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預謀

關燈
臘月十三一早,李如枚在慈安居裏等著眾人請安。

不到辰時,陸續有人過來。耿月華來的最早,陪著老夫人用了飯。

“二弟妹今兒可真早。剛才遇見二弟,還以為去尋了弟妹呢。”李玉珍見耿月華來的比她早,與老太太有說有笑的。氣不打一處來。再加上昨天的不歡而散。更瞧著耿月華不順眼。

耿月華從昨晚心裏就堵得慌。近日一直宿在她房裏的安明瑞昨晚去了妾室的房裏。她派人去找,結果被安明瑞訓斥了一頓。說她恃寵而驕,不識大體。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她什麽時候不識大體了?不是安明瑞說的要對她好的嗎?這麽多年他小妾不斷,二房院子裏的女子幾乎都被他染指個遍。她心裏有苦說不出。老夫人以安明瑞腦子不好為理由,不知搪塞了多少!如今可算是看著他似乎開竅了幾分。良心發現了。她在府中參管了事務。感覺說話硬氣了幾分。不成想沒幾天的有打回了原形。

“老爺要去衙門,正事要緊。”

“是啊,二弟如今也受了重用。”李玉珍見耿月華沒動氣,便不再加鹽。

老夫人可是在場呢。她那句話說的太過分可就不好了。

“老爺再受重用也比不上侯爺。自從大嫂好了之後,侯爺更是萬事順意。珍夫人也跟著風光得很呢。”

此話一出,李玉珍差點沒氣爆了。老夫人也跟著皺眉。

“都是一家人。哪一個出息了都是好的。你們妯娌要多親多近。男人們在外面掙家業,你們要守好。”

一個是自己親兒子的媳婦。一個是親侄女。這兩個人的關系不是好好的嗎?聽這話的語氣不對。出現了矛盾不成?李如枚尋思著。左右看了看。

“老太太說的極是!”駱馨蘭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溫溫柔柔的氣息。

“老大媳婦快坐下。昨兒可是累壞了你。”

李如枚表面的慈愛做的極為到位。內裏的厭惡只在無人的時候才能釋放出來。

“讓老夫人掛心了。本就是媳婦分內的事。多虧了弟妹們幫忙。不然媳婦不知怎麽手忙腳亂呢。”駱馨蘭微微的笑著。

李玉珍趕忙推辭,哪裏敢居功。耿月華也一樣把功勞都算在駱馨蘭的頭上。待到丁怡芳進來,更是把你推我讓的一家人謙和融洽的戲碼演到了高?潮。直到幾個姑娘們到了。才說起其他。

“瞧著鮮花一樣的你們,祖母都老嘍。”李如枚撫了安欣的手。疼愛溢於言表。

“祖母才不老。來咱們府上做客的都說祖母年輕呢。”安雅拉著李如枚的一邊胳膊。嬌聲說道。

眼睛瞟這一旁不做聲的安寧。你就是再漂亮,祖母也不喜歡你。人前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安寧哪會在意她的小心思。而是時刻關註著自己的娘親。昨日操勞累著了,她命人費了不少的功夫才緩解過來。她不想讓娘在這浪費時間。

“雅兒的小嘴早晨吃了蜜不成?甜掉了牙啊!”老太太樂哈哈的。

“老太太,您真說著了。剛剛去找雅姐姐還真就吃了棗花蜜。”安欣眨了眨眼。笑看著安雅。

安雅明白她是什麽意思。早飯她因為吃了腐乳,為了去除味道才吃了蜜。這個小秘密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知道。腐乳那個東西沒有哪家正經的姑娘小姐拿來吃的,偏安雅喜歡。沒少被安欣取笑。今天和她爭寵又提起來。她暗中瞪了安欣一眼。安欣笑的更歡喜了。

“寒時進補,多吃些蜜沒壞處。”李如枚對兩個孫女都喜歡的緊,雖然犯了幾回錯。但都過去了。好好的教導就是。將來在婚事上盡心,嫁的好才是最重要的。

說罷吩咐吳嬤嬤把莊子裏送來的好蜂蜜給各個院子都送去一些。

安欣也沒有接著刺激安雅。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安寧身上。

“寧姐姐頭上的釵子可真好看!得不少銀子吧?”

