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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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書言下學直接回國公府,先去傅老太太屋裏,傅老太太看見孫女,眉開眼笑,“七丫頭,我還能記得回家,再不回來,我的好東西可就不給你了。”

“孫女就是回來看看祖母給我什麽好東西。”傅書言笑靨如花。

傅老太太吩咐屋裏丫鬟打水,傅書言洗凈手,傅老太太吩咐丫鬟把首飾匣拿出來,放到炕桌上,親自打開,道;“這些都是我出嫁時,你太外祖母給我的,你幾個姐姐出嫁時,我都舍得給,一直給你留著。”傅書言抻著脖子看,匣子裏珠光寶氣,俱是夜明珠、貓眼,鴿血紅寶石等,價值連城。

“祖母,這些寶貝,是太外祖母給的,您還是自己留著,做個念想,孫女用不著太多嫁妝”

“我留著有什麽用,我都這把年紀,別讓你姐姐妹妹們知道,知道了又說我偏心。”傅書言黏在傅老太太身上,“孫女不想嫁人,舍不得祖母和家人。”

“這孩子,都快嫁人還說傻話,過門後,要孝敬公婆,敬愛夫君,把婆家人當成自己家人對待,俗話說人心都是肉長的,投桃報李……”

“言兒記住了,祖母。”傅書言不想讓老人家為自己擔心。

傅書言在老太太屋裏吃過晚膳,傅老太太攆她,“回去看看你母親,你母親想你了,為你籌辦嫁妝可把你母親忙壞了。”

傅老太太給的東西價值不菲,她不放心知兒拿著,自己親自捧著,從老太太屋裏出來,沿著甬道,走去三房母親屋裏,杜氏有日子沒看見女兒,傅書言把老太太添妝的首飾給杜氏看,杜氏滿心歡喜,“咱們家姑娘裏,老太太最疼你,老太太給你備了一份嫁妝,我娘家陪嫁,分成了兩份,你姐出嫁帶走一份,另一份一直給你留著。”

“母親,我的嫁妝夠了,榮親王府還會缺了我的吃穿,您自己留著,我跟姐姐都嫁人了,您手頭留點錢。”傅書言一想自己不久嫁人了,最惦記母親。

“嫁妝是女人的保障,我手頭有錢,再說我一個人能花什麽錢。”

傅書言的嫁妝,傅府宮中出一份,每位姑娘都一視同仁,三千兩銀子,老太太添妝出一份,杜氏自己私房錢出一份,姐姐傅書琴給她準備添妝一份,三房公中出一份銀子,還有其它各房人都有添妝,她的身價不菲,足夠她幾輩子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杜氏又想起道;“正好你回來,我明日叫金娘子來府裏給你量身材,做喜服。”

“母親,我明日還要上學,告訴金娘子看著做,不用量尺寸了。”

“你快出嫁了,還上什麽學?嫁人是一輩子的大事,比上學要緊。”

傅書言撒嬌,“母親,你把我的舊衣裙找出一件讓金娘子比量著做,先生很嚴厲,不許告假,告假罰打板子。”

“你這孩子,真拿你沒辦法。”杜氏無奈地道。

傅書言從母親屋裏出來,回自己小院,把傅老太太給添妝的首飾匣子命月桂放到箱子裏鎖好,帶著知兒去四房找八姑娘傅書錦,她答應了傅書錦過去看看柴氏的病。

四房上院裏一個丫鬟撿晾曬的衣物,看見傅書言進門,蹲身施禮,“奴婢給七姑娘請安。”

“八姑娘在太太屋裏嗎?”

“回七姑娘,我們姑娘在太太屋裏,太太這陣子有病,姑娘這幾日晚上都守在太太屋裏,陪太太。”

傅書言走到上房門口,透過竹簾,飄出一股安息香的味,傅書言放輕腳步邁步進門,西間屋裏八姑娘傅書錦守在四太太柴氏床前,床帳撂下,屋裏一點動靜都沒有,傅書錦跟傅書言走到堂屋,小聲道;“母親剛睡下,昨晚折騰了半夜。”

“聽說你這兩日都陪在四嬸屋裏?”傅書言悄聲問。

傅書錦擡起下顎朝東間示意,“我睡在東屋裏,母親屋裏有動靜我能聽見,丫鬟們這陣子折騰得夠嗆,我讓她們下去歇著。”

傅書言想看看柴氏的發病的癥狀,“今晚我陪你。”

