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叫我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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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耿月華的院子裏鬧出了一件事。

耿月華發作了安明瑞的小妾宋媚兒。丫鬟婆子齊動手,把宋媚兒給打了個半死不活……如今趴在炕上,疼的直哼哼。

“三姨奶奶,您就吃點吧。身子要緊。”丫鬟從旁著急地道。姨奶奶水米未進。這要是出了事

“幾更天了?”宋媚兒強忍住疼,青腫著臉,微微的仰頭。

“三更過。”丫鬟趕緊回話。

宋媚兒咬了咬牙。渾身的疼痛讓她喘不過氣。動一動骨頭都要散了。

“老爺可來過。”

丫鬟一頓。“啊,來了。二老爺見您昏迷著。囑咐奴婢照看著。”

宋媚兒從牙縫裏擠出一絲淒楚的笑。“你是不是對二老爺動了心?”

丫鬟嚇的跪下。“奴婢不敢,絕對沒有的事。三姨奶奶相信奴婢——”

“呵,那你為何說假話騙我。”

“奴婢怕三姨奶奶傷心。”丫鬟趕緊的道。

宋媚兒沒出聲。緩了好半天。“我的心早就傷死了。你起來吧——扶我起來。”

“三姨奶奶,二老爺只是太忙了。你別往心裏去。”丫鬟趕緊站起身。把宋媚兒扶起來。從前三姨奶奶得寵那會,她都跟著享受,走路都帶著風。

渾身疼,宋媚兒卻咬著牙挺住。

“這些年,我就得你一個衷心的。”

丫鬟惶恐。“三姨奶奶對奴婢好。若不是三姨奶奶,奴婢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宋媚兒不禁一陣恍惚。這個小丫頭是她救下的。當初犯了錯。那時候安明瑞正寵她。她說什麽都聽。

只是後來呢——她閉了閉眼。男人就是那麽回事。她年老了,色衰了。安明瑞再也不會多看她一眼。她只能憑著會一些手段才能把人留在屋裏。那也是微乎其微。

耿月華這些年的恨。沒有哪一回有今日發作得狠。怕是要除去她了。難道她就這麽等死嗎?不,她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這幾日的吃食都驗好。不成就去外面買點。托後門口的婆子。”宋媚兒不得不防。

她身子被打成這樣。很容易就會過去。到時候什麽都晚了。

丫鬟趕緊點頭。

“嗯,你也去歇著吧。我沒事。靠一會兒就躺下。”

“奴婢侍候您吧。不放心您——”

丫鬟急忙搖頭。不肯離開。

“我想靜一靜。你出去吧。到門口守著。”

宋媚兒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看了眼丫鬟。腫脹的眼皮,連著眼球都跟著疼。

丫鬟只好出去了。小心的把門帶上。

昏暗的油燈下。宋媚兒的臉青噓噓的。頭發散亂。氣喘的不勻。胸口不住的起伏著。

她在想著自己知道的事。她不能坐以待斃——

想著想著,她便有些迷糊了。身子往旁偏了偏。牽扯的疼痛讓她猛的睜開眼。

卻發現屋子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站在地中間,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喊你就死了。”

在宋媚兒喊出口前,地上的人說話了。

“你——是誰?”來人蒙著面。宋媚兒驚魂不定。哆嗦著問。脊背上的汗下來了,浸著傷口,疼得她哀嚎一聲。卻聽不到門外的丫鬟應聲。怕是被制住了。

一哆嗦身子更疼了。她幾乎靠不住。身子往下出溜。

“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想問你,想不想活命?”

宋媚兒心一顫。驚異的看著蒙面人。

楞了半響。腦子裏來回想,終於點了點頭。

“把你知道的都說了。比如當年害侯府大小姐的事。我可以保你不死。”

宋媚兒又是一驚。“我怎麽能相信你。”

“不需要你相信。因為你不說,很快就是一個死人。”

時間仿佛又停頓了。宋媚兒下了決心。

“好,我說!——”宋媚兒使出了渾身的力氣。說完,人便出溜得倒在炕上。

——

“四寶,把這份東西先放起來。另外的兩個加緊。”安寧囑咐。

“是,姑娘快睡吧,大半夜的,明日戎公子還過來接您呢。”四寶值夜。姑娘去找了宋媚兒。這是他們事先做好的圈套。耿月華發作了宋媚兒。讓宋媚兒怕的要死。她才能吐露實話。沒想到她知道的還真多。難怪能活到今天。她有個聰明勁兒。

安寧細細的看過。確定沒有遺漏。讓宋媚兒按了手印。簽了字。算作是證據。

“起來晚了就讓他等著吧。”安寧現在沒心思想那個人。

白天賴著不走。害她挖空心思的想說什麽合適。如果不是偶爾的嗯嗯兩聲。她都以為他要坐化了。

直到哥哥那邊派人找他。才慢騰騰的踱著方步出去。臨走還不忘告訴她不要誤了時辰。

四寶知道姑娘有些氣悶。戎淵的命令口氣不容反駁。姑娘平日從來都是說上句。可迫於無奈只得忍著。她們幾個,包括徐嬤嬤都不好多說。畢竟姑娘將來要嫁過去。與這位姑爺的關系僵了沒有好處。若是能多相處了解。天長日久的。也好安生度日。

