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遠處的花，芬芳～”

徐渭見楚一心坐在下面，眼睛雖望著講臺，雙眼卻是空洞，想起這幾天情緒也有些低落，便走到她身邊問道，“想什麽呢？”

“啊？”一心反應過來，心神不定地翻著劇本，“沒想什麽。”

“這幾次，我看你情緒挺低落的，是不是佳穎給你太大壓力了，要不然我和她商量下。”

一心立刻解釋道，“不是，和社團沒關系，佳穎姐也對我很好。”

“那你這是怎麽了？”

徐渭瞧著她又再一次沈默，不是社團的原因，大一的學業也不算難，那就是，“和你男朋友吵架？”

“你怎麽知道？”一心什麽也沒說，怎麽對方會知道，“也不是吵架，就是我自己有些事想不通，過不去。”

“方便說下嗎？也許我可以給你另外的角度提供一點思路。”

她被問住了，這是她困惑已久的問題，為了這不明不白的情緒，她甚至無故朝程知遠撒了幾次氣。

明明知道是自己多想的問題，什麽都沒有發生，可就像一個控制不住的怪獸，總是會出來操控她的理智。

“學長，你有沒有為融入不到一個很親密的人做得事，感到失落，或者說就是你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他和另一個人默契十足。”

徐渭沈思片刻，緩緩開口，“其實這種情緒很常見，無論是對於摯友還是感情中親密的雙方，我們都做不到完全與對方同步。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而去奢求完全融入一個人，本來就是一個偽命題。”

“我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心裏還是有失落。”一心不是沒有想過這些，更甚至用了無數的理由說服自己，最後也抵不過那些思緒。

“那你在擔心什麽？”

“我”她沈默了好久，最後低落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麽？”

“其實，喜歡本來就是一件玄妙的事，有人因為相同而傾心，有人因為各異而吸引，最重要還是兩個人的選擇。”

“也許吧。”

一心也許最擔心的就是那份選擇，最後成了對方後悔的決定。

春夜還是有點冷，更遑論還夾雜著些許冷冰的雨水，更添春寒。

B市的車站外，來來往往的旅客，無不匆忙行走，黑夜更是冷清。

楚一心剛下出租車，還未來得及跑到進站口，打個電話，就應經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葉晚亭一個人坐在長椅上，膝上還放有一書包，兩只手規矩地放在上面，如果忽略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也許就是一個乖巧等待接送的女孩。

一心加緊步伐走上前去，還未出口的詢問，直接就被當了一個抱枕，嚎啕大哭。

街道還未幹，踏在上面，還有水花濺出。

夜色已深，加上身邊還有一個不穩定的存在，楚一心還是就近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個快捷酒店。

兩人沖洗一番 ，坐在床上。

一心見晚亭腫的像核桃大的眼睛，心疼但還是要問發生了什麽，“好點了嗎？”

晚亭點頭。

她繼續追問，“可以問了嗎？”

再次點頭。

“發生什麽了？”

“我～”

才一個字，眼淚又開始掉，她怎麽就沒發現自己好友原來淚腺是如此的發達。

晚亭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抽咽著說，“我，我今天去，去找他。我連課都逃了，我就想給他一個驚喜，可他，他～”

顛七倒八，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楚一心總算從好友那混亂的敘說中整理出一條完整的思路。

晚亭為了給許臨風一個生日驚喜，翹了半天的課，直飛Ｓ市，也沒有透露出消息，直奔許臨風的學校。

經過‘重重阻礙’終於要見到許臨風時，卻發現他自己出去慶祝生日。

等著好不容易找到對方開派對的地方，卻遭受重擊，無意中看見他和一個女子親密，並且還對朋友詢問是否有女朋友時，竟然一字不發，在晚亭看來這就是否認。

“這時，你不應該是直接上去戳穿他的謊言嗎？你上次不還吐槽我臨陣脫逃。”

晚亭把紙巾扔進垃圾簍，“我這一樣嗎？他都不承認我們的關系，我還巴巴地給他準備生日驚喜，結果呢，他壓根就不在意，我要是還上前，那不是更沒面子。”

“那你就這樣無聲無息走了，誰知道啊，哭得還不是你自己。”一心絲毫不給面子的把之前的話還給好友，“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

又是一陣哀嚎，舍不得分手，心裏難受，可偏偏不舍得面子去問個究竟。

“許臨風就是個王八蛋，我討厭他，我討厭他～”

之後又是長達十幾分鐘的謾罵。

“一心，你說我們兩個怎麽這麽命苦，碰到他們這些王八蛋，人渣。”晚亭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楚一心不高興了，反駁道，“程知遠才不是王八蛋，更不是人渣。”

晚亭氣地坐起來，“他不都和另一個女的親密了嗎？你敢說你們兩個人沒有在冷戰。”