“母親剛吃了藥,睡著了,這幾日上半夜消停,下半夜開始鬧。”傅書錦道。

“四叔呢?”傅書言問。

“父親這陣子白日有公務,又請醫問藥,勞乏了,二娘又病著,我讓父親去前院歇著,”傅書錦一向懂事,知道心疼父親。

傅書言跟傅書錦重又進去西屋,走到床前,床帳裏背光,光線昏暗,傅書言看柴氏睡熟了,吹滅了燈盞,走出去。

傅書錦走到堂屋門口,把門拴上,傅書言姊妹倆當晚就歇在東屋炕上,聊了一會,傅書錦這幾日累了,先睡著了,傅書言想觀察一下柴氏夜裏的反應,不敢睡實。

半夜,傅書言迷迷瞪瞪的,突然聽見一聲喊叫,嚇得激靈一下醒了,傅書錦也撲棱一下坐起來,兩個人摸黑走到西屋,聽見柴氏嚷著,“誠哥,快跑!”

傅書言走到床邊,伸出撩開帳子,借著月光亮,看柴氏睡著,不像醒了,柴氏停了片刻,又大叫,“誠哥快起來,快起來,夷人打來了,打來了…….”

夢中的柴氏的手朝半空中抓撓,大喊大叫,“誠哥,睜開眼睛,快起來,快起來,快起來……”

傅書言突然問;“誠哥怎麽了?”

柴氏聲音弱了,睡夢裏哭泣,“誠哥,誠哥……病了。”

柴氏大概被自己哭聲驚醒,睜開眼睛,還沒從夢裏回過神來,猶自有些迷糊,傅書言冷冷地道;“誠哥病了,你扔下他自己逃了?”

柴氏短暫的迷茫,傅書錦把桌案上的燈盞點燃,端過來,柴氏看清楚床前站著的傅書言,喃喃道:“七姑娘,我當時沒辦法啊!”柴氏這一刻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柔弱,又似自言自語,“誠哥,誠哥,母親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母親,母親是迫不得已丟下你,誠哥你地下有靈,千萬別怪母親。”

柴氏絮絮叨叨,瞬間又放聲大哭,“誠哥啊!我的誠哥!”

傅書言和傅書錦都默默地看著她,兩人都沒說話,傅書言擡腿朝外走,傅書錦也跟著出去。

裏面傳來柴氏的哭聲,傅書言開了門,兩人走到外面,透口氣,傅書錦小聲道;“真沒想到生死關頭母親能丟下誠哥自己逃命?我原來以為母親自私,我跟弟弟不是她親生骨肉,她對我們沒感情,沒想到對自己親生骨肉也是這般自私無情。”

親生骨肉,如果是親生骨肉,柴氏能棄之不顧嗎?舐犢情深,一個做母親的,生死關頭拼卻性命也要護住兒女,傅書言搖搖頭,沒說什麽,這件事將是柴氏一生的夢魘,道:“四嬸的病,是心病,無藥可醫,除非誠哥沒死,找到誠哥下落,。”

傅書錦想起安哥,道;“七姐姐,我時常害怕,就害怕自己哪裏不舒服,七姐姐不是說雙胞胎有感應,我下功夫跟女醫學醫術,不讓自己生病。”

一場戰爭,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如果沒有這場戰爭,現在她已經跟高昀成親了。

傅書言次日下學,知兒提著書包跟在主子身後,轎子停在宮門裏,知兒看見宮門外站著一個小廝,指著道;“姑娘,那不是咱們府上的小春子。”傅書言也看見了,小春子是平常跟母親出門的。

小春子看見主仆倆個,跳腳招手,傅書言走過去,小春子顛顛跑上前,賠笑,“姑娘,太太在宮門外等姑娘。”

傅書言四下張望,一輛馬車停在宮門外,傅書言認識是傅家的車,傅書言走過去,地上一個下人揭開車門簾,傅書言跳上車,杜氏坐在裏面,問;“這麽早放學?”

“這段日子課業不緊,提早放學。”傅書言隨口答道。

“沒什麽學的,就不要去了,老實呆在家裏,要嫁人了還總往外跑,沒的讓人說閑話。”杜氏本來不讚成女孩子學些沒用的東西,學的心野了。

傅書言偷著吐下舌頭,忙把話拉回來,“聽說過兩日學宮中禮儀課,還有持家。”

杜氏嗯了聲,“禮儀和持家學學有用。”

“母親特意在此等我,有什麽事?”傅書言上學這幾年,杜氏從來沒找過她,杜氏平常家事忙,出門極少。

“看來我昨日跟你說的話,你是一點沒往心裏去?”杜氏責備的語氣道。

“母親昨日跟我說什麽了?瞧我這記性。”傅書言想昨日母親說嫁妝的事,忽地想起,道;“金娘子給我做喜服的事。”

“你沒空,我想你下學去一趟金氏繡坊,直接量了尺寸便宜,特地來這裏等你,另外你的嫁妝缺一張床,順道挑選一下,家裏原來有兩張架子床,我嫌不好看。”

“母親,我回家還有事,難道榮親王府連張床都沒有?還用我們家巴巴買張床送過去?”

