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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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比生化武器的身子,卻是瓷娃娃的體質

01

顧明預計出院時間的前一天,冷空氣致使氣溫陡然下降,阮季已經冷到將辦公室裏的空調打開,卻還是覺得冷颼颼的。

譚梓陌打電話說今天下班早,過來接她。

年末時節,工作室的一些事情,都堆積在了一起,除了匯總跟進今年的項目,明年幾個重大的項目也需要從現在開始規劃,整個工作室忙得不可開交,他這段時間基本上都是晚上八點才到家。

阮季有去工作室玩過幾次,每次一去都收獲到暧昧的註目禮,漸漸地,也就不過去了。

天一冷,各個科室的病人都增加了不少,醫院裏忙得人仰馬翻。

那些剛剛動過手術在修養中的病人更是要細心對待,整個住院部的空調幾乎開到最大,但還是有不少病人覺得冷。

領著肖默城的命令,阮季幾乎每隔一小時就要去各個病房巡視一圈。巡視到顧明那裏的時候,正好碰見顧謙白和顧母在整理東西。她出於禮貌地問候道:“現在天越來越冷,顧伯父又是二次手術,回家後還是需要多註意一些。”

顧母淡笑著點頭,說了句“謝謝阮醫生”,雖然這段時間顧謙白一直找著各種借口來醫院,可連她都看得出來,人家小姑娘的心思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譚梓陌來醫院接阮季的時候,正好碰見顧謙白帶著林染初走進阮季的辦公室。

面對著忽然進入自己辦公室的一群人,阮季尷尬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些不知道應該先和誰說話。最後,還是顧謙白打破了僵局,說回宛城之前,一起出去吃一頓。

阮季下意識地看向譚梓陌,說實話,雖然這段時間也和林染初接觸過,但總覺得中間像是隔著什麽,所以她並不想答應。

譚梓陌笑著說:“附近有家火鍋店不錯,要是沒意見,我們就直接過去吧。”

坐在車裏的阮季,臉上寫滿了煩悶:“你明知道我和林染初關系緊張,等下肯定超級尷尬。”

“怕什麽,不是還有我在嘛。何況既然林染初同意顧謙白過來約你,那就表示他們倆早就商量好了。”譚梓陌伸手點開電臺,裏面正好在放胡杏兒的《幸而》。

很早之前,阮季就喜歡聽這首歌的,不是因為歌詞,也不是這首歌表達的情感,僅僅只是因為它的名字。

幸而,那種萬念俱灰後僅存的希望,你以為失去了全世界,卻發現命運並沒有把你推向死角。

阮季忽然正襟危坐,真摯且鄭重地說:“譚梓陌,謝謝你。”

以為她是對自己來接她,順便陪她一起接受顧謙白邀請的事情道謝,譚梓陌隨口答道:“不用謝,我還沒有傻到眼睜睜地讓我的女人看著別人秀恩愛。”

阮季並不打算說破,抿唇輕笑著,看著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來的小雨。

謝謝你,包容了我年少不知時對你的諸多不好,給我時間忘記一個人,在我平靜之後,再出現在了我的世界裏。

當然,這些阮季也就是放在心裏想想,她可不想某些人聽到後,心裏膨脹到在自己面前嘚瑟好一段時間。

02

這樣的天氣,火鍋店裏滿滿當當的全是人,不過幸好譚梓陌早在手機上預約了號子,沒有等幾分鐘就有了座位。

吃火鍋的時候,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阮季就差沒有將頭埋進碗裏了,譚梓陌貼在她耳邊,近乎耳語地嘲笑道:“老婆,不要讓外人看不起咱。”

阮季憤憤地瞪了他一眼,桌底的手往譚梓陌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疼得譚梓陌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人正常不過的舉動卻讓林染初羨慕不已,於是下意識用餘光看了看顧謙白。

顧謙白臉上並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是微笑著,只是眼中一閃而過的哀愁,並沒有讓對面的兩人發現。

餐後,顧謙白和譚梓陌相當有默契地說去取車,遂將阮季和林染初留在門口。

阮季頓時覺得尷尬,卻又不知道怎麽打破這個局面。

最後還是林染初開的口:“譚梓陌比顧謙白更適合你。”

