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一心捂住嘴，還在上著課。

窗外春雨淅淅瀝瀝的一直下，實在是太難受了，頭有點暈，感覺火燒似得，可偏偏又手腳冰涼。

程知遠著急地看著，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地將保溫杯的水遞給楚一心。

一心想拒絕，可是碰上他強硬的態度，或者又是因為生病的原因，她沒有繼續僵持。

叮叮叮～

放學鈴一響起，隨著老師一句“下課”落下，大家就跟上了發條似的沖出教室。

“一心，要不然我陪你回去吧。”晚亭看著臉色酡紅，但是昏沈沈的一心擔心地說。

她拒絕了好友的好意，兩個人的家一個城南，一個城北，“沒事，我就是有點咳嗽。”

晚亭還想說，就看見程知遠從後面站起來，直接提起楚一心的書包，“我送她回去。”

“不”

“那好，你們小心。”

一心沙啞地開口拒絕還沒有落下，就聽見晚亭的聲音，想著還是沒有說出口，讓晚亭安心也好。至於程知遠，也算同路吧。

“嗯，那你和臨風兩個人回家也小心。”

“放心好啦。”

說完楚一心就跟上程知遠腳步，出了校門。

她看著程知遠背上那大大的黑色書包，“書包還是我背吧。”

程知遠停住腳步，望了她一眼，眼神太過淩厲，一心感覺冷颼颼的，但沒多久，就看見程知遠轉身繼續往前走。

“快點，等會兒車都要沒了。”

“哦”楚一心趕快跟上前面的腳步，但是奇怪的很，按說，她今天生病，體力不太好，可是為什麽總是能和程知遠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如果她走得稍微快些，還能超過他。

說趕車的是程知遠，結果走得慢地又是他。

六點半終於等到了一輛車，高峰期，擁擠。

如果是往常，楚一心覺得也沒有什麽，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範圍，偏偏今天很不舒服，不通暢的空氣讓她很是煩悶，頭更是暈，擁擠地都無下手之處，車上的桿都遍滿了手，把手。

她望著頭頂，艱難擡起手，抓住握環。

一個剎車，各種抱怨聲，謾罵聲四周響起，楚一心更是握不緊，慣性往前傾，加上身體虛浮，直接往前倒。

千鈞一發，手臂被拽住，穩住了身子。

楚一心轉過頭，見他左肩上跨著兩個書包，左手緊緊拉著握環，右手拽著她，一心恍惚間好像看到了程知遠著急的樣子。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看來這次生病的確有點嚴重，還多了眼花的毛病。

“謝謝。”楚一心低聲說完後想繼續抓住那個握環，卻看見程知遠移了過來，她不解地望著，這樣她怎麽辦。

“抓著。”

“嗯？”一心沒有反應過來，抓什麽，他都搶了，而且她身高不夠，手又不夠長，怎麽可能去抓下一個。不知怎的，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委屈，都生病了，程知遠還要和她作對。

看著一心起霧的眼眸，程知遠心頓頓地，生病不好受，又是陰沈沈的天氣，他輕輕地對一心說，“過來一點。”還將右手臂往她面前移過去，“拽著”

一心呆楞楞地握上他的手臂，扶手，是這個意思嗎？

程知遠看見一心乖乖地放在他手臂上的手，閃過一個很不時宜的想法，“難得這麽乖乖的，不是因為恐懼或者害怕。”

程知遠反握住一心的手臂，隨著人群的上上下下，他慢慢移到窗邊的一個角落，不知不覺中程知遠的雙手給一心圍成了一個小圈。

楚一心一只手抓著他的手，一只手也不知道何時拽上了他的衣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靠在程知遠的身上。

車慢悠悠地晃著，一心感覺自己好像躺在一艘船上，有時晃蕩，好像隨時會滑到水中，卻又有一雙手緊緊地保護著她，很安心。

車廂內嘈雜的人群，車窗外淅瀝的春雨，好像都成為了遠去的背景，唯有程知遠和楚一心兩人圍成的一個小圓圈成為了一個世界。

一天天轉過，春雨淅淅瀝瀝，不知不覺中就到了春末，燥熱的人都已經迫不及待的換上了夏裝。

日子在平平淡淡地轉，好似沒有什麽波瀾，可就這樣的淡淡的日子裏陸續翻湧著閑言閑語，越到後面，愈演愈烈。

白芷和謝晉磊的戀愛不知怎麽得被傳開，原本是私地下兩人的戀情，更大點也不過是同學間默認無言的秘密，卻一下成了眾口相傳的醜聞。

過往同學的指點，悄悄話，時不時投註過來的眼神，將白芷的身影縮得越來越小，即使有謝晉磊在旁邊強力維護，總有難防的暗箭。

一中雖說校風寬松，但是關乎早戀的事，還是有所保留。

很快，白芷和謝晉磊兩人就被老師分別面談。

楚一心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只看見從辦公室回來的白芷紅著眼眶，默默地呆在座位上，好似什麽都沒有變化，依然是個安靜溫柔的好學生。

