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喝完酒擼完串後碩著濱江路，走到了半中間，不知是誰先開始發瘋，跑到河護欄上往外喊，“我畢業啦，我要結束這操蛋的高中啦，我要去我畢業啦，我要結束這操蛋的高中啦，我要去s市，我要上s大，我要走啦。”

之後一發不可收拾，有樣學樣，所有人都朝暗夜下奔騰著的江流喊，希望著能讓它帶著他們的夢想去到彼方。

“一心，你說你要去哪個城市，去上什麽大學？”

趙西溪趴在梁晨的肩膀上直接道：“那還用說，肯定是去b市。”

“你怎麽知道？”

“程知遠那妥妥就是去程知遠那妥妥就是去q大，學霸肯定要把一心放在眼皮底下。”

“我幹嘛要放他眼皮底下。”楚一心反駁。

“呵呵，你那麽怕他，肯定會聽他話。”

楚一心見自己被這麽貶低，立時不高興：“我楚一心才不怕他。”

面對趙西溪不相信的樣子，像是為證明自己的說話可信度，她還加重語氣特意說，“我絕對不怕他，而且從現在開始，我一定離得他遠遠的，再也不聽他話。對，還要他怕我，聽我話。哼！”

喝醉的人完全不懂自己說的話是多麽前後顛倒。

許臨風在後面拍著老友的肩膀，湊熱鬧道：“你女人要跑了。”完全不顧忌程知遠早就黑下來的臉。

“哈哈哈。”趙西溪拍著男朋友肩膀大笑，“我說，你等會兒絕對打臉。”

晚亭旁邊幫著腔，“你不準笑一心。”

“我就笑。”

一會兒，場面熱鬧了起來。

好在，在場的男生酒量不錯，沒有喝醉，立時拉開，安撫好，各自送回各家。

楚一心抱著狐貍在街道上歪歪扭扭地走著，程知遠走在外邊隨時護著。

“你怎麽好多個影子。”一心攔住程知遠問，“你是不是會魔法，怎麽能變換出這麽多。”說著還要往前撲，抓住影子，“你別動，我和你說話呢。”

程知遠無奈地主動將手遞上去，扶住要倒的楚一心。一只手順便拿過女孩手裏的狐貍。

“你幹嘛搶我的狐貍，還給我。”楚一心伸手要奪回。

“站好。”

餘威還在，一心老實站著不動，可是擋不住頭暈眼花，整個世界在轉，委屈極了，“幹嘛這麽兇？”還搶走她的狐貍，她才不要聽他話，“我就不站好，我要回家。”

程知遠都要被弄瘋了，碰上她那就是要和你對著幹的表現，他發覺自己是不是對楚一心太好了。

楚一心還沒走兩步就被攔住，她低著頭盯著握住她的手，良久，都沒有反應，終於看到了那塊閃著光的手表，一下認出了是之前在燒烤攤攔著她交換的的人。

這次，新仇舊恨全上來，楚一心用力掙紮著那只手，嘴裏還不斷叫喚著放開。

程知遠本來也沒心情和一個醉鬼計較，可是偏偏楚一心這樣來不及逃開他的舉動一次次觸及他的底線。

他直接放開一心的手腕轉而一只手攬著楚一心將她輕輕一推，抵在後面的墻上。

夜晚的街道，身後的民居房，頭頂上暗黃的燈光成了最隱蔽的場所。

楚一心雙手推搡著程知遠的胸膛，“程知遠，你壓著我了。”

程知遠稍微退開一些距離，低頭問：“還跑嗎？”

楚一心張大雙眼無辜地看著他，眼眶裏的水潤潤的跟兩個葡萄似的。

程知遠又重覆了一遍問：“之前你說要離我遠遠地，再也不看見我，是真的嗎？”

低沈的聲音，輕飄飄地，好似沒有什麽壓迫感，卻偏偏有一種危險的意味。

要是清醒的楚一心她肯定會有種危險的敏感度，可是酒精早已讓她變得遲鈍，傻傻地點頭。

不止如此，更是加上一句，“是真的，誰叫你老是兇我，欺負～”

程知遠的理智終於還是攔不住那占有欲的強大，尤其聽到“真的”那兩個字，徹底沒有了枷鎖。

楚一心眼前一黑，還沒弄清是什麽遮蓋了過來，嘴唇上也有了感覺。

軟軟的，溫溫的，啤酒的麥香味，還會動，她不自覺地試探張開唇，對方就像個敏銳的將士，一發覺敵方一絲的空隙就毫不留情的搶占。

不知過了多久，楚一心開始喘不過氣，拍打著面前的人。

程知遠就像一個饜足的獸，終於離開美味的食物。

“還敢跑嗎？”

一心被剛才程知遠的狠厲嚇壞了，舌尖上的酸痛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嚇著直搖頭，“不敢，不敢。”

程知遠聽到自己滿意的答案，抵著楚一心的額頭，兩人同個頻率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他攬著女孩的腰蠱惑道：“一心，報Ｈ大，和我一起去Ｂ市，好嗎？”

這時的一心就像一個被嚇壞鵪鶉，順著對方的思路，“可是Ｈ大的分數線也好高，我考不上。”

“考得上，我算了下你的分數，不出意外，你正好可以進Ｈ大中文系的調檔分數線。”

“真的嗎？”

程知遠知道了楚一心答案後就估算了下分數，查了往年的記錄，發現正好可以卡住，“嗯。”

“為什麽親我啊？”楚一心趁著最後一絲理智抓著問。

“你說呢？傻瓜。”

程知遠看著一心傻傻地笑著，雙眼就像星空，閃著光，剛才壓下去的欲望又再次升騰起來。

“閉眼。”

