家暈倒了,才來擔心害怕噓寒問暖那套,你說你是不是有病啊!”

“懶得和你吵,你告訴我她什麽時候會醒!”

“我怎麽知道,總之天亮之前會醒的就對了。”

其實他現在就有辦法弄醒花靈,不過他不要,他就要看夏候銘擔心的不得了,後悔的不得了,以消自己心頭怒火。

“你們兩個別再在這兒打嘴仗了,要吵出去吵!”沈至渝不善的掃了二人一眼,走到門口拉開門,下了逐客令。

“我要在這兒陪著花靈。”夏候銘腳步定住。

“花靈就算醒來也不會想見你!”沈至渝刻薄的看著他,“你別忘記自己口無遮攔說的那些話!花靈本就心思細膩又容易自卑,單憑最後那句話,足夠她傷心很久了。”

“最後……?”先前一氣之下說的話就多了,夏候銘努力回想,臉色徒然一變。

你被繈堅也是活該!

他竟然一努之下說出那種話……

語氣頓時軟了,像做錯事的孩子,“那你好好照顧她……順便……”

“替你說些好話?”沈至渝好笑的一哼,“夏候銘,你唯我獨尊的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生氣的時候不管不顧,傷了人一句道歉就想了事,你當別人的心都不是肉長的?你當別人沒思想沒……”

沈至渝突然住了嘴,因為她意識到,這些指責的話,也有自己的憤怒和情緒摻在裏面,這實在不是一個職業的心理醫生該犯的錯誤。

“行了,你們出去吧,花靈醒來我會照顧她的。”她揮揮手,一臉疲憊的趕人。

湯加行本來是想請沈至渝出去喝兩杯的,但見她情緒不佳,只能灰溜溜和夏候銘出去。

二人找了間酒吧,邊喝邊吐苦水。

直喝到天都快亮了,二人回到湯加行的公寓,渾渾噩噩睡了起來。

……

另一邊,花靈在沈至渝的照顧下,兩個小時後就醒了。

沈至渝鋪了軟枕墊在她腰後,扶她坐起身。

花靈四下環顧了一圈。

是夏候銘的家裏,但主人卻不在。

“銘哥……夏候銘呢?”

“出去面壁思過了。”沈至渝笑了笑,“他那個人你應該最了解,生起氣來就口無遮攔,冷靜下來又開始後悔。”

“是啊……”花點微微點頭。

她又怎麽會不明白,從小到大都在一起,分開三年後回來,發現夏候銘的脾氣和以前一樣,絲毫沒變化。

他以前就是,生氣的時候專撿難聽的說,根本不過腦子……

她知道……非常了解……

但縱使明白,也在心中反覆勸解了自己,仍是傷心。

你真是活該被繈堅!

她想,夏候銘說的或許對,如果她有沈至渝這樣的聰明智慧,或許當時根本不會被抓住,又或者,被抓住之後,有辦法逃跑。

那麽,後面那些惡夢,便也不會開始了……

“花靈,你很喜歡夏候吧……”沈至渝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花靈有點茫然的看著她。

“你愛夏候,從前是,現在也是一樣。”面前的人說的很是篤定。

花靈有點尷尬,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

“其實你在我面前,不用隱瞞,你的心思一直寫在臉上,我如果連這點都看不透,就不配做個心理醫生了。”

沈至渝語氣溫柔,帶點循循善誘的誘導。

花靈自知騙不了她,索性坦白承認,“我是對銘哥哥有好感,但是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和你搶銘哥哥的,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我住在這裏,只是照顧他飲食起居,絕對沒有別的心思,你千萬不要誤會!”

沈至渝只笑笑,並未回答,看了她一會,才又拋出新的話題。

“花靈,你知道嗎,其實愛有很多種,因為每個人性格不同,所以表達方式也不同。”

她頓了頓。

“你的愛是成全,是守護,是幫助,是看他幸福就好,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的時候,可以寬容的看著他愛別人……”

“夏候的愛是自私,獨占,是醋意橫飛,是口不對心,是傷害過後急的團團轉,卻始終不肯低頭認錯……”

看著花靈懵懂的表情,沈至渝失笑道,“已經說得這麽明白,你還是不懂嗎?”