她也不甘示弱的回，“沒有親密，我只是心裏不舒服，所以暫時單方面不理他，好嗎？”

原本是一人的苦水，最後變成兩人的爭吵點。

楚一心將晚亭安全送回宿舍後，一個人獨自乘坐公交車回校。

想起昨天的無謂的反駁，到後面的反思，還有這幾天的思念，她想沒必要為了一些本就不存在的事去杞人憂天。

也許她該去找程知遠了。

所以當她在宿舍樓下看見程知遠時，喜悅超過驚訝千萬倍。

她飛奔至他的身邊，“你怎麽來了？”

程知遠攬住一心的腰肢，“你說呢？”他是這方面不敏感，但還不至於連冷戰都沒有感覺。

一心不知道他等了多久，這時才八點半，“吃過了嗎？”見他沒說話，“你怎麽飯都不吃，這樣對胃很不好，我又不會跑，還有你為什麽不帶電話給我，要不然你得等多久？”

程知遠認真地看著一心，“這麽多問題，我要先回答哪個？”

一心將他的手從額頭拿下來，牽著往食堂方向走去，“先去吃飯。”

周末，這個時間段稍顯冷清。

一心主動交代，“昨天晚上我去車站接晚亭，她那個樣子我也不放心她回到宿舍，而且又下雨，所以我們就在附近開了一間房，今天早上剛送完她回學校，就回來了。”

“以後這麽晚出去，記得打電話給我。”程知遠想著她一個女孩半夜三更一人出門就後怕。

“嗯，好。”一心乖乖地點頭。

兩人早餐用完之後，走到一僻靜處。

程知遠牽著一心的手，繞著湖慢慢地散著步。

“對不起啊。”

程知遠沒有停下腳步，“為什麽道歉？”

一心斟酌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坦誠，“其實，我上周五的下午有去你學校找過你。”

程知遠停住了腳步，一心繼續說道，“本來我是想給你一個小驚喜的，所以就沒有通知你。”

程知遠與一心面對面，回想那天下午，“那時候我應該是在實驗室，因為有一個實驗，就多留一點時間下來。”

“我知道，所以我找到你實驗室去，我也看見你在做實驗，很認真，真地很迷人。”她雖然為那個她進入不了的世界而失落，但她很喜歡那樣為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一臉認真的程知遠。“我準備在外面等你的，可是～我看見了一個女生。”

“女生？”程知遠不懂這中間有什麽關聯，他沒有做出任何不合時宜的事情，“那只是我的同組組員。”

一心有些愧疚地低下頭，“我沒有誤會你們的關系，我只是看到你們做實驗時，配合地很默契，無需交談，無需其他，她懂得你的每個動作，你們兩個應該有說不完的話題吧。”

程知遠更糊塗了，他們一個專業，一個組，做了多少次的實驗，這些都是最基本的配合，有什麽奇怪嗎？

他無法明白其中所存在的關聯，“所以，你就因為這個最後走了嗎？”

一心擡起頭，著急地說，“我知道自己這樣很奇怪，之後還為這個，故意冷戰，更是無可取鬧。可是我就是控制不在自己多想。”

她隱隱帶著哭腔，抓著程知遠的衣袖說出自己心中的感受，“我們兩個人的興趣愛好天差地別，我幫不了你，也不能和你探討你費盡心血所要追求的夢，甚至於我，只能做個旁觀者。我們兩個就像兩類人，站在彼岸時，你覺得美好，可是當我們在同一維度時，我好怕你會後悔。”

程知遠輕輕地擦拭著她的眼淚，他從來不知道一心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更不知道她還為此仿徨。

“那你也會因為我對你所追求的東西沒有任何幫助，沒有任何交集，而後悔選擇我嗎？”

楚一心搖頭，“可是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你喜歡寫小說，我喜歡實驗室，你喜歡幻想著所有美好，並且將其一一寫下，我喜歡研究所有化學反應，將其作用了然於心。我們都不是對方夢想的同行者。”

程知遠握著一心的肩，“但是這又算什麽，它縱然占據了我們生命的大部分，但其餘我們不都分享著對方所有的一切。”

他抱住淚眼婆娑的一心繼續說道，“一心，我喜歡你，很喜歡，不是因為你可能會成為我夢想的同路者，而是因為我們可以成為對方實現夢想道路上的見證人，支持者。

況且，喜歡你，從來無關其他，只是因為我大腦中的多巴胺只因你而起作用，也只因你產生化學反應。”

“嗚嗚嗚～”楚一心的喜悅不知道是因為解開了這麽多天的心結，還是因為程知遠的情話，她拍著對方的胸膛，抽噎地說，“你什麽時候這麽會說情話呢？”

“想你開心的時候學的。”

楚一心與程知遠緊緊相擁，她想她應該不會再為那個融入不了的世界而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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