阮季有些詫異地看著林染初,一時不知作何回答,半晌後才笑著說:“我這樣的人,確實不適合成熟穩重的顧謙白。”

林染初沒有說再什麽,只是淡淡地笑著。

阮季見她這樣,也就不好意思再說什麽,待譚梓陌一將車開來,搖著手和他倆說了聲再見。

雨已經停了,只是,阮季反而覺得天變得更冷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將車內的空調調高了些。

下車後,阮季本能地往譚梓陌的懷裏靠了靠,雖然知道他和顧謙白一同去取車時應該聊過,可她並不打算問。

譚梓陌將阮季護在懷裏,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內。

他們都清楚,不管之前她和顧謙白之間發生什麽,在今晚之後這次裏程碑式的會晤後,那些都將成為可以輕松提起的往事。

次日一早,阮季一陣驚呼將譚梓陌叫醒,原來昨晚突如其來的一場雪,讓整座C市變得一片潔白,此時,天空還飄著細碎的雪屑。

阮季光著腳直接跳上房間的飄窗,眼見著就要打開窗戶了,被譚梓陌眼疾手快地攔住:“不要胡鬧,先加件衣服,小心感冒。”

阮季悶悶不樂地吐槽:“啰啰唆唆像個老頭子。”卻還是重新縮回被窩。剛才她只是一時激動,光著腳在飄窗上一站,她就已經意識到冷了。

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阮季才鼓起勇氣去上班,因為譚梓陌說今天要去工地看一看,她只能自己開車去醫院。

由於天氣驟變,本來已經好得差不多的顧明只能繼續留院觀察,一直到十二月中旬,才算完全康覆。

天氣放晴的時候,顧母推著顧明在樓下的草坪散步。

林染初得空會過來幫顧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偶爾會尋著理由去阮季的辦公室,兩人的關系雖不像以前那般緊張,卻也說不上親密。

“聖誕節要到了,想過怎麽過嗎?”林染初問。

“不在醫院吃泡面,就是在家吃泡面,前面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阮季漫不經心地回答。

“今年譚梓陌應該不會舍得吧?”說這個話的時候,她的語氣裏有些不易察覺的哀傷。

“你呢,顧謙白打算跟你怎麽過?”阮季輕笑著岔開話題,難得問問她和顧謙白之間的事情。

林染初明顯一楞,想了想,才回答:“每年都是特定的項目,吃飯散步,然後各回各家,你知道的,他總是會把所有事情安排妥當後再執行。”

不可否認,顧謙白確實是這樣的,阮季誠實地回答:“省得你去操心,也是一種體貼。”

林染初也並不打算再說下去,找了個理由,從她辦公室離開。

也許是弄清楚了對譚梓陌的感情,阮季反倒希望林染初能夠和顧謙白走到一起。

顧明出院的時候,作為主刀醫生,肖默城禮節性地去看望了一下,簡單地祝賀了幾句便回來了。

臨離開前,顧謙白到阮季的辦公室,一進門,就被滿室的寒氣冷得皺眉頭:“大冷天,怎麽不開空調?”

阮季也無奈,伸手指了指辦公桌底下的暖爐:“空調前幾天壞了,申報上去說過幾天來修,所以現在暫時將就著。”

顧謙白也不在這種事上面糾結,切入正題:“這段時間,謝謝。”

“這麽多年交情,說謝謝好像有些見外了。”阮季看著窗外難得出來的太陽,“今天的天氣倒是挺適合出院。”

顧謙白點了點頭,正打算往外走,阮季開口道:“林染初……挺好的。”

聰明如他定然明白她想說什麽。

03

聖誕節前的最後一個周末,阮季剛好在家休息,躺在沙發的她咬著蘋果看著電視劇,好不快活。

忽然,一陣門鈴聲打斷了她,她不情不願地起來,穿上拖鞋前去開門,門一開,快遞小哥就將一個盒子遞到她面前。

阮季納悶兒,想著自己這兩天明明也沒有在網上買東西,怎麽會有快遞過來,而且還是送到家裏來。

正當她在猶豫要不要拆開的時候,手機響起,竟然是譚母來電。

這段時間因為醫院比較忙,阮季也就抽不出時間去譚家,心想著,難道譚母催他們回家一趟?

