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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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湛不知道的是,倌倌何止猜測韓暮人在青樓,甚至在這之前,她還陪著韓暮一同逛了青樓。

之所以她猜測韓暮人又去了青樓,只因……今日在青樓時,韓暮和柳時明對峙時說的一句話:“青樓雖是煙花之地,卻也是最能掩人耳目商榷見不得光的醜事的好地方。”

若非這句話,她還猜不到韓暮的去向。

再者,以韓暮隱忍的性情,他既與柳時明任道非兩人撕破臉,為防兩人反撲暗害他,他定會背著兩人暗中調查兩人動向,兵行險著去兩人最料想不到的地方調查。

這時,任道非方才爛醉所在的青樓,反而是韓暮最佳的隱身之所。

若說此前,她還懷疑韓暮究竟會不會來此地,當訛詐了王湛之後,她便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猜測,並輕車熟路的找了來。

只不過……她什麽都預料到了,卻沒預料到青樓守門的小倌見她不是韓暮,死活不放她進去。

無奈之下,她瞥了眼遠處街道上的攤位,機靈一動,擡腳走了過去。

……

青樓的某個一個房間內,傍晚的餘暉透窗射.入屋中,將韓暮冷凝的眉眼照的分明,他長身玉立,渾身透著蕭殺之氣,哪還有方才和倌倌巧笑嫣兮的輕松模樣?

只聞他冷聲道:“就這些?”

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是青樓的劉媽媽,聞言,額上禁不止沁出一層冷汗,恭敬的低聲答話:“奴家知道的就這些了,至於任公子是如何知曉柳公子是巍大人的人的事,奴家還沒打探出來。”

此間青樓名義上雖是巍威打探朝中消息的暗地,而私底下卻早被韓暮手下的人侵入,收買了,因此,這家青樓的媽媽也是韓暮的人。

而任道非和柳時明千算萬算,可能都想不到……他們自以為是能避開韓暮耳目議事的地方,實則早被韓暮控制,更不知他們從踏入南京那一刻起,所議的事十有八.九皆分毫不差的入了韓暮的耳朵裏。

這邊,韓暮聞言微微擰眉,擺手道:“繼續盯著任柳兩人,下去吧。”

劉媽媽聞言,緊繃的心弦一松,她也不知道正在屋中議事的任道非和柳時明不知什麽時候察覺不對,借著樓中姑娘倒茶失誤的岔口,忽然撞入公子房中,將正偷聽的公子抓個正著,也因如此,兩人籌謀的事被打斷,令她無從查起。

她歉疚的摸了摸臉,正要下去,忽頓住腳,快步過來澀聲道:“此次是老奴失職,令公子暴露行蹤,真對不住。”

韓暮卻並未責罰她,只面無波瀾的道:“無礙,這兩人既已對我起疑,那麽遲早會猜到我在監視他們的,與你無關。”

自上次他教訓了任,柳兩人後,這兩人早恨他入骨,背地裏不知想出多少詭計想要對付他,他倒是不怕這兩人,然……卻怕狗急跳墻的兩人害他無門,繼而如上次般打倌倌的主意,挾倌倌令他就範。

他不得不防。

眼下,他已暴露,兩人背著他究竟籌謀了什麽,他無從得知,還要警惕為妙。便又道:“繼續加派人手跟著兩人。”

劉媽媽低聲道:“是。”說罷,轉身出了屋。

韓暮走出青樓時,天邊霞雲移去,湛藍色的夜幕中點綴無數璀璨星辰,街邊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的喧鬧聲,孩童的嬉鬧聲匯集到一處,似一道輕快悅耳樂聲充斥著整個街頭。

他聽著此曲,沈悶的心弦隨之一松,正要擡腳回客棧,忽從街邊斜角處竄出一道人影,猝然撞入他懷裏。

他一驚,正要叱那人莽撞,就見那人從他懷裏擡頭,睜著亮晶晶的眸子笑道:“木頭,你怎麽呆在裏面這麽久不出來,害我好等。”

卻是他的倌倌。

韓暮叱責的話頓時梗在喉頭,他詫異的垂眸看倌倌。

她還是穿著方才兩人見面時的衣裳,清麗的小.臉上紅彤彤的,睫毛上掛著一層白霧,渾身沒一絲熱氣,似是在這兒等他好久了。

這小東西他一眼看不到就從客棧往外瞎跑!萬一被惡人捉去怎麽辦?韓暮眉峰狠狠擰起,輕叱道:“怎麽不好好呆著客棧休息?”