“屋裏的家什擺設都是女家陪嫁,我們國公府不是連一張床都舍不得出,讓人看著太小氣了。”

傅書言嘟嘟囔囔,“吩咐下人去辦就行了,還用母親親自挑。”

“什麽都交給下人辦,我不放心,別的東西差一不二的也就算了,床還是親自挑的好,不合意影響…….”杜氏頓了一下,“我看你對自己的婚事也不上心。”

傅書言小聲嘀咕,“你們上心就行,反正到時我人去了就行。”

“聽你這話,對父母給你定的婚事不滿意?”杜氏不悅,傅書言小心地試探,“那是不是我不願意,婚事作罷?”

“願不願意你都得給我嫁,你嫁了我才能安生。”

“母親是怕我嫁不出嗎?急著把我打發出門。”

杜氏和緩了語氣,道;“言兒,你想想那個算命先生說的話,京城正中南,府門前有兩棵槐樹,我派人悄悄看過,附和算命先生說的地點就兩戶門前有兩棵槐樹,除了榮親王府,另一家是趙侍郎家,趙侍郎的兒子才不過□□歲,趙侍郎家裏的原配夫人,前年得病歿了,正張羅續弦,照顧嫡子,我後怕,虧榮親王府願意跟咱們家結這門親,要是榮親王府不答應這門婚事,那不就剩趙侍郎家,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給人做後母,你讓我如何甘心?”

傅書言心裏又把挨千刀的高璟千王八萬烏龜的一頓罵,她的婚事沒的選,母親還生怕高璟不願意娶她。

母女先去金氏繡坊,傅書言量了身材尺寸,從金氏繡坊出來,隔著兩條街,一條背街,全是木匠鋪子、鐵匠鋪子。

傅書言被母親扯著挑床,木匠鋪子有紙張畫出的床的樣式,家什看好樣子,定做。

傅書言想隨便挑一張現成的床,杜氏不答應,走了幾家,最後杜氏相中一個木匠鋪子裏擺著的一張紫檀透雕大架子床,手工活細,鐫刻精美的透雕花紋,杜氏當時付了定錢,要求照這個樣子做一張。

耽擱半日,傅書言早不耐煩了,母女才從木匠鋪裏出來,傅書言看日頭偏西了,訂張床磨嘰了快半個時辰,埋怨,“有現成的,何必耗費精力重打一張床?”

杜氏邊走邊道;“你們新婚,那張床不知道擺了多久,這張床寬,結實,你們年輕,禁得住折騰……”

“母親。”傅書言忙出言阻止母親,突然感覺身旁一道犀利的目光,一偏頭,驚得合不攏嘴。

高璟站在離母親三兩步,如此近距離,母女對話他一定是聽到了,傅書言的臉騰地一下紅到耳根。

杜氏這時也看見高璟,高璟上前抱拳行禮,“拜見伯母。”

杜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本來女婿皮相好,杜氏和藹地笑道;“世子來看家什?”

“回伯母,我去鐵匠鋪打造兵器,伯母和傅姑娘看家什?”傅書言睨了他一眼,方才母女說話他定是聽見了,這廝還明知故問。

“我來給你們選一張床。”杜氏道。

“我王府裏有床,床寬又結實,伯母不用勞神費心。”傅書言看見他唇角勾起,心下郁悶,怕母親又說出什麽令她尷尬的話,忙道;“母親,我們回吧!天不早了。”

杜氏和顏悅色跟女婿解說,“你們成婚新房裏的家什擺設,都是女家陪嫁,這個有說道,你沒娶過親,你不懂……”

傅書言截斷母親的話頭,“一回生,二回熟。”挎著杜氏的手臂,扯著杜氏就走。

“送伯母。”高璟恭敬有禮,傅書言瞟一眼,那廝嘴角那抹可惡的笑容消失了。

杜氏被女兒生拉硬扯,拽走了,走出十幾步,杜氏生氣怕打她兩下,“再敢胡說,我可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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