阮季滿帶疑惑地接起電話,就聽到譚母發問:“小季,收到聖誕禮物了嗎?”

聖誕禮物?

阮季看了看擺在茶幾上的盒子,難道就是這個?想起前段時間譚母兢兢業業地織毛衣,難道這是給自己的圍巾?

阮季拆都沒有拆開,就狂點著頭對譚母說:“收到了,但還沒來得及拆開。”

譚母笑著說:“那就等著小陌回來一起拆,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不等阮季多問什麽,譚母就掛了電話。

阮季想既然要她等著譚梓陌回來一起拆,那就等著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她又重新看起了電視。

譚梓陌回來,看見茶幾上擺著的盒子,疑惑地問:“什麽貴重物品,還舍不得拆了?”

“媽快遞過來的聖誕禮物,說是讓我們一起拆,正等著你呢。”

聖誕禮物,還要一起拆。譚梓陌立馬警覺起來,對阮季說:“那你拆,我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就好。”

阮季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剪刀將膠條剪掉。從下午收到禮物開始,她就好奇裏面會是什麽,總算等到譚梓陌回來,當然要第一時間拆開。

可,包裹打開的那一刻,阮季就覺得自己不應該抱有那麽美好的期待,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裏面的一條小小的可愛的褲子,不禁失笑。

這就是他們都會喜歡的禮物?不管怎麽看,都像是變相地催著他們趕緊造小人啊。

譚梓陌拿起和阮季手裏那條一套的上衣,問道:“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說什麽了?”

“她說,我們會喜歡的。”

譚梓陌將東西全部放回箱子裏,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確實挺喜歡的。”說著,拍了拍阮季的肩膀,“同志,看來前路漫漫,我們仍需努力。”

阮季郁悶地將那些衣服疊好,特意找了個幹凈的小盒子,放在了衣櫃最底下,想著,應該不會那麽快用到。

平安夜當天,蘇晚特別邀請阮季去肖默城家,自從上次宿舍漏水住進肖默城家之後,蘇晚就一直賴在他家沒有再搬出來。

也就他們幾個人,大家自然都沒有拒絕,肖默城還大方地買了一大堆吃的。

廚房裏,譚梓陌正和阮季準備著晚飯,蘇晚坐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擇菜,肖默城雖說不願意,卻還是幫著蘇晚一起。

趁著蘇晚端著菜進來的工夫,阮季隨口問:“你和肖師兄進展如何?”

蘇晚朝那邊望了望,嘆了口氣:“如此艱苦歲月,能夠填飽肚子就是最成功的象征了。”

譚梓陌從一旁探出頭來,感嘆道:“我們家的人要追別人,那都是需要翻山越嶺的,不過,你的可能是珠穆朗瑪峰。”

“譚梓陌,你就不能積點兒口德,小心我讓阮阮嫂子罰你睡書房。”蘇晚想到自家哥哥不僅沒有在愛情這條長征路上扶她一把,反而只知道嘲笑她,她立馬奓毛。

譚梓陌警告:“別忘了你是因為誰才住進這裏來的。”

蘇晚不滿地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趾高氣揚地往外面走去。

看著坐在沙發上為了一個電視劇而爭著遙控器的兩個人,阮季不禁失笑,不由得感嘆:“我看肖師兄就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小晚了。”

“某人當初發現自己喜歡我的時候,不也是靠著我一推再推。”譚梓陌在一旁悠悠地說著,直接將一碗洗好的白菜倒進鍋裏。

劈裏啪啦的聲音掩蓋了阮季的那句“我那是深思熟慮的過程”。

過程什麽的,其實譚梓陌並不是那麽在乎,畢竟他在乎的是,現在在她身邊的是他,而她也成了他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大家簡單地慶祝了一下。

因為要開車,阮季就沒有喝酒,而是喝果汁,順便給他們一人泡了一杯牛奶,還熬了醒酒湯。

見喝得差不多了,阮季說:“我和譚梓陌就先回去了,你們也不要玩得太晚,註意時間。”

譚梓陌倒是沒有貪杯,阮季一說走,便放下酒杯,跟肖默城打了聲招呼,準備起身離開。

蘇晚已經喝得有些醉了,手隨意地揚了揚:“走吧走吧,我還要和肖叔叔繼續喝。”

肖默城雖然喝了不少,但總歸還是清醒的,他搶過蘇晚手上的酒杯,無奈地說:“你再喝,明天就該頭疼了。”

“你不要管我,我還能喝。”蘇晚見他要搶自己的酒杯,立馬生氣了。

阮季擔憂看著譚梓陌:“你還好吧?”