這人背著他偷偷跑來青樓還有理了?倌倌撇嘴道:“我睡不著,再說你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

她說罷,為防韓暮抓著這問題不放,胡亂指著街上的一個攤位,仰面笑道:“我餓了,陪我吃一碗小餛飩。”

果然此話一出,正陰沈著臉的韓暮霎時臉色緩和許多,他揚眉看了眼倌倌指的攤位,隨即眉峰一凝。

只見離他幾丈遠的一張食桌上,放著兩三個空碗,一小瓶酒,外加一個做小販打扮的老頭正期期艾艾的看著倌倌欲言又止。

倌倌見狀,心裏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她怎麽這麽蠢,一見韓暮從青樓出來就樂的忘了形,竟忘了付餛飩錢?這不是送把柄給韓暮,讓他譏諷她嗎?

果然,下一瞬就聽韓暮皮笑肉不笑的問道:“吃了這麽多。你還吃的下嗎?”

被韓暮戳破小謊話的倌倌臉猛地一燙,心虛的道:“你陪著我,我自然……自然是吃得下的。”

說罷,擡眸小心翼翼的看韓暮。

韓暮唇角微微一抽,似嗤笑她“此地無銀三百兩。”

倌倌頓時來了氣。

她在青樓外足足等了他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哎,若她不用吃的打發時間轉移註意力,她得發瘋!

她張嘴就要對他辯上一辨,韓暮卻忽然拉起她的手朝攤位走,邊對小販揚聲道:“給我下一碗小混沌。”

小販聽聞有新生意“哎”了一聲,眉開眼笑的去了。

待兩人在桌案前坐下,倌倌小聲抱怨道:“怎麽沒有我的小餛飩?”

“哦。說謊的人沒有小混沌吃。”韓暮怕她吃多撐著,斜睨她緋紅的臉一眼,心想:還背著他偷偷喝酒,膽兒是越來越肥了。

“……”

自覺被嫌棄的倌倌一楞,頓時說不出話了。

本想著她先說幾句輕松的話,趁韓暮不備再旁敲側擊的問他,如今卻沒必要了。

人家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你,擺明了是要你攤開講實話嘛。

倌倌也顧不得氣了,忙開門見山的道:“此次柳時明破了南京布政司的案子升了職歸入你的錦衣衛,是不是嫌你影響他的仕途,想要對你不利?”

韓暮微微一訝,並未回話。

他早知倌倌聰穎,沒想到……她這麽聰慧,竟從今日.他和柳時明任道非的三言兩語中,便推敲出他和柳時明最尖銳的矛盾。

他並非刻意隱瞞她此事,只不過……依他和柳時明如今的關系,遲早有一日,他和柳時明會有殊死一戰。

而她眼下心系與他,願意嫁給他為妻,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強求得來的。

這種搶來的“本不屬於他的東西”抓不住的感覺,令他心頭時時難安,他不確定,萬一那日一直對她情誼視而不見的柳時明忽然回頭接納她,她會不會棄他改投柳時明懷抱……

抱著這種隱晦的心思,他決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他會發瘋。

所以,為了倌倌,他不能輸給柳時明,更不想在和柳時明鬥的過程中倌倌摻和進來,擾亂他的心神。

“木頭?”倌倌見韓暮神色晦暗不明,遲疑的喚他一句。

韓暮猛地從臆想中回過神,他啞聲低問:“什麽?”

