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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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孕婦的身子,孕婦的脾氣倒學了七成

01

次日一早,在譚梓陌詫異的眼神中,阮季頂著厚重的黑眼圈去醫院,剛到門口,就偶遇了同科室的前輩。

那人向來喜歡助人為樂,見她這副模樣,立即板著臉嚴肅地訓斥:“懷了孩子還這麽拼,你不用休息,孩子可受不了呢。”

阮季一下啞在那兒不知作何回答,無奈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說:要不是因為孩子的問題,我也就不必折騰成這個樣子了。

可這話說出來恐怕更加有歧義吧。想了想,她只好不情願地笑著滿嘴應和著,這才得以從那人手上逃走。

到辦公室後,阮季就陷入了沈思。根本沒懷孩子這樣的事情,目前還沒有什麽人知道,婦產科那邊也關照過,只是,照這樣下去,三個月後,肚子沒有動靜可該怎麽辦啊?

一想到母親將戶口本塞到譚梓陌手上的激動樣子,要是現在告訴母親,你女兒根本就沒有懷孕,而且即將離婚,她真擔心母親會受不了直接心臟驟停。

就在這時,電話顯示母親大人打來電話,阮季哀嘆一聲,終是不敢怠慢地接起電話:“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提醒你一下,周末記得帶女婿回來。”

阮季這才想起周末答應母親要回家,現在她恨不得將昨天的自己拎出來狠狠抽一巴掌,就不能把這個星期熬過了再說離婚嗎?想了半天,她才吞吞吐吐地說:“他……這個星期好像有事,要不我晚上再去問問?”

“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

阮季顯然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被拆穿,趕緊否認:“沒,沒有,我和他好著呢,相親相愛。”

幾經折騰,阮季才終於將母親敷衍過去,哀怨地看著電腦旁邊的日歷,想到明天一早就要趕回宛城,可她要以什麽理由來讓譚梓陌陪她過去呢?

正當阮季還在為這件事情煩心的時候,肖默城發來消息,讓她去辦公室一趟,討論一下下午的那個手術。

不久前,蘇晚求著她一定要接受一個手術,後來才知道是因為患者的女兒長得很漂亮,蘇晚擔心對方被肖默城看上而自己地位不保。

去肖默城那裏的時候,阮季剛好看見一份關於巨大升主動脈瘤的研究資料,和肖默城說了一聲之後,就覆制了一份,打算帶回去什麽時候研究看看。

站在手術臺上的阮季,面色平靜,從劃開皮膚,到找到病竈,甚至切除縫合,動作都像是教科書一樣完美。

看著這樣的阮季,肖默城心裏還是有些驚嘆的。前面在洗手池的時候,她還一臉緊張地告訴他控制不住顫抖的手,可剛才那毫不猶豫的動作,哪有半分緊張的樣子。

02

手術後,阮季癱軟地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一個勁地叫著腰酸背痛,連譚梓陌走到跟前都不知道。

“婚還沒離,你以為現在勾引別人,我就不會說你出軌?”譚梓陌走到她身邊坐下,漫不經心地說。

只是想偷一下懶的阮季,被他嚇得差點兒從椅子上摔下去,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才不至於摔下椅子。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阮季,輕拍著胸脯氣憤地說:“想謀殺我也沒必要在醫院吧,工傷保險那點兒錢你也不放過。”

“你要是想讓大家都知道我們離婚的事,我馬上回去。”譚梓陌滿不在乎的樣子,說著就準備起身離開。

阮季一聽這事,馬上反應過來,一把撲過去圈住譚梓陌的手臂,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那你等我換個衣服。”

一上車,阮季本能地打開廣播。

從她自己買車開始,她一直都有收聽廣播的習慣,加上這一兩個月來,譚梓陌也沒反對過她的這個行為,只是現在……她下意識地看向譚梓陌,發現他從剛才開始就板著臉,沒有說一句話。

阮季輕咬著唇,想了想,伸手打算關掉。

“坐好不要動。”譚梓陌倒打斷了阮季的動作,隨即附身過來幫她系安全帶。

之前阮季一直沒覺得這有什麽,可現在,她怎麽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呢?

