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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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方漸漸已經養成午休的習慣,每天中午雷打不動的回家。

然後抱著李苒躺在床上, 屋子裏暖洋洋的, 到處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兩個人的呼吸聲淺淺, 有種莫名的溫馨。

“你最近似乎很喜歡睡覺?”

李苒剛醒,在床上動了兩下, 聽到聲音才發現屋子裏有人。

轉身便看到賀南方坐在臥室的落地燈下面, 帶著金色細邊的眼睛, 看著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也覺得最近自己似乎有些犯懶,時常提不起什麽精神來。更是容易犯困,幸好手頭工作都不是很緊急,大多是都排在了年外。

李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帶著剛起床的細軟音調問:“你怎麽還在?”

賀南方起來,倒了杯溫水:“放假了。”

再過三天便是過年,公司已經陸續放年假,賀南方雖平日裏前擁後簇,過節了倒也將身邊的人放了幹凈。

李苒坐起來, 就著他的手, 喝了兩口水。

慢啞的聲音好了許多, 聲音恢覆幾分清透:“幾點了?”

李苒:“幾點了?”

“快五點。”

她聲音有些驚訝:“我睡了這麽久?”

一邊說, 還似乎不太相信的樣子, 拿過一旁的手機:“真五點了。”

一覺睡了三個多小時, 弄得她有點懵, 賀南方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熱。”

李苒點頭:“沒有生病。”

她低頭翻著手機,看到微信上有一個溫長寧的未接來電,正準備打過去。

賀南方在一旁瞥了一眼:“於鴻霄的調任下來了。”

“啊?”

“於家過完年,就要搬去X省。”

“這麽快?”她邊說就要撥回去。

那頭很快接通,溫長寧的聲音在那頭響起,聲音似乎很愉悅:“苒苒。”

問起打電話的事情,果然溫長寧說的跟賀南方剛才說的一樣。

“鴻霄年後要去X省任職,所以走前想請大家過來聚一聚。”

李苒應聲,在電話答應下來。

李苒記得於家上面落勢的那位是B市,費烜他大伯也是,於鴻霄怎麽會到X省任職。

而且那裏一向不太安穩。

“於鴻霄怎麽會調職到X省。”

“那地方……之前從未聽於家說起有留路。”

賀南方言簡意賅的幾句話:“於鴻霄刑警出聲,而費家推上去的人都是靠著軍功立命,於鴻霄出身不對,所以走這條路行不通。”

賀南方瞥了她一眼,提示:“X省——那是緝毒一線。”

李苒瞬間了然:“你是說,於鴻霄要去緝毒一線了。”

賀南方點頭,表情有些凝重:“雖然冒險,但於家要想翻身,只有這一條路。而且若是真把那片臭名昭著的地方治出點名氣來,可不比軍功差。”

李苒想了想,“會不會很危險?”

賀南方沈默了片刻:“嗯。”

輕輕的一個“嗯”,像是有千斤重落在李苒的心頭。

以前於鴻霄當刑警,幹的就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職業,成天追著窮兇極惡的罪犯,他哪次晉升不是鮮血換來的。

結果這次更甚,幹的甚至可能是禍及家庭的危險。

她雖沒問於鴻霄的職務,但從溫長寧過來邀請聚一聚,還有賀南方頗為嚴肅的語氣來看,恐怕是真正的一線。

賀南方:“於鴻霄今年三十四歲,費家大伯還有六年退位。”

“他要在這六年裏幹出些事情來,就不能畏手畏腳,不拼在第一線就沒有戰功。”

李苒心裏不是滋味,於家去年遭難,她雖然同情難過,但好在局勢還算穩定,可於鴻霄這一任職,名義上是升值,可背地裏誰都高興不起來。

——

晚上,於家宴請,在別院做東。

李苒跟賀南方到時,別院裏已經停了好幾輛車,一輛軍用吉普車型的悍馬,大概是陳齊晟開來的,一輛騷包的銀色賓利,大概是費烜的,還有一輛很低調的黑色淩志。

賀南方的車一停進院子裏,便見別院門口最先竄出來一個人。

於曉曉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衣,帶著紅色的羊絨帽和圍巾,一邊朝李苒招手,一邊叫著身後的人。

沒過幾秒,陳齊晟從門口出來。

賀南方將車停在幾株梅花樹旁邊,從後備箱裏將帶來的紅酒拿出來。

隨後攬著李苒進去。

於曉曉撒開陳齊晟牽著她的手,率先朝著李苒跑過來,外面的雪剛掃過,氣溫低,外面的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陳齊晟緊跟在後面,提醒她:“小心些。”

於曉曉腳底打滑,一路次溜溜的滑到李苒面前,抱了她滿懷。

她前段時間和陳齊晟度蜜月剛回來,精致的小臉蛋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李苒端詳了兩眼,放下心。

丫現在就是一幸福快樂的少婦。

兩人往裏面走,於曉曉在她耳邊嘰裏咕嚕:“今天來了個新姑娘。”

李苒莫名:“什麽新姑娘?”

於曉曉:“剛打聽出名字來,叫念稚,費烜帶來的。”

李苒詫異:“費烜?”