倌倌見他面無異常,忙將方才的問話說了一遍。

攤位旁的竹竿上掛著一盞紅燈籠,夜風輕拂,暈紅的燈籠光影幽幽晃動,坐在燈籠後的韓暮因背著光,臉上神色叫人瞧不清楚。他聞言,半晌沒坑聲,許久,他的視線從桌案上移開,落在她臉上,低問:“怎麽忽然問這個?是怕我對付柳時明嗎?”

倌倌見他肯為自己解惑,心頭一喜,忙搖著小腦袋笑道:“不是。”

“嗯?”韓暮似有些意外。

倌倌掰著手指數落著:“我是怕他對付你。你也知道,柳時明官雖不大,看起來對你沒什麽威脅,可這人心思深沈,鬼知道他整日裏盤算什麽,你一定要防範他。”

“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柳時明?”韓暮聽到她維護自己的話,擠壓在心頭的惶惶不安瞬間消散不少,他狀似漫不經心的低問。

“當然是你。”倌倌毫不猶豫道。

韓暮聞言,似是一楞,繼而輕笑起來。

那笑容看起來真摯無害,可和以往卻不太一樣,似透著自鳴得意,又似有些恍然。

倌倌詫異的看一眼,正要再問他,就聽他低聲道:“但願你說的是真話。”

這句話如夜風般輕飄飄的散在夜空,快的令倌倌抓不住,她一呆,點頭如小雞啄米般表忠心:“當然是真的,比針尖還真。”

然而她的誠意卻沒換來韓暮的好臉。

“咚——”的一聲,她額頭驀然一痛,她忙捂著額低叫道:“幹嘛又敲我?”

韓暮好笑的俊美一揚,將小販端來的小混沌挪到她跟前,“吃小餛飩還堵不上你的嘴?”

已吃了兩三碗小混沌的倌倌撐的連口水都喝不下,怎麽吃得下小餛飩,婉轉的推拒道:“木頭,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不吃。”

韓暮聞言,笑的欠揍極了:“我何時說要回答你問題了?

竟是死不認賬!

敢情……她這又是等他,又是恭維他的說一大串好話都白做了?

“什麽呀。”倌倌頓時急了,拉著他衣袖不依:“你剛才的意思不是說要告訴人家的嗎?怎麽現在又敷衍人家了?”

正郁氣未散的韓暮怎麽抵得住她那一把軟糯的撒嬌.聲,聽得心都要酥了,他強斂住親她的沖動,斜眼看她。

知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倌倌氣的想要擰他,剛把手伸過去觸到他臂膀,又覺擰不動,洩氣的別開眼,暫時不想理這耍賴的惡人了。

然而她人剛扭過頭,韓暮忽然道:“不想知道了?”

這人怎麽這麽壞!明明知道她撓心撓肺的想知道還吊她胃口!倌倌斂住氣剛要回頭看他,忽聽他笑一聲似在嗤笑她沒出息,她頓時更氣了,咬緊後槽牙,豎著耳朵聽他動靜,拒不應聲。

偏偏這人還給她拋小鉤子,想要她上當:“湊過來一些,我告訴你。”

鬼知道他又想怎麽嘲笑她!去了才是真的蠢!倌倌揚起下巴,目不斜視的瞧著正前方,拒絕和他說話。

這副“大義凜然”寧死不屈的模樣,落入韓暮眼中,韓暮直覺好笑,他失笑的斂住逗她的心思,“咚咚咚”敲桌面。

霎時,對面那賭氣不理她的小姑娘身子猛地緊繃,偷偷的瞟他一眼,見他除了敲桌子沒別的反應,賭氣的又扭過頭去不理他。整個人似炸了毛的幼貓,可愛的緊。

他忍住想捉她過來的想法,失笑的湊過去,輕聲道;“是你爹的案子好像和柳時明有關,我還沒確切的證據,不想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晚的,明天雙更補今天的,抱歉要收尾了不太好寫了,總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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