想起回宛城的事情,阮季偷偷瞄了譚梓陌幾眼,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最後憂傷地在心裏哀嘆一句,然後往後一倒靠在椅子上心如死灰,以她的智商怎麽可能鬥得過家裏的母夜叉嘛。

車子以一分鐘二十米的速度,緩緩地行駛在市區公路上。看著那麽擁堵的車道,譚梓陌暗自下決心,下次公路翻修的時候,不管怎樣都要拿下這個大案子,不然這以後每天在路上浪費的時間得夠他提早退休好幾年了。

他往阮季那邊看去,發現對方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睡著了,不過看樣子睡得並不安穩,嘴角輕抿著,像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他忽然發現,如果把早退休的那幾年,換成這種場景的話貌似也還不錯。

看著阮季的睡顏,他嘴角的弧度深陷下去,一個寵溺的微笑掛在臉上,經久不褪。

03

阮季醒過來時,正好對上譚梓陌的目光,她慌亂地別過臉去,揉了揉眼睛,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樓下,轉頭問道:“怎麽不叫醒我?”

“你不是一直說你有起床氣嘛。”

阮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一個月來,嗜睡的她可都是被他大清早搖醒的,現在居然說怕她有起床氣。

阮季不想和他做無意義的爭辯,撇了撇嘴拿起手機一看,竟然已經晚上八點了,嚇得她本能地站起來。因為擔心她睡得不舒服,譚梓陌早已幫她解開了安全帶,這導致她現在直直地朝車頂撞去。

譚梓陌眼疾手快地將自己的手伸過去擋住她的頭,結果被她的頭一撞,他疼得嘴角一抽,又不好說什麽,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在心裏罵了一句笨蛋。

“你沒事吧?”阮季慌張地想過來看看他的手。雖然他已經用手擋住了,她的頭還是被撞得有些疼,可想而知他的手了。

譚梓陌揉了揉手:“勢能是你撞擊力的最好保證。”說著,打開車門下車。

阮季氣得半死,狠狠地將車門甩上,跺著腳罵罵咧咧:“你才重呢,你以為我稀罕你幫我擋著嗎?”

進入電梯,阮季又想起明天的事,掙紮了許久,好幾次想要問他明天去宛城的事,可每次剛想開口,都被他謹慎的一望,給逼了回去。

“有事就說,不要讓我覺得你對我所圖不軌。”在電梯快到二十三樓的時候,他開口說話。

阮季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連說著沒有,說完後,她就想狠狠抽自己一耳刮子,既然對方都開口了,試探性地問問,又不是不可以,現在這樣,反倒更像是做賊心虛。

在譚梓陌即將邁進客房之前,阮季終於張口喚道:“那個,你明天……”

“明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還不等她說完,他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看著阮季悶悶應了一聲,略顯失落的樣子,背過身去的譚梓陌嘴角微揚,滿臉笑意。

剛上車那會兒,他就註意到她好像有事情要說,可等半天又不見她開口。

正猜測應該是什麽事的時候,接到阮母的電話,問他明天是不是真的忙,遂立即聯想起阮季欲言又止的樣子,自然也猜到了個中緣由。

只是沒想到,他都已經替她答應了,她竟然還是沒敢開口發問,不過離開四年,回來後,她膽子竟然變得這麽小了,要知道以前的她,在他面前作威作福,還從來不留情。

04

回到房間的阮季,想到明天的事,終是不敢自己一個人去面對,拿起手機,思考了半天,終於想起蘇晚,雖說蘇晚是譚梓陌的表妹,但是絕對不影響她一直站在自己這邊,幫自己打探消息、順便勸譚梓陌跟自己回家這樣的差使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

正在辦公室的肖默城,把自己本來用來睡覺的沙發讓給了蘇晚。

蘇晚今晚並沒有值班,偏偏說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醫院,要過來陪他,結果還沒有熬到九點就已經困到不行。

面對蘇晚,肖默城每次都只能無奈地搖頭。

小時候,一到暑假就她就吵著要來C市,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喜歡去舅舅家,哪知道,她來C市,只不過是想要見他。

小小年紀就色膽包天的她,上大學果斷選了C大,並且發誓,不追到他絕不罷休。

阮季電話打來的時候,蘇晚的手機正好擺在肖默城的桌上。

“小師妹,有事?”

