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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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親王從兵部衙門回府,揭開門簾,看見傅書琴姊妹坐在炕上說話,傅書言看見高恪,趕緊站起身,蹲身一福,叫了聲,“姐夫。”

傅書琴要下地,高恪擺手制止,走過去坐在炕沿邊,手搭在炕桌上,卻看著傅書言道;“東宮通敵案皇上已經命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方慵審理。”

方慵,前世也算傅書言的恩人,方慵剛正不阿,審理衛廷瑾謀害妻子一案,不畏權貴,傅書言著實感激他,東宮的案子皇帝委派方慵審理,高昀有一線生的希望。

傅書琴嘆息道;“方慵,從未聽說過這個人,不知這人怎樣?”

高恪道;“方慵科舉出仕,曾任知縣,任知縣期間,深受百姓愛戴,吏部考核評優,皇帝剛登基,想任用賢才,原來的大理寺卿調任,吏部推舉方慵,沒想到他一上任,就趕上東宮一案,聽說這個人秉性耿直,東宮案子交到他手裏,也是棘手。”

方慵是個好官,清正廉明,可是皇帝欲致東宮於死地,方慵敢於違抗皇命嗎?這一世,傅書言只從四叔傅瑞嘴裏聽說過方慵,還沒有見過,方慵是除了景鈺她另一個恩人。

“妹妹,高昀跟你差點定親,姐知道你們從小感情很好,這是沒法子的事,你別抱太大的希望,還是做最壞的打算。”傅書琴是想提醒妹妹,怕高昀遭遇不幸,妹妹承受不住突然的打擊。

“姐,我知道,姐放心,我沒事。”傅書言平靜地道,她姐快生了,她不能讓姐姐為自己的事操心。

“姐,我想上街逛逛。”傅書言當下決定去見方慵。

傅書琴跟高恪對視了一眼,對妹妹道;“去吧!出去逛逛也好,散散心,憋在屋裏總想不開心的事。”

傅書言從姐姐房中出來,才意識到有一個問題,大理寺卿方慵府邸在哪裏,她不知道,方慵外調剛進京,住在何處,少有人知道。

傅書言腦子裏閃過去大理寺衙門等方慵,立刻就否決了,她跟高昀的關系,朝堂上下沒有不知道的,她去找方慵,勢必給方慵造成不好的影響,她想起許文芳,許文芳的父親曾在大理寺任職,傅書言決定找許文芳問問,許文芳人仗義,跟她要好。

傅書言到了許府,許府下人報進去,許文芳急匆匆帶著丫鬟出來迎她,第一句話就道;“傅書言,你失蹤了這麽久,打哪裏冒出來的?我和崔文燕想找你聚一聚,聽說你住你姐姐王府去了,今兒怎麽有功夫來找我,事先也不告訴我一聲。”

許文芳是個急脾氣,連珠炮似的不容她插嘴,最後說了句,“傅書言,你來找我什麽事?”

許文芳邊說,要拉著進她房裏,傅書言急忙道:“我今日找你是問點事,我們就站在這裏說,我一會就走。”

“什麽事,屋都不進,茶水不喝一口。”許文芳道。

傅書言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你父親曾在大理寺任職,知道新任大理寺卿方慵的府邸在哪裏嗎?”

許文芳眨眨眼,一下明白過來,“你是聽說新任大理寺卿方慵主審東宮的案子,想去打探一下消息。”別看許文芳沒心沒肺,其實心思挺細的,許文芳想一下,道;“我聽我父親說過,方慵是外放官員,臨時抽調進京,主審東宮的案子,他在京城沒有府邸,借住一個好友的宅院,在……”

許文芳想了想,道;“在城西,夫子廟附近,你去打聽一下。”

“謝謝你,許文芳。”傅書言匆匆告辭,許文芳送她出門,搖搖頭,“裴文燕最近心情不好,問了也不說,你也是,咱們這幾個人除了呂嬙,好像都不遂意。”

傅書言著急,沒空跟她多聊,只在心裏過了一下,裴文燕心情不好,大概也是因為高昀的事煩心。

傅書言告別許文芳,趕到夫子廟附近,一打聽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便有人指給她路,方慵借住的宅院所在的巷子裏面路很窄,僅能容納一頂小轎通過,傅書言命轎子等在巷子口,自己一個人進去。

