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心剛走進教室，就被嚇了一跳。

她不否認他們班的學習氛圍一直都不錯，可是目前這種狀態也太嚇人了吧，所有人要不低頭寫作業，要不然搖頭晃腦閉眼背書。

她不敢相信地走到座位，還沒有坐下，就聽見許臨風在後面背《阿房宮賦》，一心驚悚地坐下，這才半個月沒見，轉變這麽大的嗎？

剛坐下，拿出書，往黑板上望去，看有什麽通知，結果，大大的三個數字，用粉筆加粗加大“278”。楚一心還納悶著，稍擡個眼，又看見黑板上方直接拉了條橫幅“雄關漫道，誰與爭勇；烈火熊爐，我自稱雄。”

高考倒計時，楚一心總算反應過來。

不知不覺中竟然到了高三，高中的最後一年。

“一心同學。”

楚一心被這麽一叫，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幹嘛？”

“渴嗎？要喝水不？”

對於許臨風這麽突如其來的殷勤，楚一心接過可樂，“說吧，什麽事？”

“不愧是好兄弟。”

“得，帽子就少帶，直接說要求。”一心直接拒絕了那些拍馬屁的話。

“換個位子。”

楚一心停住了開瓶的動作，“你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怎麽還要搞這種事，而且她可不想和程知遠坐在一起，自從暑假那件事後，她就一直避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只看看到程知遠，她竟然會有內疚感。

“是，那不是還有其他事嗎？”

果然有鬼，許臨風這麽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可是，其他都好說，也可以幫忙，就是這件事。

“等會兒，想吃什麽，我請客。”

“這不是吃不吃的問題。”楚一心想著是面對程知遠。

“一心～”

“行，行”一個男生撒嬌，她真的受不住。

晚自習，楚一心戰戰兢兢地坐在程知遠的身邊，沈默，尷尬的沈默，兩人已經一個月沒有說過話了。那天在游泳館，自己最後直接跑了，現在想來，的確是有點過分。

她小心翼翼地時不時地瞅程知遠，想說些什麽，卻又無從開口。

“我，你～”楚一心見程知遠轉過頭，看著他的雙眼，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道歉也不對，解釋也無用，“這道題，怎麽做？”她還是退卻了。

程知遠看了她一眼，又是失落，又是無奈，最後只能認命地給對方講題。

九月中旬，秋天還沒有到來的跡象，本就黏糊糊的煩悶，還要碰上旁邊不斷秀恩愛的兩位，楚一心真覺得太膩了。

“嗨”她擡頭就看見陳旭往這邊走過來。

晚亭也瞧見了那身影，熱情地打招呼，“陳旭，好久不見。”

許臨風還是一臉地不屑，不過鑒於晚亭的警告，他還是老實地坐在一邊，繼續吃飯。

“做這，有位子。”晚亭將旁邊的書啊，包啊移到一邊。

“吃，這個好吃。”許臨風對晚亭很隨意地說，也很自然夾走她碗裏的肉。

“許臨風，這是我的，你不準吃。”晚亭看見他的動作，連忙要搶回。

許臨風面露得意地把盤中的紅燒肉全部夾給晚亭，“給你，都給你。”

“這還差不多。”

陳旭看著他們兩人無比熟練自然的動作，尤其是晚亭的笑，刺痛他的雙眼，端著餐盤的手也在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握得越來越緊，連手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不用了。”

晚亭擡起頭，看見陳旭不在了，“誒，他呢？”

“走了。”楚一心看好友那迷糊的樣子，也是無語了。她想起剛才陳旭離開的身影，有點落寞，與好幾個月前見到的他有所不同，雖然那個背影依然冷清。

飯後，回宿舍路上，楚一心挽著晚亭的手臂說，“你和許臨風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還裝，嘴角都要翹上天了。”

晚亭聽後極力壓住自己的嘴角，可是那從心裏湧出的喜悅實在是太強烈了。

“什麽時候開始暗度陳倉的？”雖然這兩個人之間的棧道還是她在旁邊搭了一把手。

晚亭難得羞澀，小聲甜蜜的說，“也沒有很久，就上周末回去的時候。”

楚一心看著好友酡紅的雙臉，看來真的是戀愛了，一個大大咧咧的女孩也會有這麽嬌羞的時候。

“你和他是認真的，還是”她問的都是什麽問題，這種時候談的戀愛肯定是認真的，雖然中間還有自己的一把火。

但是她總擔心，畢竟鄰近高考，最重要的一年，她怕對兩人有什麽影響，“算了，總之你們別只顧著談戀愛就行了。”看晚亭的傻樣子，楚一心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我的意思是說，愛情很重要，學業也很重要。”

晚亭停下腳步，看著一心，其實她知道好友的擔憂，“你放心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我已經和許臨風說過了，他答應我要好好努力的。”

楚一心說許臨風最近學習態度轉變如此之大，原來還是愛情的力量，“這麽快，你就把他訓得服服帖帖，肯努力學習，是要和你一起考ｚ大呢？”之前可是就算Miss陳怎麽找他苦口婆心，訴說利弊，都鞭策不了的。

“那是必須的啊，我可不是誰都配得起。”

果然，還是不改驕傲。

高三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學生恨不得將一天掰成兩天，期望時鐘走得慢點再慢點。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的成績就要出來了。