“肖師兄,蘇晚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這兒?”阮季被肖默城的聲音嚇了一跳,平覆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什麽,試探性地問,“我是不是打擾到肖師兄了?”

肖默城看了看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毫不知情地答:“還好,有別的事嗎?”

恰好這時候,電話裏傳來蘇晚因翻身而發出的呢喃聲,阮季哪敢再多說,趕緊道歉:“我,我什麽事情都沒有了,打擾了,肖師兄。”

掛了電話,阮季還有些驚魂未定,本來還想委以蘇晚重任,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躺在床上的她越想越不甘心,噌地坐起來,敲開譚梓陌的房門。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只圍著一條浴巾的譚梓陌,她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譚梓陌這副模樣。原以為像譚梓陌這麽懶,每天除了坐著就是坐著的人,就算不胖,身材也不會好到哪兒去,但沒有想到他身上的肌肉線條竟然這麽好看。

順著腹肌往上看去,映入她眼簾的是譚梓陌尖瘦的下巴、高挺的鼻子,然後,對上譚梓陌的目光——她的心跳在忽地慢了半拍之後,又迅猛地狂跳起來,讓她瞬間忘了自己要問什麽。

“你要幹嗎?”看她怪異的樣子,譚梓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阮季這才發覺自己的眼神太過熾熱,連忙收回目光,輕咳了一聲,問:“沒別的事,就問問你明天……”

“設計主題定下來後,其他周邊設計沒有跟上來,市政那邊需要我匯報最新進度,工地也需要盯著。”譚梓陌認真地看著她,“還需要我匯報得更加詳細一些嗎?”

“啊……哦!”她趕緊欠了欠身,“打擾了。”

看著阮季轉身故作淡定的樣子,譚梓陌忽然想到什麽,似笑非笑地在後面喊道:“以後沒事不要大半夜過來,雖然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麽喜歡上你的,但是你這樣主動獻身,我還是會忍不住的。”

阮季嚇得腳上動作一頓,呆楞楞地轉過去看了一眼譚梓陌,想說什麽,最終卻只能作罷,然後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一樣,飛快地溜回了自己房間。

回到房間,阮季靠著門,捂著狂亂的心跳,好一會兒才漸漸平靜下來。

暗自鄙視自己,居然在那種場合下對著他花癡,簡直羞死人了。

05

第二天,在房間將自己收拾妥當後,阮季小心翼翼地聽著外面譚梓陌的動靜,直到外面傳來重重的一聲關門聲後,才躡手躡腳地走出去。

之前譚梓陌還說過可能會尷尬那樣的話,當時她根本沒有當回事,再怎麽說,兩人認識那麽久,從朋友到男女朋友,到前男女朋友,然後重遇,再結婚,最後離婚,期間的尷尬總是會被譚梓陌巧妙地化解。

昨天晚上,她才真正嘗試到了什麽叫尷尬,簡直讓她無地自容。

她走到玄關,穿好鞋,心滿意足地準備出去,一打開門,卻看見譚梓陌竟佇立在門口,儼然一副等她出門的樣子。

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在門口的她,嚇得差點兒把手裏的車鑰匙丟出去,等鎮定過後才不滿地罵道:“大早上的你想嚇死誰呢!”

