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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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冷,滴水成冰。寧安侯府值夜的下人巡視了一遍。哈著氣囤著袖子往回走。小北風刮的枝條嗚響著。手裏的燈忽明忽暗,風吹在臉上刺痛的疼,腳下不自覺的加快了。只有回到屋子裏才能暖和些。這樣的天氣誰也不願意出來,從前還能偷著懶,如今不同了。侯府上下管的嚴。做下人的哪敢怠慢。值夜的也不敢蒙混,之前有被整治的。早就敲響了警鐘。只得頂風冒寒的挺著。馬上就三更天了,主子們的院落都落了鎖。其他的地方也應該無事了。下半夜換人他就可以睡到天亮。

走著走著,覺得不對頭。假山後面忽然傳出了奇怪的聲音。像是兩個人在說話。此處是與內宅相交之地。什麽人這個時候不睡覺跑到這裏來?他嚇了一跳。走近了一些,隱隱的話語又傳了過來。

“怕什麽,萬事有我。”

“別說了,時候不早,我要回去。”

“你的膽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怎麽就那麽不待見我?別忘了——”

“不準胡說!我這就回去!”

“得了,在我面前裝什麽清高。若不是為了好事,你以為我願意找上你。瞧你什麽臉色。”

一男一女的聲音漸漸的低了。女子嬌嗔的哼了幾聲。最後竟喘息了起來。

聽聲的人聽了一會兒便出了一身的冷汗。北風一吹就更冷了。腳下一個不穩,磕到了石頭上。嚇得他魂都要沒了。慌亂的熄滅了燈。躲了起來。

“誰?”

值夜哪敢吭聲。心驚膽戰地躲著不動。男子又問了一聲。心下不快。瞧了眼身下的女子。失去了興致。草草的穿了衣裳。走了出去。心裏琢磨著,看來還是大意了,得確定沒人撞見剛才的一切。他才能放心。想了想擡腿轉了方向。女子不敢再說什麽。只瞪了一眼男子背影。再他走後不久,心裏有鬼的離開。

*******

次日,安寧用過了早膳。正準備去駱馨蘭的院子。

二寶進來報事,說門房的更夫昨晚上飲多了酒。巡視的時候不小心跌下了假山。發現的時候身體已經冷硬。

死了個更夫。按理說也算尋常。偌大個侯府,下人不在少數。有個長短不奇怪。可安寧就是覺著哪裏不對。

對於那幾個門房,她還是有點印象的。剛開始來侯府的時候,明裏暗裏的出門。少不得暗中掃聽。沒聽說哪個好酒。怎麽會飲酒過多呢?

“二寶。你去詳細打聽。昨夜巡視的人有幾個,都什麽時辰。別驚動其他人。”

二寶領命而去。安寧尋思了片刻。

“三寶去娘親那邊知會一聲,我晚一些過去。更夫的事別刻意提起。免得娘親費神。讓小喜她們隨時註意,李玉珍和耿月華應該不會讓娘親省心。若拿這件事煩娘親,盡快打發了。”

三寶應聲。姑娘考慮的周全。這個時候侯夫人正是需要養身子的時候。死人的事畢竟晦氣。侯夫人心腸軟。萬一那兩個陰險的想出了什麽壞主意,影響了侯夫人可就糟糕了。

“姑娘。您還是等消息吧。天寒地凍的出去別吹了風。”

四寶擔心安寧的身體。雖然平日保養的好。不過姑娘底子還是差一些。進了臘月更畏寒。就連安寧自己也納悶,原本這小身板的恢覆能力是驚人的。當年的傷有多重,安寧心裏清楚的很。只短短的一段時間能好起來,實屬神奇。

這畏冷的毛病從前就有。只不過沒有這麽在意。自從給戎淵解毒之後。反而重了。每到冬天,她但能不出門是絕對不會踏出房門半步的。

“沒事,我就到現場去看看,總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四寶知道姑娘的脾氣。只好把手爐準備上。陪著她出了門。