“重磅消息，重磅消息。”號稱總比人快一手得到消息的快一手李東陽從門外沖了進來。

教室的人停下了動作，就等著這個‘重磅消息’的揭露，誰知道他倒是安靜了，四周環視，等著驚天一爆。

王央坐在位子上翹著腳，暴躁地把書扔過去，“李東陽，什麽消息，你倒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磨磨唧唧。”

李東陽險接飛過來的書，話還未說，姿勢已做得十足，食指向前，眼睛微閉，嘴巴微張，上顎撐大，滿臉不可思議，“年段第一名變了。”

“什麽？”

“怎麽可能？”

底下都是不可思議，畢竟程知遠已經霸占年段第一的位置太久了，久到大家都理所當然的認為那個位置就是屬於程知遠的。

許臨風不相信地懟回去，“李東陽，你小子從哪弄來的假消息，就亂傳啊。”

李東陽頓時不幹了，他快一手立足於江湖，就是憑兩個字‘真’和‘快’，許臨風這話直接砍了他一半的職業生涯，“什麽假消息，我親眼看到的。”

“想來眼花了吧，還是去眼鏡店配副眼鏡。”

這擺明就是在貶低他的職業素養，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視力，5.2，兩只眼，都5.2。”

大家一看，李東陽指著自己的眼睛，氣紅的臉，說著話口水都噴到了前面的同學，還有直接爆出口的臟話，看來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畢竟之前只要李東陽宣布的消息，就從來沒有假的。

“那第一是誰啊？”其中有一個女生問道。

李東陽回答道，“叫陳旭的。”

“陳旭，誰啊？”

“哪個班的？”大家都開始好奇這個陳旭是哪裏冒出來的，年段前十名從來沒有叫過這個名字的啊。

其中還有把之前月考年度排名表拿出來一個個的找。

許臨風不敢相信，“陳旭，他，怎麽可能？”

李東陽聽見許臨風的話，以為他還是在質疑自己，“不相信，你等著，等下第一節課就是陳姐的，你自己看。”

楚一心拿到年段排名表時，第一頁第一行“陳旭”兩個字赫赫在列，程知遠就在下面，距離不遠，但是總有些別扭，其實兩人分數差得不多，也就12分。

“真的是陳旭。”晚亭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知道他厲害，想不到能這麽厲害。”她雖然一直都知道陳旭是在隱藏自己的實力，也有那麽幾次當著他的面猜測說他可以和程知遠爭年級第一。

可是想不到這麽一次，直接就第一了。

楚一心擔心地回頭看程知遠，在這所有人都驚訝覺得不可思議時，他這個當事人，應該會有些許的難過吧。

也許是她的自以為是，程知遠，很淡然，就像那個被超越的不是他，或者說這是他的意料之中。

“好了，大家安靜。”陳老師用尺子拍打著講臺，示意大家可以停止喧嘩，“這次，我們班級有人退步，也有人進步，但這都只是你們無數次的考試中的一次，勝敗兵家常事，但最重要的，是要做到退步了不氣壘，進步也不能驕傲。”

Miss陳難得在一次考試後能這樣給他們講一段心靈雞湯。

楚一心往後翻，看自己這次成績怎麽樣。可是在往常就能看到的第三頁卻找不到名字，她的心裏一咯噔，感覺有一塊石頭從空中掉落。

她蜷起手，摩挲著紙面，最後還是輕輕地掀開了那層，目光不斷往下，終於不動，337。那塊石頭徹底壓在了心口，很堵，很塞。她想要流淚，可是她要告訴自己沒事，沒事，真的沒事，就是在那生硬的壓著。

楚一心摘下眼鏡，用雙手抹過雙眼，就像自己只是因為眼睛勞累，需要按摩下。

終於，那股淚意要消失了，她重新戴回眼鏡，深吸好幾口氣，攤平英語試卷，認真聽講。

葉晚亭心情很好地挽著楚一心走出校門，嘴裏還在說著放假七天要怎麽過，許臨風時不時地在旁邊出幾個意見。

四個人剛走出校門，就看見陳旭從對面的打印店走了出來。

葉晚亭最先看見熱情地打招呼，“陳旭，這麽巧。”

陳旭扶了扶眼睛，“嗯”

晚亭沒有在意他的反常，很是高興地上前一步，對他恭喜道，“這次月考，你拿了第一，很厲害啊，把我們學霸程知遠都擠了下來，佩服佩服。”

對方不知是不是因為被誇得原因，感覺變得有些靦腆看著晚亭。

“不過，你以前不是都不想展示自己的實力，怎麽這次？”這才是她最覺得疑問的地方。

“因為”那還不曾來得及脫口的原因，陳旭停住了。

這時，許臨風從旁邊竄過來，“葉晚亭，你還記得你答應我什麽嗎？”

晚亭被許臨風吸引過去，“什麽？”

“你上次不是說我要是這次月考的名次提高了，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晚亭想起來了，是有這麽一回事，可是，“你還好意思說，人家那是進步，你那是什麽，就進了兩個名次，總分比上次還低。”她生氣地掄起包往許臨風砸過去，“你還好意思說。”

許臨風一邊跑一邊躲，“超過一個人那也是進步，你當時可沒有說要提高多少名。”

“許臨風，你給我站住。”晚亭追在他的後面。

楚一心提起嘴角和陳旭打了聲招呼，邁著沈重的步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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