這話理解起來就有幾層意思了。這釵價值不菲,安寧每個月的月例有限,買這麽一只釵。積攢一年的銀子也不夠。

銀子從哪裏來的?駱馨蘭可是掌了家。自然就會讓人往這方面想。一屋子人都註意到這只釵上面。

安寧眼皮子都沒擡。這釵是戎淵昨晚上送來的。定是四寶侍候梳頭的時候給帶上去的。想起戎淵。心裏也不似以前的感受。戎淵的我行我素,霸道的愛已經駐進了她的心。

“銀子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戎三公子的心意。”娘親掌家,她有必要說明,信不信在他們了。

“戎三公子對寧姐姐可真好!羨煞旁人了。”安雅馬上接過話。也是存心擠兌安欣。安欣喜歡戎淵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掩蓋的情緒做的好,那也不過表面功夫。此時逮住機會刺激她才好。讓她方才擠兌自己。

果然安欣臉上的笑有些僵硬。倚在老太太身邊,擋住了一部分。手在袖子裏扭著。心頭妒忌的要死!憑什麽安寧就等得到戎淵!她不過是賜婚的山賊,即便是成了侯府的小姐也改變不了粗俗!空有一副美貌皮囊!不,戎淵不會是真心的。不過是聖旨不可違抗。做給別人看的罷了。誰也別想走近戎淵的心,她還有機會!

可是又有一個聲音提示不確定。從安寧出了幾次的狀況來看。戎淵哪一回都是護著。難道都是在做戲?

不管是不是,她都要在此尋找機會!喜歡戎淵的人不止是她一個,明珠公主,金明蘭,都是她的敵人!而安寧是最大的敵人!再過不久就有可能嫁給戎淵。

她要如何才能得到戎淵呢?除非安寧死了,或者賜婚不作數。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必須要好好想一想——

“戎三公子對寧丫頭上心可好。只是這男女有別上需要謹慎。”李如枚說道。意思是安寧不守規矩,雖是未婚男女,可平日的接觸也要守禮。不可隨便的拿東西。

安寧不屑一顧。李如枚未免管的太寬。她自己的孫女一身的臭屎不幹凈。在這端起態度說她。

“謝老夫人提醒,戎三公子所送之物都是經過了明路。媳婦都是知曉的。況且侯爺有話,戎三公子不是那等死板固執之人。況且行事作風異於常人。這不得不考慮在內。請老夫人放心,媳婦定當仔細斟酌。”駱馨蘭不樂意了。自己的女兒自己疼。她舍不得說半分的不好。老太太多的哪句嘴!

安寧為娘親暗叫了聲好。

李如枚被暗藏的機鋒噎了下。戎淵那人的確沒人敢隨便得罪。就是皇上恐怕也顧及幾分。她不是除了內宅什麽都不看的女人。對外的事也是知道的。駱馨蘭!不知不覺間她也變得這麽厲害了!等著瞧吧,沒有兒子傍身,將來如何在侯府立足?!安慶,安遠無論是誰繼承了侯爺位置。那都是她李如枚的勝利!

“那老婆子就放心了。自大媳婦好起來,這府中的內外事都不用我操心。我可要享享清福嘍!”李如枚慈祥一笑。摟住兩個孫女。

“老太太,你不知道姐姐有多能幹。前幾日死了的那個更夫家裏頭開始不依不饒的。奈何架不住姐姐心慈。給了不少的撫恤錢。那家人感動的什麽似的。千恩萬謝。”李玉珍見縫插針。

“應該多給些。年根上出了這事誰家都難受。你們也學著點。咱們侯府不是小門小戶。做事要經得起講究。回頭看看他家裏可有什麽人,願意進府當差的,盡管去安排。”李如枚說道。

這老太婆的確會做面子工程。媳婦之間的機鋒她哪能聽不出來。李如枚剛誇了駱馨蘭管家能幹,李玉珍就說侯府裏死了人。這如今還是懸案。誰都知道。不就是說管理不善才出了人命嗎?!

老太太說話。自然有人響應。第一個就是耿月華。忙叫過人來。把老太太的話吩咐了下去。

就在眾人要告退的時候。李如枚終於說了幾件事。第一件說是宜城老祖宗要來侯府。第二件是侯府幾房姑娘的排序,以前都是按照名字來稱呼,寧姑娘,雅姑娘這樣叫的。如今不能這麽叫了。因為早在很多年前老祖宗就有要求。按照族裏的大排行來喊人。老祖宗一走,可是李如枚說的算,侯府的姑娘自然是侯府自行安排。

如今老祖宗回來了,就得改回來。府裏的小姐們不少,嫡出庶出的排在一起。這樣一來安雅行三。三姑娘。安寧行六,六姑娘。安欣是八姑娘。安敏是十姑娘。另外兩個二房的庶出姑娘。安梅是九姑娘。安瑾是十一姑娘。這兩個庶出的姑娘很少出院子。存在感極弱。今日即便是來請安,也是坐在最末。