譚梓陌瞥了一眼她,什麽都沒說,淡定地走向電梯。

為了躲避尷尬,阮季看了看旁邊的樓梯,一橫心,咬牙安慰自己二十三樓還是可以承受的,隨即拔腿朝樓下走去。

阮季被二十幾層的樓梯弄得暈頭轉向,一下樓,就看見譚梓陌已經將車開到了樓下,車門半開著。

“上車。”語氣裏透著不可抗拒的嚴肅。

阮季疑惑地看過去,尷尬地笑了笑,搖頭拒絕:“我們不順路,我去宛城。”

譚梓陌白了她一眼,無所謂地說:“車在醫院,你確定要自己走過去的話,我不介意。”

阮季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這個時間點,雖說不是工作日,但應該還是會堵車,既然他願意送自己,自己又何樂而不為呢。

坐在車上不到二十分鐘,阮季就已經昏昏欲睡了,完全沒有註意到,譚梓陌開的方向完全不是醫院,而是宛城。

阮季睡到半路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發現車子正行駛在去宛城的路上,驚得坐直起來,詫然地問:“譚梓陌,你腦子還好吧?”

“那我就直接開回去了。”說著他立馬看了看周圍,樣子像是在找最近的路口準備掉頭。

阮季趕緊眼疾手快地攔住他:“別啊,到都到了,開回去多浪費油啊。”

譚梓陌瞥了她一眼,用空下來的右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也沒我想的那麽笨嘛。”

要不是因為今天情況特殊,阮季發誓自己一定跳起來打他一頓,不過現在,她只能笑嘻嘻地沖著他諂媚道:“就知道你大人大量,不計前嫌,救小女子於危難之中。”

阮母是大學心理學教授,一個小眼神她都能從裏面讀出上百字的中學作文出來,就阮季那點兒小心思,哪次做壞事不是分分鐘被抓包,哪裏還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鬼啊。

譚梓陌見阮季這樣,滿意地點了點頭,得意地開口:“不用太感謝我,這種事情,我們得慢慢來,暗度陳倉,本來就是不輕松的活兒。”

阮季別過臉吐了吐舌頭,隨即轉回來,但笑不語,卻腹誹:這種禁不起表揚的人,就不應該給他任何表現的機會。

為了表示兩人的情深意切,進門之前,阮季機靈地挽住譚梓陌的手臂,靠著他的肩膀,堆著笑甜甜地叫了一句媽,才被放進門。

阮母疑惑地打量了他們,若有所思,卻又看不出什麽破綻,招呼了一下,去廚房端來了早就準備好的水果。

阮季使出渾身解數來討好母親,若是可以恐怕都已經將心捧在手上端給她了,反倒是譚梓陌,一臉淡定地應對著。

趁著阮母轉身的間隙,他湊到阮季耳邊嘲笑著:“跟我提離婚的時候,你膽子不是挺大的嘛。”

聽到這話,阮季怨憤地轉頭,那當初要不是他非要拉著她結婚,現在她有必要心虛成這樣嗎?

06

看著總是有意無意在周圍繞圈打量的母親,以及譚梓陌手上送過來的提子,阮季覺得再這麽待下去早晚露餡兒,趕緊隨便找了個借口,說要去逛一下宛城中學,拉著譚梓陌拔腿就走。

出去後,阮季才長舒一口氣,看了看旁邊的譚梓陌,想起他前面一直裝作好意地往自己嘴裏塞提子的事情,氣不打一處來。

她憤懣地瞪著他,沒好氣地說:“你是不是想撐死我,好順理成章地離婚,還不被打?”

譚梓陌慢悠悠地解釋:“你沒看見岳母過來的頻率?看我的眼神分分鐘像是在說,你不關心我女兒就死定了架勢,我能不給你吃嗎?”

阮季生氣地揚起下巴:“你有臉怪我?”

譚梓陌無奈地輕撇了一下嘴,安慰自己不和她一般見識,隨即問道:“等下去哪兒?”

看了看頭頂的驕陽,想著宛城中學的樹多,阮季遂笑嘻嘻地問:“願不願意陪你前妻逛逛高中學校?”