“沒醉,只是頭有些痛,等下在車上躺一會兒就好了。”說著牽起阮季離開了肖默城家。

眼見他們都走了,肖默城無奈地嘆了口氣,哄著蘇晚:“小晚,今天就算了,有機會我陪你喝好不好?”

“我不要你陪,我就想喝酒。”說話間,她極力想要掙脫肖默城的鉗制,伸手去搶被肖默城放得老遠的酒杯。

“聽話,我們喝點兒醒酒湯,然後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再在陪你喝。”

“我不要,不喜歡我就算了,現在連酒都不讓我喝,肖默城,你憑什麽管我?”說著,蘇晚費力地掙脫開來,搖搖晃晃地指著肖默城,“不要以為我喜歡你,你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喜歡你了。”

“好,不喜歡我,我們先喝醒酒湯,然後睡一覺起來好好地說好不好?”肖默城實在不忍心罵蘇晚,只能用著哄小孩兒的語氣,柔聲地勸著。

蘇晚許是吵累了,就著肖默城遞到嘴邊的碗,喝了好幾口才嫌棄地將它推到一旁。

肖默城苦笑著將她抱起來,朝房間走去。蘇晚的就手習慣性地攀上他的脖子,小臉往他懷裏蹭了蹭。

本來心如止水的肖默城,被她這麽一蹭只覺得渾身燥熱,遂出言喝道:“小晚,別亂動。”

蘇晚果真乖乖地躺在他的懷裏,沒有再亂動,只是將她放在床上的時候,她的手一直攀在他的脖子上,他一動,她就幹脆還抱得緊了。

“小晚,松手。”無可奈何的肖默城,只能出言哄著。

蘇晚確實醉得不輕,迷迷糊糊間,呢喃著:“肖叔叔,我哥都追到阮阮嫂子了,你怎麽還像塊石頭一樣,不會回應我一下。

“我哥才喜歡了我嫂子八年呢,我都喜歡你十二年了,你為什麽非要將我推開?你是不是背著我喜歡上別人了,你說……

“你再這樣我,我可是會累的,到時候我累趴下了,不想追你了,我就真的會不理你的……”

肖默城聽著蘇晚的念叨,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他確實只把她當作妹妹,後來,他發現自己好像會不自覺地註意她。起先他以為只是對她關心多一點兒,再後來,他開始期待她每年寒暑假來C市,歡喜她跟在自己身後喊“默城哥哥”的樣子。

隨著年齡增長,他對她的感情變得有些矛盾,所以他想要逃避。從那個時候起,他或以看書或以寫作業為由,來疏遠蘇晚,結果一向吵鬧的她竟然也能夠在他旁邊安靜地待著。

他學醫,她就考護士,一路追著他,不知疲倦。

他以為,她說再也不追他的時候,他心裏應該會釋然的,但現在他反而有些慌張,慌張到恨不得將這小丫頭片子抱在懷中,不讓任何人有機會。

看著那張並不打算消停下來的嘴,肖默城腦子有些混沌,不自覺地低頭吻下去,只希望那張嘴裏不要說出不再喜歡這樣的話。

漸漸地,伴著酒精的作用,肖默城只覺得身體已經不受大腦的控制,每個動作都變得隨心所欲。

他將蘇晚抱在懷裏,從先前只是想要堵住她嘴的動作變成了細細品嘗,身體的某個地方開始膨脹,呼嘯著讓他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伴著蘇晚輕柔的呻吟聲,他有些迷亂,想要更多……

