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共乘一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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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露重。安寧到達金家村時天還沒亮。她準備到藏寶室拿幾樣東西。

一路飛奔。身邊一個隨從也沒帶。本打算從亂死坡那邊的密道進去。可是天還黑著。她顧慮村外有暗中探查的人。所以從鬼宅的枯井進去更妥當一些。等她揣著東西出來。太陽已經升起。

園中的荒草一人多高。她小心的把枯井偽裝好。轉身往前面走。再過去就是他們這些改頭換面的幾人的墳冢了。

她每次見了都不舒服。朝那個方向掃了一眼。便想要翻墻而走。

“安公子。”戎淵從墳冢之後現出身形。

“戎爺。”安寧差異。他來此作甚?

“安公子到人家的墳冢有事?”戎淵的話像在說著天氣。

一身的黑衣。面部漠然。目光投向安寧。

“戎爺來此有事麽?”安寧也說的極輕。露水打濕了長袍的底邊。發上也有些濕漉。

“我來此祭奠故人。安公子在此也有故人?”戎淵走近。

安寧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戎淵來祭奠故人?還記得他們?

“不知是哪位?”戎淵站到了安寧的面前。

“就是那座墳頭。”她指的是老柴叔。反正也對不上號。她不過隨便一說。

戎淵不語。只看著她。安寧納悶。這人盯著她看做什麽。

“我與安公子甚是有緣。昨日相遇,今日祭奠故人也不謀而合。當真是緣分。”戎淵過了會兒才道。

“不知戎爺祭奠是何人?”安寧忽然想聽他怎麽說。

戎淵望著墳冢。目光幽深。“所有人。”他說的不假。這個家的人曾經都善待他。老柴叔從山上把他背回來的。雖說他自己能緩過來。不過那一份心。他不會忘了。寧兒就更不用說了——

他來到此地。滿目瘡痍。除了幾座墳塋的周圍鏟除了雜草。其餘的地方皆是荒涼。高大的圍墻擋住了外界。他們在這裏長眠。

他不是沒懷疑過寧兒有可能生還。但是當年沒有一點跡象。

就連昨天晚上他飲酒潛入鋪子。恍惚間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更有令他想不到的心思。當時險些去撩開紗幔看了清楚。

回去之後。聽金子和銀子的兩個人的報告。他當時沒揭開紗幔一看,不可能是寧兒。但卻可確定是不是安公子本人。所以才會在早晨去了鋪子。遇到了安公子。身形確實相仿。不過近處細瞧。又不像是一個人。他戲謔的試探。趕巧雁二爺回來了。

“戎爺與這裏的人很熟?”安寧看向他。

“並非。不過求個心安。”戎淵沒說實話。他沒必要講給外人聽。

殊不知安寧心裏的不舒服。她猜的沒錯。戎淵怎麽可能記得那麽深。如果不是來辦差。他是不會來的吧。

曾經一心想靠著這棵樹。卻原來並不一定就可靠的。

若是五年前她沒有詐死。而是應皇上的指婚。嫁給他會怎麽樣?不會怎麽樣的。她的理智告訴她。起點不同,她想奢求的東西。都是沒有資格的。敵不過歲月的侵蝕。她謀算了又如何。現在看來當年的選擇是正確無疑。

“但求心安。”她淡淡的說道。

戎淵沈默。目光依舊停留在墳塋之上。

荒園,雜草瘋漲。兩個站立的男子。就這麽站了許久。

“敢問安公子名諱?”戎淵忽問道。

“姓安,名公子。”安寧不可能說真名。

這名字取得有意思。安公子。

戎淵眸光微閃。像當初他知道寧兒的名字叫雁無傷一樣。取名字有特點。無傷,小小年紀。黃土掩埋——

“好名字。安公子多大?”

安寧心道。這是盤查開始了。

“十六。”她報大一歲。她現在身量不低。腳下還穿了自己特制的內增跟的鞋子。不註意看不出來。因為她的長袍都是到腳面往下。

“這麽年輕。”戎淵道。

好像他自己有多老似的。安寧差點撇嘴。

她沒做聲。該如何脫身呢。她只想著這個問題。

“安公子要回去麽?”戎淵問。

“正是。”安寧點頭。

“正好一路。”戎淵擡步前行。

安寧想越墻而走不可能了。只得也往大門處走。

兩個人來到門外。戎淵把大門重新關上。咣當落下了門栓。這裏沒人會來。所以並沒有上鎖。門栓也在外面。

“安公子如何來的?”

戎淵的話好像很多。安寧無奈。

“搭車。”

“我騎馬。不介意的話共乘一騎。”戎淵邀請。安寧楞了下。

“謝過,戎爺還是先走吧。我去村裏。有方便車搭。很快就到。”與他一共騎馬。還是算了吧。安寧心裏不住的否定。

“安公子還在為昨天早上戎某的玩笑耿耿於懷麽?”戎淵道。

“我相信戎爺並非有心之舉。”這人真麻煩。此時像塊膏藥。

戎淵納悶道:“那為何安公子如此的生分。這點面子都不肯賞麽?”