“他有女朋友了?”

於曉曉感覺有點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因為念稚說費烜是她包養的。”

李苒理了理順序:“等下,你說誰包養誰?”

於曉曉口齒清晰的重覆一遍道:“沒錯,念稚包養費烜,就是那種金錢和肉體的那種。”

李苒不信,她跟著於曉曉進到裏面。

別院不算大,但裝修的十分別致,庭院種著十幾棵梅花樹,旁邊引了幾註溫泉水,水流順著樹旁的溝壑緩緩流淌,溫熱的水溫撒發著熱氣,將一旁的梅花樹蒸得嬌艷欲滴。

幾個溫泉池也是半露天的,但旁邊搭著幾個亭子。

溫長寧似乎剛從池子裏上來,站在一旁細細地盤著頭發,旁邊有一個看不清臉的小姑娘,泡在池子裏,臉上溫蘊著水汽,被裊裊的熱氣蒸得看不清五官。

李苒靠近時,跟池子裏的姑娘打了對面。

念稚睜開眼,李苒四目對上,心中頗有些別樣的感覺。

怎麽說呢,費烜她接觸過幾次。

給她的感覺,十分邪,光是他曾經給賀南方出的那些點子,就是個心思沈重的男人。

加上聽過他流傳的幾段事跡,費烜據說是費家最不得寵的一個,他父親娶過四個老婆,加上外面養的,光是子女就有十三四個。

費烜年紀最小,也最不起眼。

可偏偏是最不起眼的人,成為現在費家的掌權者,這裏面的故事大概每一個都帶著血腥味。

費烜在圈內的名聲並不算好,篡權奪位,他那一脈同源的兄弟姐妹,幾乎沒有哪個還有能力跟他較量,而他那個處處留情的父親,拋妻棄子的父親——現在還在精神病院住著。

總之,費烜的惡,不是那種大奸大惡。

卻也是立在人性善惡的末端,他在惡的底線上興風作浪,每每別人想指責他幹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卻又說不出什麽來。

曾經,明明是他設計讓老爺子打斷他好賭大哥的一條腿,可轉眼親手捧著錢讓他大哥去賭的也是他。

明明是他將老爺子氣的中風,可最後在床前上演父慈子孝的人也是他。

在費烜這個眼裏,你看不到什麽是真的。

你也看不見什麽是假的。

這是李苒長久接觸費烜之後的想法。

可今天,費烜來過來的這個女孩卻不一樣,只不過輕輕地掃了一眼,李苒卻察覺她似乎沒有見過比這還要清澈真誠的眼神,這是一雙永遠不會撒謊的眼睛。

念稚見有人進來,於是搭著旁邊的袍子披上,赤腳從水池裏走出,瑩白的肌膚泛著水光,修長勻稱的小腿在袍子裏若隱若現,她穿上鞋後順著旁邊的鵝暖石走過來。

走進來,李苒才看清她的臉。

費烜有張很漂亮的臉,但眼前的女孩跟費烜比,顯得沒那麽驚艷。

但那雙眼睛尤其漂亮,看人時很舒服,給人一種平緩的安撫感。

因為這雙眼,眼前的女孩整個人都更加靈動起來。

“你好,我叫念稚。”

幾個人互相介紹了姓名,才發現都是一般大的年紀,年輕人之間彼此沒什麽隔閡,聊著天,便開始聊起一些八卦。

李苒悄悄的問:“你說你包養了費烜是什麽意思呀?”

念稚:“哦。”

“費烜,有種臆想癥,總覺得自己特別有錢。”

李苒內心驚了好幾驚,在座的幾個男人,可不是費烜最有錢嗎?

怎麽就是臆想癥呢?

李苒小心的問:“你為什麽說他有……臆想癥?”

念稚頗有些無奈,但還是老實道:“有一天,他居然指著電視上一檔旅游節目上拍攝的法國某個著名的葡萄酒莊園告訴我那是他的。”

李苒心想:這難道不是常規操作?賀南方在國外還有城堡呢。

念稚為了描述更加具體的病癥:“還有一天,他嫌棄隔壁商場裝修太吵,居然說要把人一棟樓都買下來。”

李苒心想:跟賀南方比,有錢人的思維果真快樂又直接。

念稚頗有些佛系道:“你知道每天配合他的演出有多累嗎?”

李苒想了想:“那門口的賓利?”

念稚:“我租的。”

李苒:“啊?為什麽?”

念稚:“為了治他的臆想癥呀!”

李苒忍住笑:“那他知道他的病嗎?”

念稚:“不知道,醫生怕引起他的病情反覆,讓我暫時告訴他。”

說完一副無奈的樣子道:“他最近病情越來越加重了。”

李苒:“嗯?為什麽?”

念稚指了指山下的溫泉度假酒店道:“他剛才告訴我,那裏所有的,所有的產業都是他的。”

念稚扶額:“也不知道他這吹牛逼的病還有沒有救。”

李苒心裏樂得快要憋瘋了!

費烜哪裏找的這麽單純一姑娘,居然對他編的這些鬼話絲毫不懷疑。

不是,說反了。

應該是對他說的這些真話,一點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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