譚梓陌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阮季的頭發,一本正經地提醒她:“在還沒有辦理離婚之前,你勉強還算現任。”

阮季不屑地吐了吐舌頭,跳起來迅速在譚梓陌的頭上揉了揉,隨即抱怨:“就不能好好說話了,硬是要逼著我動手。”

譚梓陌挑了挑眉,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沒有說話。

阮季是那種發質柔順細膩的女孩兒,摸上去就像是一層柔軟的綢緞,何況譚梓陌就喜歡看她不情不願整理頭發的樣子。當然,這一些他可不能告訴阮季,否則這項活動就失去了最基本的趣味性。

“小季?”

就在阮季從奶茶店好不容易拿出兩個巨無霸甜筒,得意地在譚梓陌旁邊有說有笑、蹦蹦跳跳吃得正歡的時候,迎面走過來一個人,嚇得她手一抖,兩個甜筒直接攔腰折斷。

心疼了一下砸在地上的甜筒,阮季擡起頭敷衍地笑著打招呼:“林阿姨,好巧。”

譚梓陌註意到了阮季的逃避,於是也看向迎面走過來的女人。看上去和阮母差不多年紀的女人,從打扮上來看奢侈得有些庸俗——這是出自於一個設計師的第一感覺,哪怕他只是一個園林設計師。

“確實很巧,這位是?”來者有些詫異地打著招呼,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站在阮季旁邊的譚梓陌。

阮季看了看正在抿嘴看好戲的譚梓陌,立即將右手上的一半甜筒一把塞進自己嘴裏,挽過譚梓陌的手臂,笑容甜甜地說:“我老公,剛結婚,時間倉促就沒來得及辦婚禮。”

來者這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譚梓陌,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卻還是裝作禮貌地說道:“還是小季聽話,不像我們家那兩個,硬說還要忙幾年工作,沒時間顧家。”

“沒辦法,染初和顧謙白都是事業型的,不像我,得過且過。”阮季漫不經心地說著,心疼地看著左手上快化了的半個甜筒,決定迅速結束話題,“阿姨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們就先走了,我還要帶著他好好在宛城轉轉。”

見阮季這樣,對方也不好再說什麽,簡單地說了幾句之後,就各自分開了。

一分開,阮季就狠狠地將最後的甜筒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抱怨著:“煩死了,我化掉的甜筒,心痛。”

譚梓陌被她沒有半點兒優雅而言的形象逗笑,隨口問道:“她是誰?”

阮季接過譚梓陌遞過來的紙巾,擦著黏膩膩的手說:“林染初的母親。”想了想又覺得這樣解釋譚梓陌可能還是不明白,於是補了一句,“顧謙白的岳母。”

這下譚梓陌確實聽懂了,只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好到哪兒去。他黑著臉說了一句“沒我岳母漂亮”後,掉轉方向,朝另一邊走去。

本來還在也因為他的話沾沾自喜的阮季,等反應過來,打算誇一句譚梓陌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很遠了。

阮季郁悶地站在原地,不耐煩地沖他喊:“譚梓陌,你給我站住,那邊不是去學校的方向。”

譚梓陌停下來,沒好氣地答:“換個地方不行啊,我又沒說非要去你學校。”

見他這樣,阮季立即明白了其中緣由,小跑著跟上他,討好似的問他去不去河邊釣魚,漁具可以在河邊租,倒也還算方便。

譚梓陌看了看阮季,剛想說什麽,就被打斷了。

阮季堅定地表示:“放心,你絕對是第一個和我釣魚的同齡男性。”

07

兩人坐著一趟很是寬敞的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前往郊區河邊。路上,阮季一直折騰著那只被甜筒淋過的手,委屈地嘟著嘴,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笑盈盈地轉過頭看向譚梓陌。

“你剛才是在吃顧謙白的醋?”