04

回到家裏的阮季,洗完澡之後就躺到床上,準備睡覺。為了聖誕節能夠好好休息一下,她在此之前連著上了兩天的晚班,現在困得不行。

譚梓陌因為喝酒的原因,也早早就睡了。

半夜,阮季肚子痛得醒了過來,剛想著要不要找些藥吃,可一動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她趕緊打開燈一看,床單上已經星星點點地染上了一些血跡。

好歹也是在婦產科待過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回想著推遲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生理期,前幾天還想著是不是最近經熬夜熬多了身體變得有些不正常,現在看來,是中標了。

想到這裏,阮季立馬慌了,推著一旁的譚梓陌:“譚梓陌,快起來,組織內部出現紊亂。”

睡得正熟的譚梓陌慢悠悠地醒過來,見阮季捂著肚子,嘴唇因為疼痛而有些泛白。

他的睡意一下子全給驚沒了。

他看著阮季有些不知所措,開口問:“這是怎麽了?阮季你別嚇我。”

阮季皺著眉頭,緩了緩,艱難地說:“打電話給醫院,我可能懷孕了。”

懷孕?譚梓陌想了想兩人最近的頻率,也不是不可能……

見譚梓陌還楞在那兒,阮季不得不提醒他:“你要是再不把我送去醫院,你兒子估計又得兇多吉少了。”

譚梓陌這才回過神來,趕緊給醫院打了個電話,抱起阮季直接往樓下沖去。

幸好西子街離醫院並不遠,加上又是晚上,車輛也少,兩個人很快就到了醫院。

和上次的情況相比,這次的譚梓陌反而更像是個楞頭青,將阮季抱上早就等在醫院門口的手術床後,就站在手術室外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過了半個小時,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說孩子沒事,已經有兩個月了。大概是大人前段時間不註意休息,才會出現先兆流產的現象。

醫生看著譚梓陌微皺的衣衫,疑惑地問:“你就沒有感覺出來最近她身體不對勁?”

譚梓陌誠實地搖了搖頭,他總不能說他老婆的生理期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加上前一次沒懷上之後,兩人也就沒有再往那方面想。

那醫生白了他一眼,搖著頭感嘆:“都說年輕夫妻容易出亂子,真是什麽都不知道。”

看著醫生走遠的身影,譚梓陌羞愧地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給家裏打電話。之前他被阮季的樣子嚇到了,整個人慌慌張張的,現在阮季情況穩定下來了,他才想起應該通知家裏。

半夜接到電話的譚母,還有些迷迷糊糊,一聽說阮季懷孕了,激動地驚呼一聲,聲音大得譚梓陌趕忙把手機拿遠了點兒。

病房裏,阮季慢慢轉醒,看了看守在一旁的譚梓陌,忍不住輕笑出聲來:“不用一直守著我,你守在這裏也沒用,又不能幫我疼一下。”

譚梓陌見阮季已經醒了,立即笑了:“老婆,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上帝,讓你動一個手指頭,那都是我的罪過。”

阮季瞧他這個態度,結合前面的情況,心裏也猜出了七八分。

“我真的懷了,不是誤診吧?”

“孩子兩個月大,還能有假?醫生說孩子健康得很。”譚梓陌高興地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孩子沒事讓阮季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她想了想,又問:“那我要在醫院待多久?”

譚梓陌不解地看著阮季,難道不是應該為了孩子而激動一下嗎?哪裏有直接問自己應該在醫院待多久的孕婦。

“醫生說隨時,應該是你現在想走,馬上就能夠走的意思。”

“那我現在就要走。”早就不想待在病房的阮季作勢掀著被子就要起來——自己用兩個夜班作為交換,得到的聖誕假期,她可不想荒廢在病床上。

譚梓陌搶先阻止了她:“你要是早點兒醒過來說不定還可以,剛才我媽過來了,她發話了,就算是每天吊葡萄糖,也得讓你在這裏躺兩天。”

阮季無奈地縮回去,郁悶地長籲短嘆,一臉哀怨。可當譚母一出現在病房門口,她趕緊聽話地縮在被子裏悶聲不吭。

譚梓陌讚了一下阮季的懂事,但因為他還要去上班,沒過多久,他就離開了。

05

躺在病床的阮季,怨懟地盯著天花板,想著那個事實——她懷孕了。

怎麽就懷上了呢?她都還沒有好好地享受夫妻生活,就要拖兒帶女了嗎,這哪裏還有半點兒都市女青年的樣子?