巷子七彎八拐,傅書言好不容易打聽到方慵宅院,方慵宅門與周圍普通人家宅門沒什麽差別,想方慵一介窮書生,剛奉調進京,沒有自己的府邸,只好借住朋友的房子。

傅書言上前叩門,叩了半天,聽裏面沒有動靜,想可能家裏沒人,方慵還沒從衙門回來,她等在門口。

路上過往行人經過時都朝她看一眼,好奇的眼神,傅書言等在方慵院門外,顯然不妥,她來時看街口有個雜貨鋪,她走進雜貨鋪,佯作買東西,眼睛卻一直盯著窗戶外看,磨蹭了很久,買了一塊玫瑰香胰,走出來,慢慢往方慵的院門口走。

這時,一乘小轎擡進巷子,傅書言站住,小轎子擦身過去,傅書言看小轎子停在十幾米遠的方慵住的宅院門前,傅書言緊走幾步,看見小轎裏下來一個人,身穿半舊的朝服,方臉膛,有一股軒昂之氣,此人正是方慵,傅書言還記得他的長相,方慵把轎子打發走了。

傅書言上前幾步,喚道:“方大人。”

方慵正朝院門口走,她這一聲,方慵聽見站住,回頭看,見是一個不認識的少女,道;“姑娘是喊我嗎?”

隔世相見,傅書言百感交集,她沒忘了自己此來的目的,緊走幾步,上前,見禮,“慶國公之女傅書言拜見大人。”

方慵楞了楞,恍然明白了,他奉皇命審理東宮一案,自是聽說了慶國公府跟東宮的淵源,如果他猜測的不錯的話,這個少女就是跟東宮昀皇孫有瓜葛的姑娘。

方慵立刻肅色道;“我知道姑娘為何而來,方某不敢應承什麽,姑娘見諒。”

傅書言退後,恭恭敬敬,端端正正朝他拜了三拜,一句話未說,轉身離開。

方慵看少女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停頓一下,叩了三下門。

傅書言默默地往回走,聽見身後叩門聲,覺得奇怪,身後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傅書言回頭,看一個婦人的臉從門裏探出來,“老爺回來了。”

“姑娘今日可好?”

“姑娘閑著沒事,畫了一會畫。”那個婦人邊說邊關上門。

傅書言奇怪,她方才叩了半天門,裏面既然有人為何不開?方府裏面還住著一位姑娘,金屋藏嬌,她前世知道的方慵為人正派,沒傳出什麽不好的風聞。

算了,別人家的事,她不去管,她今日來,拜謝方慵前世相助的恩情。三拜,方慵大概能明白,為高昀的事,求他公正斷案。

傅書言剛走出不遠,灰蒙蒙的天空,落下幾滴雨,刮起一陣風,頃刻變成急雨,小巷子沒地方躲,傅書言只好快步往前走,拐進另一條小巷,這條巷子很長,等傅書言走到巷口時,衣衫淋濕了,鉆進轎子,轎夫去附近的店鋪裏躲雨,等雨稍停,才跑回來,頂雨擡轎朝王府飛奔。

傅書言淋了雨,濕衣裳貼在身上,加上為高昀的事擔憂,當晚渾身發熱,知兒夜裏給她蓋了棉被,她還冷得直打哆嗦,知兒倒溫水,餵她吃了退熱的藥。

第二日,傅書言渾身滾燙,高熱不退,叫人去學裏請假,傅書言第一次耽擱課,吩咐屋裏的丫鬟不能讓王妃知道。

立秋,氣候變化,傅書言這一病不輕,拖拉了七八日,最後,傅書琴還是知道了,等她急忙趕來看妹妹,傅書言端著碗正坐在床上喝粥,她病已好了,身體尚虛弱,需要將養兩日。

傅書琴看見妹妹沒事,才放心,埋怨道;“有病怎麽不跟我說?母親知道了,還不埋怨我這個姐姐沒照顧好妹妹。”