“夏候愛你,非常愛你,雖然他愛人的方式不對,但他愛你的事實不會改變。”

“他小氣,他自私,他占有欲強,這些都是因為他愛你,他說那些話,是因為太在乎你,看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就受不了,你懂嗎?”

“如果當時是我,他是不會那樣做的,換成任何人,他都不會,明白嗎?”

“你可以氣他的口無遮攔,但不要懷疑他對你的看法,雖然說了那些話,但他從未真心嫌棄過你。”

沈至渝唇瓣一張一合,花靈聽著,只覺得腦容量都不夠用了。

她一直以為銘哥哥是喜歡沈至渝的,他脾氣那麽暴躁的人,卻肯聽沈至渝的話,先前在酒會上,他也說了沈至渝是他的人……

可現在沈至渝卻說銘哥哥喜歡自己。

花靈本就不算清明的腦子,更加暈乎乎了。

“他……他沒說過這些話……”半晌,花靈只擠出這一句話。

沈至渝差點笑出來。

夏候銘那種傲嬌的人,怎麽可能拉下臉來說這些話,由其是明知道花靈不會回應的情況下。

“夏候是因為知道你自卑,所以不敢把感情表現的太明顯,不想給你負擔,他怕你逃跑,怕永遠都找不到你,所以才將你留在身邊,希望能夠慢慢打動你。”

沈至渝語重心長的聲音溫柔到不得了,花靈漸漸招架不住,從完全不信到半信半疑。

“銘哥哥,喜歡的不是你嗎?”

見她開始動搖,沈至渝趁熱打鐵,“當然不是,他只是拿我當擋箭牌而已,讓你少些負擔,安心住在這裏。”

“不過,今天發生了這種事後,你應該又會想要離開了吧?”

沈至渝知道,現在和花靈坦白,其實不是最好時機。

但發生了這種事,再不坦白的話,花靈一走,夏候銘準會瘋。

他會用強硬手段將花靈留下,那必然又是一場血雨腥風,她可不想那個偏執狂總來騷擾自己。

“我……”花靈不得不承認,她醒來時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回去炎城。

“夏候知道你有陰影,所以不想逼你,但如果你永遠把那件事當陰影,那它就一直是你的陰影,明白嗎?”

“你不能總是活在過去,你還有將來,你要試著接受夏候,試著忘記過去。”

“你失蹤三年,夏候找了你三年,我從沒見過他對別的女人動心過,這樣的感情,你要一直退縮嗎?”

“要因為害怕就放棄嗎?”

“南花靈,我不覺得你是這樣懦弱的人!”沈至渝一字一頓。

花靈湧上一陣心酸。

她也不喜歡自己的懦弱。

她只是害怕,害怕將全身心付出之後,再被夏候銘嫌棄的推開,她受不了那種踐踏。

她不自信,不自信已經不幹凈的自己,還能得到銘哥哥如初的愛。

她怕,怕他只是一時興起,怕他只是覺得一時新鮮,新鮮之後是膩煩,膩煩之後是厭惡,厭惡之後是拋棄。

愛情一旦失去,便連親情友情都不再存在,她留在夏候銘身邊最後一點理由都失去,她還有什麽未來?

哪怕親眼看到他結婚生子,只要能時不時見上一面,像親人,像朋友一般說上幾句話,她就算痛死,也覺得心滿意足。

她的愛從來都卑微,卑微到連自己都嫌棄,卻還是舍不得離開。

“我……”花靈喉嚨幹澀難忍,每吐出一個字,都似費了好大力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轉變來的太快,要她馬上相信,說出什麽,做出什麽決定,她還做不到。

“但是,你願意試試?試著去感覺夏候對你的愛?試著去相信?”沈至渝反問。

花靈想了想,點頭。

沈至渝終於露出微笑,打從心底松了口氣。

一方面感嘆自己的強大口才,一方面覺得,今天這些事,也算因禍得福了吧。

“夏候說了那些話後很後悔,出去面壁思過了,等他回來,或許拉不下面子對你道歉,你不要太在意了。”沈至渝決定再給花靈打一針強心劑。

“恩……”花靈點點頭,想了想,認真問道,“至渝姐……你喜歡銘哥哥嗎?”