這稱呼還真不習慣。安欣撇撇嘴。覺得和庶女一起排行有失身份。

還有一件事就是各個院子的名稱。除了慈安居不變。其他的也都按照從前老祖宗定下的名字。這點令安寧嗤笑。看來老祖宗還真是李如枚的克星。人家離府,她就開始不照舊。人家回來她又改過來。這是多大的怨氣啊,讓李如枚這麽聰明的人都掩耳盜鈴。

幾件事吩咐完,眾人散去。駱馨蘭安排人手制定門牌。

侯府院子可不少。大大小小的,凡是起了名字的都得換。主要幾個就是各房主子們住的地方。

駱馨蘭的院子叫芙蓉苑。

二房耿月華的院子叫海棠苑。

三房丁怡芳的院子叫丁香苑。應了她的名字。倒也不錯。

安雅的院子叫做書香苑。

安寧的院子芳菲苑——

待到更換完畢。時間又過去了幾日。

距離老祖宗來寧安侯府的日子更近了。安寧也關註著府中的情況。快慰娘親,不要為了老祖宗的事憂心。駱馨蘭點頭。印象裏這個老祖宗並不那麽可怕。她只在剛與安正辰成親的那一年去拜見過。後來病了許多年。根本就再沒有接觸。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李如枚應該更害怕才是。

別的不怕,就怕駱馨蘭腹中的孩子有什麽差池。

在等待中,期間接到了一次聚會的通知。是宮裏舉辦的。年前最後一次聚會。大臣們的妻子兒女都能夠參加。這可是每一年最為重要的大事了。可想而知都是與婚事掛鉤的。有心思的當然認為是大事。對安寧來講就是一種折磨。但這種折磨還不能不去。真是令她萬分的頭疼!

“六姑娘難道不想去?”耿月華對安欣說話。

“誰知道呢。她哪有真話。娘,你如今管家別那麽費力氣,都為他人做嫁衣裳!”安欣沒好氣的說。她幾次試探安寧,想從她那裏弄樣好東西。可安寧不是裝聽不懂就是不打岔。害她眼睜睜的看著安敏拿了去。

“娘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是有什麽辦法?你爹不爭氣。咱們二房在侯府就好像混吃混喝的一樣。被人家看不起。娘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也想讓你祖母另眼相看。你別和六姑娘交惡。畢竟她要是嫁入王府的人。將來說不定能用得上。”耿月華心疼女兒。自己的體己錢不能總往外拿,被安明瑞看見就剩不下了。不是給新歡,就是去買了玩物。自己的嫁妝還得留給兒女大婚之用。若不是老太太態度也堅定,不允許安明瑞動用,只怕也剩不了多少。動一分少一分。所以女兒的衣服首飾確實不多,好在得老太太歡心。時不時的賞下來幾個。可是相比安寧那是沒法比的。也不知那錢財從哪裏來,據她所知並不是駱馨蘭開始掌家,她才有的錢。而是從進了侯府的門就財大氣粗。安寧的銀子到底從哪裏來的呢?難道是當山賊搶來的?不無可能!

就是安雅也不少。除了三房的安敏。

“娘,你說的我都懂,可是六姑娘的心硬著呢。不可能幫著咱們。我還是不去觸黴頭了。還是想想這回的聚會吧。”

安欣不想去貼安寧的冷臉。尋思著借助宴會怎麽整她。

“欣兒,你的心思娘哪裏不知道。為了你好,聽娘的勸,把心思從戎三公子的身上收回來吧。”耿月華知道女兒的心。前幾回事她哪有不清楚的。險些釀成大禍。她不能不再次提醒。

“我聽娘的就是。”安欣只得說道。娘哪懂她已經情根深種。她勢必要再次爭取一番才可以!

這件事她一個人做不了,還可以找夥伴。至於是誰她要想清楚了。安雅靠不住,為了大皇子,她腦子不靈光。整個人都是傻的。找誰合適呢?這個人必須是對安寧有惡感。而且除掉安寧對她有利。她想到了一個人。只有她才最合適。此事她必須從旁暗示,不能暴露了自己才行。從前考慮的不周全才會出現紕漏。這一次萬萬不可再出錯!安寧,別怪我心狠,誰讓你占了不該占的位置呢?!

安寧還不知道安欣開始算計她。此時正在屋子裏和幾個丫鬟說話。分析種種利弊。爭取在老祖宗進駐侯府期間,把李如枚連根拔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