“姐,都說沒事了,你有孕在身,好專門跑一趟。”傅書言喝完粥,丫鬟拿過繡帕給姑娘擦嘴。

傅書琴面帶喜色,“妹妹,我來是告訴你,高昀沒事了,你姐夫剛回來跟我說,皇帝下旨,貶高昀充軍北地池州。”

“姐,高昀他真的沒事了?姐沒騙我?”傅書言抓住她姐手臂,激動地問。

“高昀沒事了,妹妹,你放心吧!”傅書琴替妹妹開心,如果高昀死了,日後妹妹心中終有遺憾,“對了,高昀後日上路,你身體行的話,去送送他。”傅書琴心想,妹妹跟高昀一別,怕今生再難相見,兩人見最後一面,了卻曾經的感情糾葛。

傅書言驟然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得胃口大開,叫知兒,“把肉包子給我拿兩個來。”

原安親王府後街,一戶人家的小院門口,停著一乘涼轎,一個少女走出轎子,一個丫鬟模樣的上前叩門,裏面傳來一女聲,“來了。”

兩扇木門打開,裏面出來一個少婦,看見少女驚喜地叫了聲,“姑娘。”

知兒跟姑娘進了院子,傅書言四處看看,三間上房,東西廂房方方正正的四合院,收拾得規整,一看女主人就是能幹過日子的女人、

檀香忙引著主仆二人往屋裏走,“姑娘怎麽來了?”

傅書言笑道;“一直沒來,想過來看看,有事拜托你。”

檀香讓姑娘進了屋,傅書言看房間裏整潔幹凈,問;“孩子們不在家?”

檀香忙不疊讓姑娘炕上坐,答道:“兩個孩子讓他姑母接走了,不然屋裏比這還亂。”

檀香張羅沏茶端水,傅書言道;“檀香,你別忙了,我來有話跟你說。”示意讓檀香坐下,檀香還像從前一樣,恭敬地束手站立,“姑娘有話盡管吩咐。”

“良生看樣子是要跟昀小王爺去北地,你跟孩子怎麽辦?”傅書言問。

檀香面色平靜,“姑娘,良生去北地,奴婢跟孩子自然要跟他在一起,一同跟著去。”

“北地苦寒,你跟孩子能適應那裏的生活嗎?”傅書言道。

“姑娘,只要一家四口能在一起,苦點奴婢也願意,兩個孩子想他父親。”

傅書言回身示意知兒,知兒拿出一包銀子,傅書言道;“這些銀子你留著用,那頭苦,給孩子們買點吃的。”

檀香預不要,傅書言又道;“你收下吧!我還有事托付你。”檀香恭敬地聽著,“昀小王爺求你多費心照顧。”

“姑娘放心吧!昀小王爺和姑娘對奴婢夫妻有恩,奴婢要像侍候姑娘一樣,侍候昀小王爺。”有檀香跟著,傅書言略放心。

傅書言從檀香家裏出來,檀香一直送到官道上,看著姑娘上轎,招招手。

傅書言回王府,意外裴文言在姐姐屋裏等她,裴文燕看見她,文靜地笑著站起身,傅書言笑問;“你幾時來的,事先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在家等你。”

“文燕來了好半天了。”傅書琴道。

傅書言拉著她,“走到我屋裏說話。”她知道裴文燕到她姐姐家找她,一定跟她有話要說。

兩人走出上房門,沿著西廂房回廊邊走邊聊,裴文燕道:“傅書言,聽說你快要嫁人了?嫁到榮親王府。”

傅書言點點頭,“趕到立冬時成親。”

“恭喜你,傅書言。”

傅書言笑笑,兩人進了墻門,到了傅書言住的小偏院,裴文燕四處看看,“你住的小院布置得很雅致,你姐姐對你極好吧!”

“是,極好。”

兩人邊說邊進屋,傅書言吩咐丫鬟倒茶,兩人坐下,細細地品茶,傅書言等她開口。

裴文燕呷了一口花茶,手握著茶盅,“傅書言,我要走了。”

“你去哪裏?”傅書言嘴唇剛碰到茶盅,放下問。

裴文燕低頭,覆又擡起頭,輕笑,“我要跟昀小王爺去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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