他再次俯身壓住那雙唇，這次極致溫柔。

天邊的彎月，相擁纏綿的兩人，冷清的街道好像有了溫度。

“啊～”

楚一心從床上驚恐地坐了起來。

房間的門立刻被推開：“怎麽了。”楚一心的媽媽一看自己女兒什麽事都沒有，“叫什麽了，起來吃飯。”

楚一心摸著頭，晃著腦，眼珠一瞥看到床上的小狐貍。

她咬著唇，問：“老媽，昨天我怎麽回來的？”

楚母直接走到窗戶旁拉開窗簾，“還怎麽回來的，不是我說你，試是考完了，你這也太放縱了，當天就給我喝個爛醉回來，幸好昨天你爸晚上上夜班，不然我看你怎麽辦。”

楚一心攥著狐貍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打探著，“那昨天晚上睡送我回來的。”

“你還說，這個就更讓人生氣，明明不會喝酒，還喝得爛醉，也就多虧你那個男同學是個好孩子，把你背回來的。”

說著楚母往門外走，最後還又加了一句，“那個男孩子好像叫什麽程知遠的，你等會兒打個電話好好謝謝人家。”

楚一心徹底郁卒了，這下實在沒有機會欺騙自己只是個夢，昨天的事，她並非沒有記憶，相反，她記得大部分，而且是清清楚楚，尤其是在燈光下，俯身溫柔的程知遠。

“天啊～”楚一心在床上打滾喊叫。

太羞恥了，昨天她不但沒有反抗，而且最後還主動相迎，太丟臉啦！

“叫喚什麽，起來吃飯。鍋裏燉著粥，桌子上還有蜂蜜水記得喝。”楚母催促著床上撒潑打滾的女兒。

將近半個多月後，楚一心接到晚亭的電話，知道這個小妮子和許臨風去國外旅游了一趟回來。兩人就要玩得快樂不思蜀了。

“一心，我問你個問題啊。”

“問啊。”

“你和學霸怎麽回事。”

剛才還豪爽的楚一心立時哽住了話，自那天後，楚一心回了一趟老家，電話關機，ｑｑ什麽之類的全部沒在線。

也許是逃避，或者說沒有想好。

“沒怎麽啊？”

葉晚亭不相信，“還沒什麽，你都不接他電話，他都直接打跨國電話到我這了。”

“那你說什麽呢？”

“我能說什麽，我壓根啥都不知道。”所以當時學霸掛了電話，她還一臉懵。

“那不說他，說你和許臨風，你們兩個人之後還會在一個城市嗎？他是和你一起去Ｂ市？”

葉晚亭喪氣地回道：“你覺得有可能嗎？再說，就算他真願意去Ｂ市，他家裏也不會同意，肯定讓他去Ｓ市啊，家裏親戚全部都在那。”

“那你們是打算談個異地戀。”

“只能這樣，還能怎麽辦。”葉晚亭也無奈，但是她也知道許臨風家裏這樣的安排對他未來而言是最好的。

“一心，那你去哪，要不然你也報Ｂ市的學校，這樣我們還可以一起。”

楚一心想起那天晚上程知遠說的話，耳朵現在還發著癢，可是對晚亭也只能含含糊糊地說，“不知道，還能不能考上。”

兩人談了好久掛了電話，楚一心翻開手機通訊錄，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程知遠的，還有信息、ＱＱ消息都不少。

看著那已經能背下的話，又把臉塞進被子裏。

六月二十四號，早晨八點，楚一心靜心稟氣地坐在電腦桌前，對著準考證，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輸入。

她深吸了一口氣，食指一點鼠標。

一秒，兩秒，三秒～

砰砰砰的心臟跳動聲。

６２５

一心睜大雙眼，確定的看了好幾遍，終於松了一口氣。

一心的父母從外面跑進一心的房間，著急問，“考多少，考多少？”

楚父擠到一心的面前看到電腦上的分數，高興地朝楚母：“淑珍，淑珍６２６，６２５”

“真的。”楚母不敢相信地跑到電腦面前，親眼看到了那三個數字，臉上的笑容就如池子裏的蓮花，一層一層地綻放。

“一心，你真棒。”

楚母忍不住的誇孩子。

可是

“嗚嗚嗚嗚嗚～”

楚一心哭了，她以為她不會哭了。

她看到分數時她真的很開心，她徹底松了一口氣，原來真的努力了還是有回報的。

但也就在那一刻，她嘴上咀嚼著，“６２５，６２５,５２６”

這是天意，還是諷刺，倒過來就是她上輩子的高考分數，也就這一刻，她心裏有一塊徹底崩盤。

她以為她逃開，不再去碰觸，那就是個不再影響的遺憾。

但這一刻，即使是面前她從來不曾想過的分數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發覺，那個遺憾，跟了她兩輩子的遺憾仍然在那。

她又想如果她當初沒有選擇理科，而是文科，她會不會就改變了上輩子的命運，彌補了上輩子的遺憾，她就不會在像上輩子那樣在往昔年月裏對它如鯁在喉。

可是她更怕，怕她選擇了上輩子的路，也是無可避免的輪回。

“怎麽哭啦。這不是考得很好。別哭了，別哭了。”楚母安慰著女兒。

楚一心想起上輩子查完成績後母親知道她考差後，一句責怪的話也沒說，只是安慰著她，父親在陽臺上吸著煙。

這一刻她同樣忍不住，一心轉身抱著母親的腰，再次嚎啕大哭。

哭過之後，一切都安靜下來了。

窗外的天依然那麽藍，白雲依然悠閑地飄散著。

楚一心想：也許遺憾就是一種你在後面歲月裏即使不斷彌補，不斷改變，也逃避不了那種無時無刻不在惋惜的心情。唯一能做的就是有一天，再提起它，可以風輕雲淡地說，我這輩子有一個遺憾，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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