譚梓陌白了阮季一眼,這麽明顯的事情,還需要戳破嗎?顧謙白絕對是他人生路上最大的勁敵,在奧賽中被顧謙白打敗就算了,後來他看上的女人竟然心心念念的也是顧謙白。

他人生的挫敗感,都是從顧謙白那裏得到的,可那個女人卻還不死心有事沒事地提起顧謙白,甚至要帶著他去看她和顧謙白相親相愛的學校。

要不是知道阮季向來大條,他都差點兒懷疑她是故意提起顧謙白的了。

雖然心裏認同,但是譚梓陌嘴上還是逞強道:“我有什麽好吃醋的。”

阮季一臉我了解的樣子,點著頭安慰性地拍著他的肩膀:“你完全不用質疑你的地位,至少你跟我戀愛過,還結過婚,他……只是一個好朋友。”

譚梓陌怎麽會聽不出她後半句的猶豫,卻也沒打算戳破,畢竟不得不承認她前面的那半句還是勉強算對的,不過他並不打算將結婚變成結過婚。

經過一下午的奮戰,阮季提著一條大魚,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她立馬得意地將魚遞到母親面前,討好地說:“媽,你女兒是不是超棒?”

譚梓陌跟在後面但笑不語,想起下午,自己辛辛苦苦地在釣著魚,結果一回頭,發現她已經歪歪倒倒地躺在不算大的椅子上夢游周公了。那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是第一個和她釣魚的男性,原來她壓根兒就不喜歡釣魚。

等他釣完魚,收拾完漁具之後,她才半夢半醒地起來,看了看桶裏的魚,眼神發光,急忙過來表揚了一番譚梓陌,然後將個頭小的全都放了回去,拿著最大的一條心滿意足地回家。

阮季這樣的謊言自然一秒就被阮母識破,她對譚梓陌說:“辛苦小陌了,下回你和你爸去釣,別帶上她,這就是個負擔。”

阮季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心裏哀號:到底誰才是你親女兒啊?

完成使命的阮季坐在沙發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眼看著人就要往沙發上倒去了,譚梓陌一把將她扯過來,讓她躺在自己腿上,嘴裏含著笑說:“演戲需要一全套,群眾的眼睛都看著呢。”

阮季無奈地撇了撇嘴,好吧,她承認,這種危機時候,確實需要秀一下恩愛。

飯桌上,阮母有意無意地問阮季,最近有什麽地方不舒服的。

阮季心驚膽戰地連忙搖著頭,說自己一切都好,吃嗎嗎香,身體倍兒棒。反觀一旁的譚梓陌,面不改色地和阮父談著一些阮季毫無興趣的話題。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譚梓陌用她完全不熟悉的樣子和長輩交流,上次回來還是準備結婚的時候,當時她根本沒有看到譚梓陌一邊費腦力地在象棋棋盤上和父親對弈,還準確回答父親問題的睿智模樣。

突然,阮母夾著菜有意無意地問:“你倆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

阮季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楞,趕緊扯出一個笑容:“這個事情……”她故意將語速放得很慢,偷偷地伸手過去往譚梓陌腰上使勁一掐。

腰上的痛覺讓他轉頭發現這邊的形式好像不是很好,皺著眉頭不解地看著阮季,發現她在一旁擠眉弄眼說著婚禮。他馬上明白過來,訕笑著解釋:“阮阮和我都很忙,我就想說把你們一起接過去,在C市一起把酒席辦了,後面等孩子出生之後,再考慮蜜月的事情。”

聽著譚梓陌面不改色地撒著謊,說得和真的一樣,看得阮季不禁在心裏暗自佩服地鞠了幾個躬。

再回答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終於等到這頓飯結束。

回到房間阮季就癱在床上,平覆著剛才緊張的情緒,她發誓,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一定做個好孩子,哪怕直接被打死,也不要欺騙父母。

這樣想著,她踢了踢坐在床尾的譚梓陌:“不錯啊,難怪都說男人說謊的時候比真話還誠懇,連蜜月都搬出來了,奧斯卡影帝也沒有你這樣的演技吧。”

譚梓陌假笑一聲,一把搶過放在一邊的被子:“我要睡床。”

阮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憑什麽,你的紳士風度被狗吃了?”

