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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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幾個衙差從不遠處的山裏奔出,為首問話的人正是柳時明的侍童六.九。

六.九一走近韓暮,正狐疑著的臉色立馬變得訕訕,正要問秦倌倌人在何處,目光瞥見韓暮身後緊閉的房門,猜測秦倌倌人在房中,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他臉含不悅的胡亂朝韓暮拱了拱手解釋道:“我家主子聽聞韓大人和秦小姐半路遭賊人刺殺,擔憂韓大人安危,特令我過來搜救韓大人。”

“韓大人,秦小姐人呢?”

“她在屋中。”韓暮無視他的不客套,緊繃的心弦一松,握於袖口內的繡春刀不動神色的收到入鞘。

眼下他一人,六.九卻是帶著一幫子人,敵眾我寡,他不適宜和六.九起沖突。便睨著六.九涼涼的道:“代我向你家主子道謝,這份人情韓某記下了。”

六.九見韓暮不屑主子救援,心頭憤然,然卻無計可施。

他本就是受主子之令來搜救秦倌倌的,如今他沒見到秦倌倌人不說,還把遭伏擊未死的韓暮也救了,只能自認倒黴。

六.九恨得險些將後槽牙咬斷,對著韓暮面上越發不恭敬,“那韓大人收拾下跟我走吧?”

韓暮卻毫不領情:“不急,你先走,待會兒我自行回去。”

六.九頓時惱怒,他“唰”的一聲收劍入鞘,正要拂袖離去,與此同時,忽聞緊閉的房門內傳出一道虛弱沙啞的聲音。

“韓暮外面來的人是誰?”

聽出是秦倌倌的聲音,六.九心頭不忿稍減,想到主子吩咐他定要看顧秦倌倌安全的話,這才將即將爆濺的怒火壓下。

他不等韓暮回話,揚聲朝屋中道:“是我,六.九。”

屋中的倌倌方才已依稀聽到門外說話聲,只是隔著房門距離較遠,她聽不清楚韓暮和誰在說話,這才有此一問。

聽出是六.九的聲音,倌倌呆了一呆。心想: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依柳時明仇視韓暮的性子,柳時明會這麽好心派六.九找她和韓暮?還是說柳時明想再一次利用她和韓暮?想到這,倌倌忙穿好衣裳,忍著腿.間不適推門出去,見韓暮和六.九呈對峙的姿態站立著,心中頓時了然。

她擡眸看向六.九。

六.九依舊如以往般趾高氣揚的如同鬥雞,對她涼涼的道:“我家主子擔憂你安危,怕你死在外面他不好對你爹交代,令我來找你。”

聽聽!這才是柳時明親口吩咐六.九的話。正猶疑的倌倌聞言不怒反笑,反而安了心。

反倒是韓暮聽到六.九折辱她的話,眉峰狠狠擰起,做勢就要教訓六.九。

倌倌立馬用眼神制止韓暮。

韓暮不想惹她不快便斂住不悅,冷著臉睨著六.九。

六.九霎時感到鋪天蓋地的殺意籠住了自己,那感覺太過驚悚他嚇得心頭突突直跳,不敢再猖獗觸怒韓暮,小心的盯著倌倌。她輕笑著看向他:“那麻煩六.九在前帶路,我和韓暮稍後就來。”

六.九目的達到,不敢再造次,轉身領著衙役等在不遠處的山林裏。

待六.九走後,倌倌輕笑著擡眸看韓暮:“六.九只不過是個傳話的,你和他置什麽氣?”

韓暮頓時從她話中明白過來。

她不想他和柳時明,六.九再起沖突。

韓暮郁悶的“嘖”了聲,薄唇抿的緊緊的沒說話。

心裏牙酸的想:她都已經是他的人了還向著柳時明的人,他這新晉的“夫君“臉面往哪擱?

須臾,才木著臉訕訕的道:“你不該縱容他惡言對你。”

倌倌豈會不知他的心思?

這木頭八成又再吃柳時明的飛醋,她好笑的立馬上前輕扯他袖角軟言道:“柳時明這人你還不了解嗎?若他對我能說出半句好話,那他就不是柳時明了。”

“再說,讓柳時明說幾句惡言怎麽了?總比他笑裏藏刀對付我好吧?”

韓暮臉依舊有點木,但臉色比方才好看許多。

倌倌心頭一松,換種說法:“你瞧柳時明既然派人來了,他便不會再對我們不利,怎麽?你見他沒對你不利,反倒不樂意了?”

她這是令他放寬心,韓暮敗下陣來惱的捉過她小手握著掌心,聲音壓得低低的:“他沒安好心。”

他語氣似朝她討不到糖吃的幼童般滿是妒意,倌倌聽在耳中覺得這樣別扭的韓暮可愛極了,她亦壓低聲音道:“那咱們也給他不安好心看看唄。”

“怎麽看?”韓暮聞言似頓時來了興致,一邊俊眉挑的老高,面色卻依舊不悅的很。

倌倌眼眸一轉,附在他耳邊笑道:“你好生生的回去見柳時明,並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在柳時明眼中就是你不安好心了。”

韓暮聞言心頭那股不快一瞬消散。

他的倌倌心是向著他的,哪還有比這更令他心口快活的事嗎?韓暮忍著想摟她入懷親.親的沖動,亦同她小聲咬著耳朵:“我若這麽做算不算是黃鼠狼給拜年?”

倌倌唇角一抽:“若你是黃鼠狼,我豈不是也成了黃鼠狼的婆娘?”