“我有喜歡的人……”沈至渝笑得苦澀,語氣卻故作輕松,“我喜歡那個人十年,但他從來對我不屑一顧。”

“所以,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的,喜歡的人也剛好喜歡你,這是多麽難得,別因為自卑那種可笑的原因就錯過了。”

“恩……”花靈低下頭,不知怎麽,有點不好意思。

從來都沒發現,自己有什麽地方可被別人羨慕。

“餓嗎?你昏睡的時候我煮了粥,餓的話我幫你盛一點。”沈至渝問道。

“不餓。”花靈微微搖頭。

“那就好好休息吧,我住在隔壁房間,有事喊我就好。”

沈至渝柔聲囑咐道,幫花靈掩了被子,關了燈,離開。

房門緊緊關上,厚重的絨緞窗簾擋得很嚴實,房間內暗得伸手不見五指,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很適合睡覺的氣氛,花靈卻睡不著,當真是一點困意都沒有。

雖然身體和精神都累到不行,腦子卻很清醒,翻來覆去想沈至渝剛剛說過的那些話。

銘哥哥……真的喜歡自己嗎?

……

整夜失眠的花靈快天亮時才睡著,迷迷糊糊的睡到了下午,睜開眼睛,床邊人影晃動。

她以為是沈至渝,揉揉眼睛仔細去看時,才發現是夏候銘。

男人拉了張椅子坐著,手裏捧著一碗粥,正若有所思盯著她看。

見她醒來,便放下粥碗,站起身扶她坐起來。

“感覺好一點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感受著夏候名難得的溫柔,花靈木訥的搖搖頭,只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有點詫異,還有點迷茫。

“我臉上有東西?”被看的男人忍不住皺了下眉,表情不怎麽滿意。

花靈的眼神本來沒有聚集,經他一問才慢慢聚攏目光,將男人的臉映襯在瞳孔裏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你的臉……”

夏候銘眼角、嘴角兩處淤青十分明顯,由其是嘴角,濃重的紫色,已經腫起來了。

回想昨天兩個男人的互毆,花靈心疼不已,下意識伸出手去,輕觸男人唇角。

夏候銘沒有躲避,乖乖俯下頭讓她摸。

青蔥般的指尖帶著冰涼觸感,小心翼翼在唇角流戀,刺刺癢癢的感覺夏候銘很是喜歡。

他往床裏面挪了挪,緊挨著花靈坐下,面對面,近距離享受她的撫摸。

花靈滿心都是愧疚心疼,並沒有註意到兩人近在咫尺的距離。

“他下手太重了……”雖然知道這件事不怨容耀天,但還是很心疼夏候銘。

從小到大,銘哥哥都是被捧在掌心的天之驕子,加上他的脾氣大,一直高高在上無人敢惹。

唯有的幾次挨打,都是因為自己。

這樣的夏候銘,讓花靈回想起二人在床上被周雲芳撞破那次。

客廳裏,她被周雲芳扯住,眼睜睜看著夏候叔叔揮著手指粗細的鞭子,狠狠抽在銘哥哥背上。

一邊抽,一邊恨聲問,“還敢不敢了!”

銘哥哥咬牙切齒,額頭上全是冷汗,唇邊偶爾遺露一絲壓抑不住的申銀,卻始終沒有服軟。

“花靈是我的人,我沒做錯!”

他始終重覆著這句話,理直氣壯的語氣,將夏候叔叔氣得不輕,更狠的鞭子揮下來。

銘哥哥被打的皮開肉綻,卻仍咬緊牙關微笑,“南花靈是我的人,誰也搶不走!就算你們今天阻止了也沒用,我早晚要將她變成我的人!”