“顯而易見,從來就沒有。不要仗著我曾經那麽喜歡你,就認為我會在溫飽上面讓著你,何況現在是你有求於我好不好。”說著譚梓陌將她擠到一邊,在還算寬大的床上占了一席之地。

阮季輕咬著唇,眼珠子轉了轉,趁著譚梓陌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一把撲過去想將被子搶回來,譚梓陌當然不同意,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在外面聽到動靜的阮母走過來敲了敲門,教訓道:“你倆動靜小點兒。”

譚梓陌也被嚇了一跳,機靈地一把伸手抱住阮季,再轉頭看向門口,示意阮季不要說話。

本來還在掙紮的阮季聽見譚梓陌在耳邊說的岳母兩個字,瞬間清醒過來,從譚梓陌的懷裏探出頭來,朝外面喊道:“媽,我錯了,我這就去洗澡睡覺,好好對你的外孫。”

阮母語重心長地教育:“你們在房間裏吵什麽,你們兩個也老大不小了,懷了孩子就不要這麽折騰,至少也要顧及一下孩子的安危啊。”

兩人趕緊配合地點著頭。

然後,阮季起身找了自己最保守的一套睡衣朝浴室溜去。

08

晚上,躺在地上的阮季左翻右翻,還是覺得不服氣,但又不好直接說出來,只好瞪大眼睛看著床上的譚梓陌,裝作無意地問:“譚梓陌,你小時候有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一個人甩兩次啊?”

“我小時候根本不想這些事。”譚梓陌悶悶地答,隨即毫不留情地打擊她,“不過我想你應該早就預料到自己會被某人甩千百遍吧。”

阮季憤憤地提醒著:“現在是你的前妻在問你被拋棄後的感受,回答的問題註意緊扣題面。”

“別人吃不到的肉到了我嘴裏,我很滿意的。”說著,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阮季,關燈睡覺。

阮季還想著,他說不定會想通然後把床讓給她,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直接關燈睡覺了,哪裏有半點兒在大學時追自己的紳士風度、憐香惜玉。

阮季不滿地鄙視了一下譚梓陌,想到自己二十幾年從來未被侵犯過的床,居然被他睡了,真是痛心疾首。

次日一早,一直到陽光烈到透過薄薄的窗簾答在阮季臉上,阮季才伸了個懶腰,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

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床上的時候,她沒有覺得奇怪,想也知道是譚梓陌做的。

一出門,就看見他正坐在客廳和父親廝殺一盤象棋,那種不讓自己輸得太難看,但又絕對不能贏的規則,著實讓他費了些腦子。

阮季刷著牙繞到譚梓陌的旁邊,含含糊糊地說:“譚梓陌,口是心非可不是男人的專利。”語氣裏滿是得意。

譚梓陌淡定地點了點頭:“又沒打算和你搶。”過程中,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阮季不滿地對父親告狀:“爸,你看他欺負你女兒。”

阮父盯著面前的棋局想著下一步應該走哪裏,專註到目不轉睛,只是嘴上敷衍地應了一句。

阮季不可置信地看著兩人,一大早就感受到了來自整個家庭的冷漠,以前的父親可是很寵自己,今天是怎麽了?喜新厭舊也不用表現得這麽明顯吧,不就是嫌棄自己的棋藝不精,每次不到十分鐘就被將死嗎,過分。

這樣想著,阮季沖他們做了個鬼臉,蹬著步子往洗手間走去,板著臉一副誰都不要惹我的架勢。

阮父確實很滿意這個女婿,足夠睿智,這樣至少能夠保護好自己女兒,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和自己女兒拌嘴,但是年輕夫妻,只要不是拿大事來吵,每天熱熱鬧鬧地過其實也挺好。

從阮家告辭之後,譚梓陌坐在車上一言不發,身邊的阮季鬧騰地自誇了二十分鐘後,已經靠在座椅上睡著了,她這種一坐車就忍不住閉眼睡著的毛病,還真是多久都改不了。

原以為自己和阮季已經表現得很不錯了,但是沒想到還是被阮母看了出來。在阮季蹦蹦跳跳出門的時候,阮母叫住他,意有所指地說:“阮季向來腦子少根筋,有什麽問題記得和我們溝通,別兩個人想著私下解決。”

譚梓陌只好點頭答應,嘴上卻還是說自己和阮季挺好的,不用他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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