韓暮唇角跟著一抽,用指尖輕彈她的額頭。

倌倌吃痛,立馬從他懷中退出來,她紅著臉揉著額頭沒好氣的道:“幹嘛又打我,不知道我……”

說到這,倌倌猛地頓住,下面那句:“我剛被你折騰的半條命都沒了,哪還有力氣打回去”的話到底沒說出來。

在外人面前她還是要女兒家臉面的。

然,韓暮卻沒一點眼力勁,他似乎沒聽出她的小小不滿,薄唇微掀咬牙道:“不許想他。”

這人怎麽能這麽霸道!倌倌白他一眼小聲嘟囔道:“以後我天天想你,吃飯想你,睡覺想你,連去茅房也想你總行了吧!”

哼!想到你不耐煩為止。

她這一聲極其輕微,然韓暮似是屬狗的,聽覺靈敏的一下子鋪捉到她的小小不滿,他笑了下,俯下.身子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卻咬牙道:“最好在榻上的時候多想想我。”

“你……”倌倌被他無恥的話驚的瞪圓了杏眸。

這蠢木頭怎麽半日時間不但變得強勢不說,還變得油嘴滑舌了!她正要反駁過去,韓暮卻是將臉一肅低叱道:“別說話,窩在我懷裏睡一會兒,等到了客棧我叫你。”

倌倌見他不再糾結接受柳時明救助,心頭稍寬。

方才韓暮不說她還沒覺得累,聽他說後,她反倒立馬覺得困乏不堪,她不客氣的攬住韓暮的脖子,將頭窩在他臂膀上,準備閉目睡一會兒。

然,還沒等她合上眼,眼梢餘光瞥見正沈著臉的六.九,她報澀的朝他點了點頭,以示歉意。

如今她身子這模樣根本沒力氣走回客棧,這也是韓暮抱她,她沒對韓暮客氣的緣由。

六.九卻冷冷一拂袖,率先離去。

瞧,連脾氣都和柳時明一個狗樣!倌倌好笑的摸了摸鼻子,閉目睡了過去。

一個時辰後,六.九回到客棧將救助韓暮的事一字不差的覆述給柳時明,見柳時明半晌沒吭聲,以為他對任道非刺殺韓暮失敗的事耿耿於懷,便斟酌著措辭道:“我看韓暮事先可能並不知刺殺他的人是任道非,公子若想救任道非,可以從您救韓暮這處下手,對韓暮曉之於情。”

諸如韓暮所言,柳時明救韓暮並非出於好心,而是為了任道非。

就在幾個時辰前,任道非不顧他勸阻執意要在路上截殺韓暮未果反被被王湛擒住的事。他得知消息後,震驚的久久沒回過神。

暗惱任道非魯莽之外,更為自己將來仕途堪憂,便極快的拿定主意,派六.九去救韓暮,試圖給韓暮營造出一種任道非刺殺他的事,他不知情的假象,打算用他救韓暮這個由頭為任道非脫罪。

這一切他都籌謀好了,就怕待會兒韓暮並不承他的情,執意處罰任道非。

柳時明心頭亂成一團麻,沈吟片刻道:“倌倌人在哪?”

六.九不知他為何忽然提起倌倌,實話實說道:“回來後,她便呆在房間內沒出來。”

柳時明冷聲道:“把任道非被王湛抓到的消息告訴任道萱,引導任道萱找倌倌救任道非。”

“這辦法有用嗎?”六.九詫異的問。

以韓暮對任道非的敵視,韓暮還不趁機揪著任道非的錯處,把任道非絆倒?怎麽可能會聽秦倌倌的話進而饒了任道非?

“眼下暫且試試。”六.九能想到的,柳時明也能想到,他煩躁的皺著眉,似忽然想到什麽眉峰一松,低聲道:“若不行,我再為任道非加上最後一個籌碼。”

“什麽籌碼?”六.九滿臉疑惑,實在想不出公子除了拿救韓暮的籌碼,倌倌這個籌碼之外還能拿出什麽手段救任道非,便問了出來。

“到時候你便知道了。”柳時明雙眸一瞇,冷言道。

六.九知他已有打算,便安心退了下去。

倌倌聽到韓暮處罰任道非的事已是一個時辰後,她呆了一呆,再想不到任道非竟然仇視韓暮仇視到此等地步,竟不惜勾結作惡多端巍威也要殺掉韓暮。

任道萱拽著她袖角哭著道:“表姐,我不敢祈求您和韓大人原諒我哥,道萱只求……只求表姐看在我的面子上留我哥一條性命,讓任家有後。”

倌倌目光有些渙散,澀聲道:“這事我恐怕幫不上忙。”

韓暮和任道非是上下屬的關系,身為屬下的任道非要犯上,身為他的上峰,韓暮不可能不對任道非處罰。

“我知道我哥是咎由自取,可他哪怕惡事做盡,在我心裏他也是我哥,是我的血脈至親,我不能對他見死不救,道萱求表姐了,你幫我給韓大人說他怎麽處罰我哥都行,只要能留他一條性命,道萱保證以後不會讓我哥再作惡害您和韓大人。”

任道萱說罷,朝倌倌緩緩跪下,久久不起。

倌倌心頭澀然,思量良久終是答應下來。

可她也沒把握能說服韓暮留任道非一條性命,便借客棧的小廚房親自下廚給韓暮做了幾道菜,在天黑的時候令青枝同她一起送到韓暮房內。

韓暮瞥了眼桌案上的菜,臉上無悲無喜的瞧不出任何情緒。許久後,他撩起眼皮緩聲道:“若是任道非的事,倌倌就不用說了。”

“……?!”倌倌。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雙更補充前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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