晚亭每天例行活動，刷學校貼吧，才剛進入，就直接蹦出噱頭滿滿的標題“一中校草情迷醜小鴨，真愛？獵奇？”

“你看這個帖子。”

一心轉過頭，入目的就是一張放大模糊的照片，雖然不是很清晰，卻能明顯看出照的男生是謝晉磊，女生是白芷，兩人牽手，擁抱的照片。

最讓人覺得觸目驚心的應該是下面一層層的評論。

“你說，人家兩個談戀愛關他們什麽事？一個個說話這麽毒。”晚亭刷著那些評論，真是氣不過，越往下刷越是火大，實在忍不住挑最過分的回懟過去幾句。

但是悠悠眾口，能堵得住誰的嘴。

“事不關己的八卦，肯定是人人都想議論幾句。”更何況這種關乎校草的早戀事件，更是引得八卦心更大。

“發卷子，安靜。”不知道什麽時候，陳老師出現在講臺上。

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同學一下如鵪鶉般地坐回了位子上。

葉晚亭回了好幾條，發現實在拼不過，氣氛得將手機扔到了抽屜裏。

拿起剛發下來的語文卷子，雖是早就知道的分數，可是看到卷子上的分數加上剛才的氣，這下忍不住爆了粗口。

一心顯然也不好過，語文一直是她所有科目裏的強項，這次卻只考了108。

“看到你們的分數了吧，說吧，一個個都怎麽考得，語文全年段平均分倒數第三～”

葉晚亭翻了個白眼，不服氣地低聲反駁，“怪我們咯，誰知道這次的文言文閱讀這麽偏，還有作文題目。這個老修女出的題目就是故意針對，我們班大部分人立意都偏了，還能有什麽高分。”

楚一心碰了碰晚亭的手臂，示意她小心點，陳老師看過來了。

晚亭只好收斂地，撇嘴，坐好，安靜聽訓。

“……還有，某些同學就是不聽勸，玩早戀，學習成績最後掉的慘不忍睹，也不知道你們父母怎麽想得，也不好好管。……”

大家覺得氣氛越來越奇怪，這好像是沖著白芷謝晉磊去的。

一心更是不解，白芷語文成績一直是最好的，向來是這位語文老師的得意弟子，更何況這次白芷語文好像還是年段第一，拉了不少平均分，要不然倒數第一都有可能。

可那宛如針紮的語言又是一字一句從講臺上的那張嘴吐出，將白芷的腰都壓彎了。

“……人生最重要的階段，你們拿來談戀愛，荒廢學業，這是在幹嘛？而且還要弄的人盡皆知，滿校風雨？知道嗎？這是在對未來不負責任，對自己不負責任，也是對同學不負責任，更遑論將自己活成一個戲……”

砰，一聲桌椅碰的聲音刺激了耳膜，所有人都朝聲源望了過去。

“謝晉磊，幹什麽？造反嗎？”

所有人更是將目光集中在男生的身上，他拳頭緊握，雙目圓睜，身姿挺拔，無所畏懼，“陳老師，你沒必要指桑罵槐，更沒資格指責。”

就見語文老師將粉筆丟向盒子裏，雙手張開撐在講臺上，“沒資格，我是老師，你們是學生，教書育人，學習成績這就是我這個當老師的該負的責任，至於你們兩個的事，還需要我指桑罵槐嗎？這時候不聽，以後大的時候你就會知道此刻你們的所謂愛情是多麽的可笑，多麽的幼稚。”

“老師，我是尊重你，但是你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去指責我的愛情。”

“臥槽，這也太牛了吧！”

“這是直接懟，還是懟老師，果然能人”隨著班級裏同學各種的竊竊私語，之前看戲的心態有些部分都沾染了敬佩。

“愛情。”老師冷笑了一聲，”一個個口口聲聲愛情，你們懂嗎？有嗎？心智未全，懵懂無知，高喊愛情口號，未來，人生是不是全都丟了。”

“我們怎麽就不懂了，我們雖然是沒有經歷過多少事，人生路也走得很短，但愛情與我們未來根本就沒有沖突，更不存在會因為她而覆滅。”

班級裏小聲讚同疊起，長久的壓抑仿佛得到了宣洩的入口。

“果然是我男神，太帥了。”

楚一心看了一眼晚亭，這個思路，很清奇。

“不會？”陳老師很是不屑地反問，將桌子旁成績冊很丟，“沒有沖突，你語文成績這兩次月考都在下降，成績排名更是落到了100之後，連現階段最基本學習都把握不住，有什麽資格給我說出這種話。”

噠噠噠，一時之間教室靜的只能聽見掛在墻壁上的表的秒針在走動的聲音。

千言萬語的雄辯抵不過□□裸的事實，即使那件事的背後未必有相關聯的因果。

謝晉磊所有的反駁被堵在了嗓子眼，再握緊的拳頭，再憤怒的神情，無一字可以出口，成績下降是事實。

楚一心看著剛才那勇而無畏的身影慢慢衰落，陽光撒在他的背上，卻是那樣的哀傷。

“陳老師。”

很輕柔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