想著這類事情本不必姑娘親自前去。話到嘴邊終究是沒有問出來。姑娘也許有所顧及。白天裏他們的人不好查看。待到晚上,線索說不定被破壞了。

四寶想的其實沒錯。安寧也是怕現場的蛛絲馬跡不見了。

主仆二人來到出事地點。人已經擡走了。由於時間尚早。地上的血跡還沒有來得及清理幹凈。

安寧大致看了一下。皺了皺眉。四寶也細心的查看。

連帶著假山周圍的情況都看了一遍。安寧心下詫異。

四寶也看出了疑惑。

“姑娘。腳下仔細些。”假山還有殘雪。腳下打滑。

“不打緊,四寶你看。這裏並沒有踩動過的印記,怎麽說是從這裏摔下去的?還有從這個角度摔下去,人會怎麽樣?”

安寧並沒有停留,一邊走一遍說。

“姑娘疑慮的是,這裏並沒有出事的跡象,若是從這裏摔下去,著地的一面必定不會完整。可二寶來報卻說更夫身體完好。而且剛剛地面上的血跡也不多。其中必有蹊蹺。”

“不錯,看來這件事確實不單純。”安寧和四寶走下假山。

是什麽事情促使了更夫的死?安寧現在無從分析。

不知二寶那邊查的怎麽樣了。娘親那邊應該也知道了。不曉得她兩個人怎麽煩著娘親呢。現場已經看過,她要去娘親那裏看看才能放心。

“喲,寧姑娘一大早的怎麽在這裏?這剛出了人命,血腥著呢!”李玉珍身邊的柳嬤嬤急匆匆的走過來。看見安寧和四寶,深施一禮,滿臉的關切。

“柳嬤嬤也不晚,急匆匆的莫要沖撞了姑娘。”四寶淡淡的開口。

這個柳嬤嬤就是李玉珍身邊的一條老狗。平日裏藏的深。暗中見不得人的勾當少不得她出力。

柳嬤嬤被噎了一下,忙賠笑。“都是老奴的不是。請寧姑娘寬恕。府中一早出了這樣的事,管事的夫人們嚇壞了。稟報了侯爺,這才派老奴來處理。”話說的好。態度端的也正。四寶在得到安寧的暗示,便不再言語。

柳嬤嬤一看安寧要走。心下一松。就要指揮著婆子們把地面沖刷幹凈。

“慢著,柳嬤嬤且等一等。府中出了人命,還是慎重些為好。等我問過了父親再說。”

這老奴說話的意思是已經稟明了侯爺,她處理現場也是得了侯爺的允許。有必要用這樣的話來壓人嗎?平常的時候死個人可沒見拿出侯爺的指示。事出反常,安寧更覺得有疑問。

“寧姑娘,這恐怕不妥。侯爺已經吩咐了盡快收拾,到了年根底下,晦氣事的處理不好耽擱。不知寧姑娘攔著卻是為何?”

柳嬤嬤老眼轉了轉。心說她奉了珍夫人的命令來的。其中有著什麽彎繞還不清楚。不過寧姑娘攔著就不好辦了。可是她又不能反駁。

不得不說這條老狗會說話。不過遇到了安寧她也沒有辦法。

“柳嬤嬤這話是什麽意思。本姑娘當然是為了侯府的名聲。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說的沒錯,眼下就要過年了。卻出了這樣的事。凡是府中的下人難免憂心。一個處理不當,就會讓人寒了心。雖說是飲酒過多引起。但為了周全考慮。還是再等一等。”安寧掃了一眼柳嬤嬤。

“這——不過一個下人而已。寧姑娘何必放在心上。”柳嬤嬤遲疑著。尋思自己的措詞。

這個寧姑娘她不敢大意說話。自從來了侯府,自己的主子是個什麽狀況她可是再清楚不過。如今的形勢也不容樂觀。她怕給主子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可是主子剛交代的任務沒有完成,該怎麽想辦法?