安寧搖頭。“不是,是不想麻煩戎爺。”

“沒關系。對昨天的話抱歉。”戎淵說的誠懇。

安寧無奈。只得答應和他一同騎馬。

她現在不能得罪他。因為還沒有弄清楚他和李弈到這裏是什麽目的。他們先拉關系。她隨著就是。

——

戎淵坐騎是一匹好馬。體型高大。毛澤鋥亮。乘坐兩個人沒有問題。

戎淵在前。安寧與後。馬兒奔跑之間。安寧不得不抓緊戎淵的衣服。

“再扯下去衣衫破了。安公子不會摟腰的麽!”戎淵的話都帶著風。衣衫扯的

安寧手松了松。身子忽的一閃。險些掉下去。嚇得了心驚。

忙又抓緊了。戎淵手持韁繩。身形挺拔的坐在馬上。寬闊的背落入她的視線。他的背,結實而溫暖。當年那時她趴在他的背上,好像從未有過的踏實感。如今他們共乘一騎,卻是另一番心境。

心中有些介懷。戎淵行事全屏喜好。從不按常理想和做。好比昨天。旁人如何會那麽說話。他不管你接受與否。那不在他的顧及之內。

“喲!”快馬疾馳。一頓一顛簸。她的頭撞上了戎淵的後背。鼻子撞得一酸。

“坐前面來。”戎淵語氣透著不耐。

“不——”她話還沒說完。身子便被戎淵一只手抓住。像拎小雞,小鴨似的。她的身子騰空而起。馬兒飛奔,呼呼的風聲。她來不及驚叫。緊接著落入戎淵的前方。

“安公子怎像個女子一般的膽小。”戎淵沈聲道。

本姑娘就是女子!安寧只得在心裏抗議。

“呃,安某文弱,不曾騎過馬。”她說的心虛。

山寨的寨主不會騎馬。說起來令人難以相信。不過安寧從沒在人前騎過馬。

“夠娘。”戎淵說的毫不客氣。

忽然手一抖韁繩。喊了聲駕。馬兒更快了。安寧只覺得草木倒退。疾風撲面。戎淵高大的身軀環抱著她。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她很怕那只手突然碰錯了地方。被他發現她女子身份。那就糟糕了。

暗罵自己沈不住氣。她就是堅持自己回城。他又能怎麽樣?想想還是自己在意了他。安寧啊安寧。如果你還念著舊。那麽這場仗沒等打。你就先輸了。

她僵直著身子。閉上眼睛想到。

戎淵不知她的想法。這位安公子的小身板輕的很。個子不小,顯得弱不禁風。他一路疾馳。奔回了明陽城。

安寧終於解脫了。她渾身上下都僵硬著。下了馬。她險些不會走路。

“安公子住哪裏。我再送你一程。”戎淵沈聲道。

“不麻煩戎爺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她活動了下腿。慢慢的走了幾步。還好,沒那麽艱難了。

戎淵看她一眼。“不行就別逞強。”

“還好。戎爺有事先忙。”她回道。

戎淵不再說話。撥轉馬頭。飛身上馬。揚長而去。

踏起一路煙塵。安寧望了望。緩步的往前走。

——

“安公子。這是去哪裏?”安寧正想著要不要去溢香居去看看百裏風行回來了沒有。想不到此時遇上了。

看到他俊逸的身形出現在面前。正看著她。

寶藍色的長衫穿在他的身上。極為的炫目惹眼。這個男子的成熟魅力擋不住。走過路過的女子都會看上幾眼。

“正想去溢香居。”她微笑道。

風昔來一笑。“甚好。我請客。”

兩個人來到溢香居。巧合的是戎淵與李弈也在。不過見到安寧和風昔來進門。他們並沒有招呼。

倒是風昔來客氣的說話問候。然後與安寧去了溢香居的後院。裏面有一間單獨的小廳。兩個人分別落座。

有小夥計送來飯菜。兩個人小酌了一杯。安寧再無酒量。風昔來獨自又飲了兩杯。兩個人吃罷了飯。

這才邊喝茶邊說話。

“百裏兄今日才歸?”安寧問道。

“正是。路上有事耽擱。生意人總是奔波操勞的命。”風昔來溫言道。

“溢香居日進鬥金。我倒是想操勞卻沒那個命呢。”安寧笑道。

“安公子哪需要多勞。呵呵,有件事一直想問。卻不知當講不當講。”風昔來略微的頓了一下。

“但說無妨。”安寧想到了百裏風行會問什麽。

風昔來想了想。“你我可謂神交已久。實不相瞞。對安公子的身份。要說我不知道,那是謊話。之說以不說,是怕兄弟多心。如今卻是不得不說。我這一路上聽聞的皆是朝廷要剿滅山匪的說法。回來之後也托人打聽,確實如此。並且大皇子親臨。不知安公子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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