“花靈註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銘哥哥一遍遍重覆這句話,直到後來支撐不住趴在地上,仍然在嘴裏念念。

被打到暈過去前,他深深看了花靈一眼。

“你只能是我的!”

他這麽說,說完就暈過去了。

當時花靈就懵了,掙開周雲芳跑過去,夏候叔叔顯然也沒想到會這樣,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便沒有阻止花靈。

當時身形嬌小的花靈抱著滿身是血的夏候銘,驚恐萬狀,心碎交織,承受不住那種窒息的感覺,後來她也暈過去了。

花靈從小就對感情遲鈍,哪怕後來在床上任夏候銘為所欲為,心裏也沒有多少愛的自覺。

只是依賴,怕被丟下,雖然喜歡夏候銘,但少年懵懂,還不到愛的程度。

直到那一天,倔強的夏候銘一遍遍說著“南花靈是我的人”,堅定不移的看著她。

花靈第一次有了愛的自覺,那是和以前全然不同的感覺。

“南花靈是夏候銘的,一輩子都是……”

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讓花靈情不自禁喃喃出聲,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臉上立刻羞紅一片。

夏候銘卻是一陣狂喜,“你剛才說什麽?”

“我……我說至渝姐怎麽不在……”花靈偏過頭去,不敢看他的目光。

“不是這句!”夏候銘皺起眉,“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

花靈每次撒謊或者不好意思就會轉移視線,然後緊張的揪著手指,這些小動作他看了十多年,還能不了解?

“我剛才聽到的好像是……”夏候銘故意拉長聲音,“花靈是夏候銘……”

花靈羞到極點,忙去捂他的嘴,哪知心急手重,一下就碰痛了夏候銘的傷口。

男人“嘶……”的一聲,倒抽口涼氣。

“笨蛋,你想謀殺啊!”

心裏堵氣,夏候銘擡手啪地一下打在花靈頭頂。

當然,沒用什麽力,只是象征性的一下懲罰,他可舍不得真打。

“對不起對不起,一時著急忘了,你別生氣。”花靈一疊聲的道著歉,和以往每次都一樣。

點頭如搗蒜,嘴裏反覆念叨著對不起,恨不得把自己低到塵埃裏。

夏候銘恨死了她的懦弱膽小,卻連這傻裏傻氣的樣子都愛得不行,忍不住一把將她攬進懷裏,緊緊擁住。

男人收臂越收越緊,花靈被勒得生疼,卻不敢出聲。

畢竟是她有錯在先,這會兒為了將功補過,只能乖一點。

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靜得出奇,只能聽見二人低低喘氣的聲音。

夏候銘難得沈默,花靈也不多話,就這樣維持著擁抱姿勢,好久好久,夏候銘才終於放開她。

花靈盯著他唇角的傷,“還疼嗎?”

“當然疼!”夏候銘僵著臉,表情又臭又拽,“本來就傷的嚴重,還被你雪上加霜,怎麽可能不疼!”

“我幫你用雞蛋揉一揉吧,這樣一直腫著,也會耽誤你上班的吧。”花靈提議道。

這話倒戳中了夏候銘的心思。

他死要面子是出了名的,如今傷成這樣,怎麽好意思去公司給下屬展覽,更因此推掉所有行程,得到楊尚昆好一通抱怨。

“可以嗎?”見他不出聲,花靈又問了一遍。

夏候銘面無表情哼了聲,算是默認。

花靈忙下床穿鞋,快步往廚房走去。

等她走遠,夏候銘才反應過來,“餵,你的粥還沒吃呢!”

“沒關系,我現在不餓,晚會兒再吃。”花靈輕快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明顯感覺到她心情不錯,夏候銘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唇角揚起的彌度越來越深。

“花靈是夏候銘的人,一輩子都是!”

