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堪堪抽完，楚天羽經地坐直了身子，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拿起電話來，直接撥通了縣長辦公室。

“你好！”

電話那頭，響起黃韻玲的聲音。楚天羽淡然說道：“黃縣長，是我，楚天羽。”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顯然黃韻玲沒想到楚天羽會主動打電話給他。

“嗯，你有什麽事？”

黃韻玲聽出來了，楚天羽的語氣不是那麽友善，自然也就省略了客套寒暄的言語，徑直問道，聲音還是很嚴肅，沒有絲毫的暖意。

“黃書話今天下午有時間嗎？有些問題……我想和黃縣長聊聊！”

楚天羽依舊平靜地說道，語氣有點冷。

黃韻玲說道：“有什麽事，就在電話裏說吧。”

“電話裏不方便！”

楚天羽也很堅持。

黃韻玲沈默下來，楚天羽要和他說什麽，他大致能夠想到，唯一沒想到的是，楚天羽會要求當面和他談，黃韻玲有點“措手不及”早聽說此人是個火爆脾氣。

“好吧，下午兩點半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稍頃，黃韻玲說道，語氣也很冷，並且架子端得十足，預先就限定了談話時間。

“好！”

楚天羽保持著基本的禮節禮貌。

黃韻玲隨即掛斷了電話。

下午兩點二十幾分，在通往四樓的樓梯口，楚天羽見到了黃韻玲的通訊員小周。文件規定，縣級領導不能配專職秘書。所以，縣領導的秘書，名義上叫做“通訊員”自然也就是換了個名稱罷了……連下面的局長，都有自己的專職秘書，何況縣委書記？這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每年，上面前會發幾個明知道不會被遵守的文件，而且煞有介事。下面也就認真學習，深刻體會文件精神，一樣的煞有介事。這種心照不宣的文字游戲，大家都玩得很“開心”有時候楚天羽就覺得，我國的文件，是最有幽默感的。

往往當文件強調某個問題必須重視的時候，這個問題已經很嚴重了，並且通常都無法解決。而當文件禁止某個事情的時候，下面的官員卻是恍然大悟，原來這個事情是被允許的。要不，怎麽會有那麽多官員都在幹著呢？已經泛濫到了不得不發個文件來說一下了。

比如前幾年發了一個文件，不允許領導幹部的配偶子女在領導幹部所管轄的地域和領域內從事相關的經營活動。結果就是高幹子弟下海經商蔚然成風。只不過掛了個顧問的頭銜罷了，略微遮掩一下，算是給“文件一一個面子。

我國自古有句話，叫做法不責眾。

大夥都這麽幹的時候，實際上已經治不了。

縣委書記的通訊員，一般都是在縣委辦掛了個職務，不出意外的話，幹個一兩年，多半能夠擔任縣委辦的副主任。黃韻玲才來，小周也是剛剛選拔給黃韻玲當通訊員，暫時還沒能上這個臺階。但是大夥都會提前給他“主任”的尊稱。

這也是機關裏的規則。楚天羽以前在縣委辦擔任副主任的時候……小周是秘書組的成員，乃是小周的頂頭上司，大家都算是老熟人，盡管沒有深交，關系也過得去。

“楚書記，黃縣長在辦公室等你，請跟我來吧。”

小周客客氣氣地說道，伸手延客。

楚天羽緩步登上四樓，在小周的陪同下……向黃韻玲的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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