“下人也是人,難道柳嬤嬤不這麽認為?”

安寧故意這麽一說,柳嬤嬤臉上險些繃不住。訕訕的措詞。心裏暗罵了句死丫頭。

柳嬤嬤拿麽半響,也沒想怎麽勸走安寧。安寧也不急。耗在這裏,看他們誰敢動手。

就在這時,安雅和丫鬟過來了。一身靚麗的裝束。顯然是精心打扮過。

“今天真巧,寧妹妹居然肯出來了。呀!這地上是——柳嬤嬤——這——”安雅的笑生生被地上的血跡給驚了回去。說話帶著顫音。

安雅不知道發生的事情?安寧不確定。但看她的樣子不似假裝。

柳嬤嬤趕緊解釋了一遍。安雅方才長長出了口氣。

“偏偏趕到這時候死了。怪可憐的。寧妹妹。不如咱們多給他家裏人一些銀子吧。”

安寧看了安雅一眼。“自有長輩們處理。況且事情還沒有問清楚。”

“啊,難不成這更夫是被人害死的?太可怕了!母親知不知道?我們這就去稟報吧!”安雅心思一轉。撇了一眼柳嬤嬤。柳嬤嬤暗中直搖頭。若是雅姑娘能把寧姑娘給說動,她也就能動手收拾了。

安雅此時心裏想什麽安寧不難猜出。

這件事裏不知掩藏的是什麽,柳嬤嬤難道只是單純的受了李玉珍的囑咐?

這府中的一切難道不是她所掌握的信息?但願是她想多了。

安寧沒理會安雅。直到外院的管家帶著人,以侯爺的命令對現場做了詳細的記錄。這才作罷。

柳嬤嬤老臉絳紅,神色陰郁的不敢亂說話。剛才她打著侯爺的旗號來的,按照李玉珍交代的話行事。轉眼侯爺又派了人來,謊言被揭穿了一樣。心道難不成珍夫人沒有稟報侯爺?應該不會吧,不就是死了一個賤奴。也不是什麽大事。可這會兒見管家細致的查看。她不確定了。夫人有什麽事瞞著她?想到這心裏一陣的不痛快。

她連忙告退,回了李玉珍的院子。

李玉珍在屋子喝著茶。“見過二夫人。”

“處理好了?”

“回二夫人,寧姑娘在那——”柳嬤嬤把經過說了一遍。眼睛暗中盯著李玉珍的反應。

“不怪你,我明明秉了侯爺的,誰知道變了卦,原想著大過年的出了晦氣的事。趁早了結了。沒想到他們竟然小題大做。算了,不管了,反正這個侯府如今也不是我一個掌家。我操的哪門子心!還有,嬤嬤今後莫再叫二夫人了,免得有心人聽去了落了把柄。”

柳嬤嬤忙點頭,“奴婢謹記,呃,夫人別怪奴婢多嘴,這件事與咱們沒有關系吧?”說罷又暗中看著李玉珍的臉色。

“與咱們無關,嬤嬤放心。”李玉珍說著,目光閃了閃,應該不會有她什麽事吧?!不行,得找機會向那個人問一問。

柳嬤嬤見李玉珍的表情,心裏不是滋味了。夫人從前可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瞞著她,自從出了盧嬤嬤那件事之後,她心裏一直不舒服。也為自己的將來擔了心。又一想李玉珍的狠勁不必老夫人。凡是還能聽她一言。可是這件事現在看來確實不那麽簡單。夫人為什麽不和她說實話呢?這份不信任讓她心裏憋屈著。她倒要仔細的觀察著,不信她一點都察覺不到!

李玉珍哪裏想到柳嬤嬤的心思。她正合計什麽時候找那個人呢。這時候肯定不行,可是再晚了恐怕事情再出變化。這讓她左右為難,心裏也暗暗的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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