雖是這樣想著,但阮季還是聽話地在聖誕節當天,躺在滿是熟人的醫院,接受各位熟人的輪流探視。

肖默城和蘇晚是中午過來看她的,看著兩人別別扭扭的樣子,她便猜出兩人之間應該發生過影響質變的事件。

見此,她不得不在心裏哀嘆一句,這個平安夜過得還真是不平靜,戰爭持續攻打十幾年毫無進展的蘇晚一夜之間直接實現理想抱負,而她這邊……算了,還是不說吧。

肖默城居高臨下地看著阮季,語重心長地說:“小師妹,我說你們倆就算是已婚夫婦,也應該節制一點兒,做壞事也不知道挑個好時機。”

從自己躺到病床上開始,那些平時開過幾句玩笑的,紛紛找著機會來嘲笑她,現在連肖默城也是。

“我只是上了兩個夜班,身體虛!身體虛!”阮季惡狠狠地強調著,作勢要起來踹他兩腳的架勢。

見她張牙舞爪兇狠的樣子,肖默城往後退了一小步,警告道:“你別亂動啊,我可不想譚梓陌找我拼命。”

阮季伸手拍了拍肚子,得意地感嘆:“看來這副身子還是挺管用的,堪比生化武器。”

肖默城今天還需要坐班,隨便閑聊了一會兒,就回辦公室了。

待肖默城一走,阮季就用探究的眼神望著蘇晚,也不說話,只是眼裏含著笑,看得蘇晚心裏一陣發毛。

蘇晚不安地問:“阮阮嫂子,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臉上又沒東西。”

“臉上當然不會寫什麽,但是眼神會。”她漫不經心地問,“老實說,昨天我走之後,你和肖師兄發生了什麽?”

蘇晚羞澀一笑:“人民成功一小步,組織進步一大步。”

阮季也不打算戳破,既然是進步,那就說明事情發展得很順利,看來以後可以用肖師兄自己說過的話來取笑他了,她暗自竊喜。

怕阮季躺在床上無聊,蘇晚嘰嘰咕咕地說著話。

阮季半躺在床上,現在所有的高科技設備全都上繳到譚梓陌那裏了,她也只能聽蘇晚閑扯了。

下午的時候,阮家的長輩也從宛城過來了。

阮季心想,自己又不是得了什麽大病,只是懷孕了而已,看著他們一個個緊張的樣子,她真是很無語啊。

醫院這邊準了阮季三天假,與原本就有的聖誕節的假連在一起,可以直接放到元旦。想到這兒,阮季忍不住開始計劃應該去哪裏揮霍這些時間比較好。

可……她無奈地看了看守在一旁的諸位家長,她覺得自己好像想得有點兒多了。

高興歸高興,該教育的還是得教育。

阮母一來就找了張椅子坐在病床旁,像是拷問做錯壞事的學生一般,語氣兇狠地拷問阮季:“膽子不小,懷孕了還給我連上兩天夜班,你怎麽不幹脆連續上一年的夜班,好讓醫院放你兩年的假呢?!”

阮季委屈。她要是知道自己懷孕了,哪還敢由著性子天天上夜班啊。

“我那不是希望聖誕能夠有假,與全國人民一起狂歡嘛!”

“我國人民過春節,春節才狂歡。”阮母冷著臉說,“那你應該很喜歡現在這個情況吧,全家人陪你在醫院狂歡。”

阮季扁了扁嘴巴,小聲嘟囔:“我也不想這樣的,可以選擇的話,我還寧願在家看一天電視呢。”

“你還有理了?”阮母用手戳了戳阮季的額頭,無情地宣布,“你這邊反正也沒我什麽事,我跟你爸下午就回去,我那邊還有兩節課。”

阮季委屈:“我還沒有你那些不爭氣的學生重要?”