沒想到,這笨蛋還記得他的話。

……

煮好了熱騰騰的雞蛋,放到涼水裏冰至溫涼,剝了蛋殼,放在盤子裏,花靈端著回到臥室。

她坐在床上,後背枕著床頭。

夏候銘則斜躺著,頭枕在她腿上,閉上眼睛,一臉愜意的等著她服務。

看他大少爺一般的模樣,花靈忍不住想笑。

將雞蛋放在男人臉上,用掌心輕輕推著,在唇角眼角處來回轉換,慢慢的畫著圈輕揉。

“嘶……”被雞蛋一碰唇角,夏候銘五官皺緊,睜眼瞪花靈,“笨蛋,你輕點!”

“好好好,我輕點……”

花靈像哄小孩兒似的溫柔哄勸,手上動作放輕,另一只手輕輕撫順男人的黑發。

被她討好的動作哄得心情不錯,夏候銘覆又閉上眼睛,一臉享受。

花靈半彎著身子,低頭,一眨不眨的看著夏候銘俊逸的臉龐。

男人的輪廓比一般人要深,五官非常立體,是宛如雕塑一般的巧奪天工。

因為很少笑的關系,平時都給人一種冷峻的感覺,但閉上眼睛之後,收起了所有的專制和戾氣,卻是少見的安靜溫暖。

花靈忍不住,將頭埋得更低些,更靠近的看。

獨屬於花靈的青澀氣息若有似無噴夏候銘他臉上,撩得男人心癢難耐。

他忍不住張開眼睛。

已經看到入神的花靈被嚇了一跳,緊張之下手一松,雞蛋便掉在床上。

花靈準備伸手去撿,手卻被夏候銘拉住。

“別撿了。”男人少見的露出一臉溫柔,帶點認真又很鄭重的模樣,一字一頓問道,“南花靈,你還喜歡我嗎?”

“……”花靈啞然。

別說是突然問出這種問題,就是早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她也回答不出來啊!

“別再逃避,老實回答我!”夏候銘緊抓她的手更用力一些。

“我……”

“喜歡還是不喜歡,一句話,就那麽難回答嗎?”

“……”

“還是說,你早就對我沒感覺了?是我一直自以為是的糾纏,用盡辦法想將你留下,在你眼裏不過是個一廂情願的笑話?”

“沒有!”花靈終於開口,聲音罕見的響亮,“不是這樣,不是一廂情願……”

“那是什麽?”

夏候銘盯住花靈不放,一手握住她的小手在掌中婆娑,另一只手伸過去攬住她後腦,不讓她轉頭逃避。

“……”

“回答我!”

“……是……喜歡……”猶豫半晌,花靈終於聲若蚊蠅的吐出。

聽到自己一直以來朝思暮想的答案,夏候銘忍不住嘴唇上揚。

但是,還遠遠不夠。

“喜歡誰?”他進一步逼問。

一定要將花靈逼到無路可退,逼她坦白所有心事。

“喜歡……銘哥哥……”花靈顫聲道。

許是因為開了先河,再次的承坦比上一次要輕松容易一點。

又或者是因為再也不想欺騙自己,欺騙對方。

她想著沈至渝的那些話,反覆在腦中湧動,還有曾經和夏候銘在一起時的回憶。

有些東西壓抑久了,堆在心上一層又一層,當第一層掀開之後,後面就變得容易。

“我喜歡銘哥哥,這三年一直都沒忘記過銘哥哥,可是……”花靈深吸口氣,強忍著不讓眼眶中漸漸充斥的水霧變成水滴落下,“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銘哥哥知道的……我……我被……”

“我知道。”夏候銘語氣前所有未的鄭重,“但我也說過,我不介意,南花靈,你不相信我嗎?”

“……”花靈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她不是不相信,她只是……不敢去相信。

她怕相信之後,再被嫌厭的推開,她怕夏候銘的堅定只是一時,終有一天會覺得後悔。

“相信我嗎?”