安寧躺在床上卻如何也睡不著。解決了一個宋媚兒。其他的兩個應該如何入手。她也安排好了。細細的盤算了一遍。只等著將李如枚這尊偽佛的老底揭穿。那樣一來,侯府勢必會招來閑話。這就得看老爹和娘親的意思了。是對外讓人知道,還是內部秘密處理——

第二天安寧頂著兩只熊貓眼出現在戎淵的面前。

三寶跟隨在安寧的身邊。見戎爺看到姑娘的眼睛。臉色沈了。心道,就不該聽姑娘的。適當的撲粉就不會看的這麽明顯。

戎爺不高興別為難姑娘。三寶瞄了瞄。又一想,應該不會。想到這忙伸手要扶著姑娘上車。卻落了空。自家姑娘被戎爺抱上了車。沒錯。是用抱的。

三寶忙把手收回來。目光卻碰到了銀子的。

這位戎爺的冷面手下仍是一貫的面無表情。放下車簾子。關上車門。三寶就這麽看不見自家姑娘了。

那她坐哪裏?上一回可是做到外車廂的。她心裏嘀咕,卻也裝的若無其事。

“坐那輛。”就在三寶有些糾結的時候。銀子冷冷開口。

三寶暗翻個白眼。什麽態度。本姑娘不和你一般見識。若是從前。本姑娘一刀就招呼過去了。不知道他們誰能打得過誰呢——

銀子不知道三寶想的什麽。幾步走到另一輛車旁,開門上車。

三寶慢半拍的反應過來。不情不願的上了車。坐在車門子邊上。與銀子大眼瞪小眼。兩個人都面無表情。

——

馬車不知走了多久。因為安寧晚上沒睡好。車子走起來雖然平穩,但也感覺出忽悠。不知不覺的就困了——

恍恍惚惚的她似夢非夢。好像看見了山寨起了大火,喊聲一片,火光沖天。大舅舅指揮著人救火,眼見著屋頂上的瓦片被火燒地往下掉。大舅舅卻不管不顧的沖進去救人。不要!大舅舅!危險!別去!——安寧一個機靈睜開了眼睛。

她在車中。沒有山寨,沒有大火——

有的是豪華的車廂,面前坐著的戎淵。

“困了就再睡一會。”

安寧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了車廂裏。身上蓋著厚毯。觸手溫暖。

她是坐著的。現在躺著了。定是某人做的。

“不困了。”剛剛的畫面太心驚。她困意嚇沒了。

“嗯。”戎淵應了一聲。便不說話了。也不再看她,不知在想些什麽。

安寧覺得這才是正常的。他們之間僅限於五年前,那時候他是她謀劃裏的那棵大樹。想乘著樹蔭,平靜的度日。只是後來計劃沒有變化快。世事難料。她去了山寨,與他再無聯系。

有時她會想,戎淵還會記得她嗎?聰明如他,不會不知道她的私心。可是他卻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快。而是無形中對她有幾分寵溺,那感覺不會錯,也許她就是一個算計要糖吃的孩子。而他這個大人那時願意給——她也不止一次的問自己,那樣的私心在戎淵看來是怎麽樣的?定會看不起她吧。畢竟她是有目的的,她也慶幸,後來為他治病。沒有摻雜任何其他,只是想在她離開之前,能夠解除他的病痛。也當是解了她內心的困擾了。因為戎淵若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她利用起來不會有半點的慚愧,恰恰不是那樣。他雖然性情難以琢磨,但是表現出來的絕非是那麽不堪。相反的戎淵有很多的優點。那時她從來沒深想過,一心都在為她的自由設想。

其實她是在意的,他們一起經過了那麽一段時光。

五年之後再見之時,她內心裏有欣喜,更有懼怕。到底怕什麽,她不知道。戎淵她從前沒看透,現在更看不透了。她也不去想了。京城裏的事,需要她裏完成的就那麽幾件,然後就各奔東西吧——

人啊,還真不能回憶。瞧她現在,就像個小傻子,呆呆地坐在這兒翻舊賬,對面的人仍是自成世界。好像她不存在。

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毒舌,熱情的戎淵,她招架不住,不說話的戎淵才好相處不是麽?

可安寧心裏不踏實,總覺得哪裏不對。好像自己在他面前像個透明人。他什麽都知道一般。這感覺非常的不好。明明她才是那個活了兩輩子的人。雖然加起來也才二十多歲,不過總比這古人見識的多吧。

可是戎淵除了生病和失憶的時候變現的像個正常附和年齡的人,其他的時候卻不一樣。尤其是他掩藏起來的。她曾經好奇想知道的另一個他。

那必定是睿智的,成熟的。乃至於狠決的。她肯定。

他們也可謂是出生入死了。幾回遇到危險,戎淵都沒有把她撇下,雖然她不再是雁無傷,但仍是觸動。她不信戎淵是出於道義,那道義在戎淵的眼裏就是狗屁一樣的東西。

他們之間這樣牽牽絆絆的,最終被皇上的一紙婚約就要扭到了一起——

不行,有些話她還是先說清楚的好。想到這,她開口。

“戎公子——”

“叫我傾城。”

安寧一頓,眼睛閃爍,擡頭便對上了他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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