“沒有可比性。”

阮季眼淚汪汪地看著在一旁削蘋果的父親:“爸,你看媽,都這種時候了,她居然還欺負我。”

阮父笑哈哈地說:“你媽跟你開玩笑呢。學校那邊正好期末,事情多走不開,等那邊的事情一忙完,她就會過來照顧你的。”

就知道別人的老公都是靠不住的,別人還說嚴母慈父,在她家,慈父幫的永遠不會是她。她簡直就是一個誰都能欺負的小丫鬟,只能靠自己頑強生長。

“你們都走吧,走吧,反正你們做的飯也沒有譚媽媽做的好吃。”阮季氣得半死,有些賭氣。

倒是把大家都給惹笑了。

譚母笑呵呵地說:“看來小季看上的不是我兒子,而是我做的飯啊。”

阮季不好意思地捂著臉,拒絕表態。

06

傍晚,譚梓陌來換了譚母的班。其實,阮季也就平安夜那一晚肚子疼得嚴重,從手術室裏出來後,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生龍活虎。可誰叫她是個有前車之鑒的人呢,她也不敢告訴家長們,前一次只是演戲啊。

譚梓陌一來,阮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再不來,你老婆就要悶死在這個友好且溫暖的小溫室裏了。”

“我媽不像是會欺負兒媳婦的人啊!”譚梓陌有些納悶兒,“不過你要是告狀的話,那我就必須要和我爸宣戰。”

“為什麽是爸爸?”

“我為了我的女人,他保護他的女人,合情合理、公平公正。”他說得理所當然。

阮季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可是,她怎麽覺得譚梓陌這是對婆媳關系的另一種表態呢?

“可是我和媽的關系好著呢,沒有你當英雄的機會。”阮季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不能再在這病房裏待下去,我都無聊死了。”

“明天出院?”譚梓陌試探性地問道。

可還不等阮季高興一下,他又無情地說:“可媽一定不會同意的。而且,我們沒有經驗,一切事情都得小心一點兒,所以你就忍一忍吧。”

阮季絕望了,憤憤地對譚梓陌說:“那你賠我聖誕節,我都計劃好了,要和小晚去民宿放松兩天的。”

“小晚現在應該不需要你了。至於你的假期安排,我先記下,等著孩子平安落地我們就去。”譚梓陌認真地在手機記事本上記錄下這件事。

阮季有種全世界都在針對她的感覺,要不是因為上次撒謊,導致大家已經不再信任她能護好自己的肚子,她怎麽會落到如此下場。

為此,她看譚梓陌的眼神更加憤慨,都是因為他,先前讓她不得不昧著良心說謊,現在又害得她躺在這裏不能動。

就說遇到他準沒好事!

好不容易撐過了兩天,阮季終於被釋放回家,譚母臨走時讓他們記得每周回一次譚家。

阮季去上班的時候,肖默城嚇了一跳,他驚訝道:“阿姨允許你下地走路了?”

阮季無語:“為了讓孩子知道他媽媽是個肩負使命的戰士,我必須戰鬥到最後一秒。”

肖默城嗤之以鼻,不過別的助手確實不如她好使喚,不禁感嘆當年譚梓陌還真是給他送來了一個好兵。

“黨的優秀戰士,那你好好表現。”說著,他伸手拍了拍阮季的肩膀。

阮季往旁邊躲了躲,一本正經地說:“以後請肖師兄和我以及醫院眾少女保持一定的距離,我擔心小晚會炸了我們醫院。”

“小師妹,你自從步入媽媽輩後,就一點兒都不可愛了。”

阮季甜甜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這些話都留著以後給你侄子說去,你看他喜不喜歡。”說著,她轉身朝診室走去,放了這麽久的假,一來就被安排去門診。

從知道阮季懷孕開始,譚梓陌就對工作室的同僚說,因為老婆懷孕,未來的一年時間都不加班。

不說他是整個工作室最先結婚的,現在又連孩子都有了,真讓底下的一群人眼睛紅紅。

下午,譚梓陌來接阮季的時候,她正好在整理今天一些病人的資料,有幾個病人需要動手術,需要幫他們安排一下手術時間。

譚梓陌也不著急,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

半個小時後,阮季將東西整理完,伸了個懶腰,起身準備離開,結果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嚇得譚梓陌差點兒從沙發上蹦起來。

見他這麽緊張,阮季不好意思地說:“我沒事,你要相信你兒子頑強的生命。”

譚梓陌勉為其難地笑著配合了一下,真是從來不讓自己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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