夏候銘又問了一遍。

“……相信。”淚水終於洶湧而出,那是壓抑太久的緣故。

“我相信銘哥哥。”

不試一次,怎麽能知道結果,哪怕只是短暫的,哪怕最後遍體鱗傷,她也願意為了夏候銘,去承受所有絕望的結果。

花靈淚水連連的樣子,看得夏候銘心尖一顫,手將花靈頭往下壓的同時,身子往上挺了挺,對準她的嘴唇親了上去。

這是前所未有溫柔的吻,與前幾次霸道掠奪完全不同,從唇吻到鼻尖,從鼻尖到眼角,舌尖伸出,一點點舔去花靈所有淚痕。

這次花靈沒有反抗,雖然有驚慌,但沒有抗拒,乖乖呆呆的任夏候銘從額頭吻回嘴唇,然後停留在唇邊,再變換著角度深吻。

情正濃時,夏候銘抱著花靈翻了個身,順勢將她壓在身下。

薄唇移到花靈耳後,他吐息灼熱道,“你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眼角發紅的模樣,真的很……欠C……”

一句頗下流的言語羞得花靈耳根都紅了,半張著嘴不知如何回答,好一會,才用手輕捂住夏候銘的嘴,結結巴巴道。

“別……別說這種話……”

夏候銘卻邪邪一笑,拉開她手掌,“別用手堵,要堵用這個……”

說完,又低頭吻住花靈的唇……

……

大概五分鐘之後,二人氣喘籲籲的分開。

花靈是因為被吻得透不過氣,夏候銘則是因為欲望難消。

纏綿悱惻的長吻已經讓他某處變得不老實,然而花靈病還沒好,加上沈至渝莫名其妙的叮囑,讓他無法做到最後。

知道再吻下去肯定會出事,因此才意猶未盡的住了口。

不然,以他的精力,再來個二十分鐘肯定沒問題。

將花靈嬌軟的身子圈在懷裏,夏候銘一邊回憶著剛才纏綿的吻,一邊算計著將花靈吃幹抹凈的時間。

花靈哪知道他滿腦子的齷齪想法,只想著二人剛剛那番話,應該是確定了關系吧?

那麽從現在開始,她就是銘哥哥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了嗎?

這麽一想,不禁又是臉紅,一邊嫌棄自己的貪心,一邊又打從心底泛湧著甜蜜。

“銘哥哥,今天不用工作嗎?”

“都已經下午了,才問我這個?”

“呃……我先前沒想起來。”

“不去公司了,今天我陪你。”夏候銘一臉從容的扯謊,深情的眼神很有欺騙性。

他自然不會說,因為容耀天那個死人打花了他的臉,他怕被下屬笑,所以不去公司。

一想到那個陌生男人,夏候銘就一肚子火,因為高興生出的那點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惡氣沖天的憤懣。

“那個該死的男人,再見到他,我一定饒不了他!”

“銘哥哥在說誰?陸問之嗎?”見他滿臉厭惡不加掩飾,花靈莫明其妙。

“陸問之?”夏候銘咬了咬牙,“那個混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涼城的四大家族,都是家世清白的富豪,只有陸家,和黑路有些瓜葛。

陸問之的父親曾是權掌一方的大哥,後來經商發達,才一躍成為世界級別的富豪。

雖然表面上已經和黑路再無關系,做的也都是清清白白買賣,但俗話說的好,狗改不了吃屎,有些關系也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連他夏候銘遇到棘手事情都會出錢找些“特別”的人擺平,更何況是本就身家不幹凈的陸問之呢!

“銘哥哥……我有點擔心藍警官。”見夏候銘想得入神,花靈鼓起勇氣,將一直以來的擔憂說了出來。

夏候銘聽了,便皺眉,剛想罵花靈幾句,又一想,二人好不容易坦白心跡,破壞氣氛似乎不太好,便打消念頭,換上稍溫柔點的語氣。

“那個姓藍的警察無論遇到什麽事,都是她自找的,她既然敢挑戰陸問之,就得承擔後果。”

夏候銘雖然語氣比原來溫柔很多,但話是一如既往的難聽。

花靈被噎的一窒,半晌才道,“藍警官說她只是想找證劇,她是警察,這麽做並沒有錯。”

“你既然知道她是警察,就更應該明白這事和你無關,她找證劇也好,被抓也好,都有她的上司和同事,你瞎操什麽心?再說,這都過了一天一夜了,就算有什麽,也已經發生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花靈被他最後兩句話嚇的不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銘哥哥,你覺得……陸問之會把藍警官怎樣?”

“我又不是陸問之,我怎麽知道?”夏候銘沒好氣道,“陸問之是個很危險的人,敢和他做對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這點是一定的,昨天要不是有我救你出來,你這會兒估計已經哭暈過去了!”

說著,憤憤用手指狠戳一下花靈額頭,卻仍不夠解氣。

提到陸問之他就生氣!

昨晚,那男人對花靈的稱呼,盯著花靈的眼神,就像是獵人盯住了獵物,顯然興趣十足。

他的專屬花靈竟然被別的男人覬覦了,這點讓他非常不爽,非常生氣。

陸問之的風流事他有些耳聞,知道他有多不擇手段。

那混蛋要敢對花靈出手,他非剝了他的皮!

“行了,不要再說這些事了,掃興!”

夏候銘反身躺在床上,順手將花靈圈進懷裏,憤憤吐出兩個字,“睡覺!”

可憐花靈睡了大半天,這會剛醒不久,哪還有困意?

可若掙脫著起來,一定會被罵,便只能委屈求全,安靜的躺在夏候銘懷裏裝睡了。

……

第二天,是個和往常一樣又不太一樣的清晨。

因為忘記設鬧鈴,二人起的有點晚。

夏候集團九點半有個重要會議,夏候銘必須到場,因此這個早上有些忙亂。

夏候銘在洗手間中洗漱換西裝,花靈便在廚房忙活著做早餐。

等花靈將濃湯和面包一一擺上餐桌,夏候銘也穿戴整齊。

他站在落地鏡面前,朝餐廳旁的花靈招招手。

“過來,幫我打領帶。”

花靈樂顛顛的跑過去。

她頭腦不聰明,不需要動腦筋的事就能做的很好,

因為比夏候銘矮一個頭,花靈站在男人對面,領帶是一擡手正好夠到的距離。

她耐著性子將領帶在手中纏纏繞繞,細心的打了個非常整齊的結。

然後,又幫夏候銘整理了雪白的襯衫,拍拍手,露出一排雪齒笑著道,“好了。”

話落,剛準備轉身回餐桌那邊,卻突然被夏候銘一把環住腰,圈進懷裏。

二人下身緊緊貼著,只有上身拉開一點距離,十分暧昧的姿勢。

“為了感謝你幫我打領帶,我也應該有所表示才對。”夏候銘露出十分迷人的笑容,邊說,邊俯身朝花靈壓了過來。

慌亂的花靈下意識抻著身子往後躲,惶惶道,“不……不用這麽客氣了……”

昨天確定了彼此的心意和關系,這樣的行為算是正常,但臉皮薄的花靈很難一下子適應,身子便不由自主。

夏候銘哪知道這些。

心情不錯想來個早安吻,卻把戀人嚇成這樣!一腔熱情瞬間餵了狗!

明明昨天說好了也坦白了,一覺醒來,花靈卻還和以前一樣,半點變化都沒有!

一瞬間,失望,惱怒,氣憤交織在一起,夏候銘抽回身子,不滿全掛在臉上,瞪著花靈的眼中,甚至摻了點委屈。

花靈被他瞪得真心虛,又不知該做些什麽補救。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花靈沒話找話道,“你的嘴……消腫了……”

她這還真沒撒謊,許是昨天揉了雞蛋的緣故,一夜之間,夏候銘嘴角只剩下一點青紫痕跡,若不細看便看不出來。

“不疼了吧?”

“哼!”

夏候銘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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