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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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彌雙手交叉擋在胸前,惡狠狠地盯著翟鑒,“你到底想幹嘛?我說了,我是真不知道翟鑾在哪裏!”

“你說孤男寡女在一起能幹什麽。”翟鑒說完,就站起身朝彌彌走過去。

彌彌嚇得飛快朝門口跑去,推了推門,沒推開,門定是從外面鎖住了,她心想今天是活不成了,與其受辱,不如一頭撞死。反正這輩子找到了親人,她沒有什麽遺憾的了。看著翟鑒慢悠悠地從東面走來,彌彌咬咬牙,朝著西面的紅漆柱子撞去,卻被翟鑒迅速一把拉住。

“你要是我的女人,這麽不聽話,我早就把你折磨死了。安小姐,知道我一般用什麽手段折磨人嗎?”翟鑒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說得上溫柔。他的另一只手在彌彌的後背上來回撫摸。

彌彌只覺得他的手所到之處就像如同有毒蛇爬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扭動身子,掙紮著想要擺脫。彌彌向來膽小,可眼下卻連死都不怕了,大聲罵道:“你這個大變態用的方法,正常人哪能想出來。死變態,有種就給我一刀,讓我死個痛快。”

翟鑒的兩只大手已經到了彌彌的脖子處,掐住她細細的脖子,“我怎麽舍得讓你死,你死了,安大人和彭時那小子不得瘋了。你說彭時有哪點比得上我弟弟,你非得喜歡他,非得惹惱了長公主。知道嗎,長公主讓我找人把你糟蹋了。”一邊說一邊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饒有興趣地看著彌彌臉色漲紅,直到她翻著白眼快要喘不上氣來的時候,才一下子松開了手。

彌彌跌坐在地上,劇烈咳嗽著,眼淚都咳出來了。她剛才一腳已經邁進了鬼門關,此刻狠狠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才覺得自己的魂魄又回到了身體裏。她平靜下來後,狠狠瞪著翟鑒,剛想開口大罵,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隨後聽一個丫環道“大人,外面來了一個人,自稱姓嚴,說是二公子派來的,您要不要見他?”

一聽是翟鑾派來的,翟鑒驚喜不已,他沒工夫再理彌彌,急忙打開門,大步跨出去,頭也不回地對著兩個侍女命令道:“四喜,你和三美看住她,別給她衣服穿!”

“好姐姐,讓我披上外衫吧。”翟鑒一走,彌彌就含著淚哀求兩名侍女,希望她們看到自己的可憐樣能大發善心。

可這兩個侍女是翟鑒的人,跟著他,見慣了欺男霸女的情景,柔軟的心早已堅硬如鐵,其中一個搖搖頭,堅定地回絕道:“大人的命令我們不敢違抗。”

彌彌知道再求也沒用,只好起身,把床單抽出來緊緊披在身上,那兩個侍女倒也沒阻止她。彌彌眼珠子來回轉動,打量著房間,尋找能逃身的地方。兩個侍女則是坐在圓桌旁,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沒過多久,彌彌覺得腦子越來越昏,眼皮也越發沈重,她知道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便用手使勁掐自己的大腿,可那股睡意太過強烈,最終還是昏睡過去。

再醒來,彌彌發現自己躺在馬車上。估摸是因為馬車行得非常快,道路也凹凸不平,所以車廂搖晃地厲害。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弄不清楚現下是什麽情況,靠著車廂壁慢慢坐起身,發覺身上披了件長衫,身體也沒有異樣,便漸漸松了一口氣。突然一道男聲響起,“安小姐,你醒了。”彌彌嚇得一個激靈,大聲質問道:“你是誰?”

只聽那人低聲解釋道:“安小姐別害怕,在下嚴二,翟二公子走之前,讓我們兄弟四人暗中保護你,今日見你在家門口被綁架,我們一路跟蹤到這裏,只是翟家別院門禁森嚴,我們硬闖進去的話,費時費力,因此便讓大哥把翟大人引開,我和三弟、四弟去後院把你接出來。我們用了迷香,所以你剛才暈了過去。”

彌彌靜靜地聽他說完,不疑有他,一顆懸著的心落下,“嚴二哥,多謝你們。”

“安小姐客氣了,翟二公子對我們兄弟四人有大恩,我們受他所托,定會護你的周全。”嚴二剛說完,馬車猛然停下,彌彌的後腦勺重重撞在車廂壁上,那處地方今日剛被人敲過,如今這麽一撞,疼得她齜牙咧嘴,伸手一摸,手上有些粘稠的觸感,心知是出血了。

“二哥,前方出現了一夥山賊,擋住了去路。”車簾被掀開,月光散落進來,彌彌這才看清楚嚴二兄弟三人的長相。三人長得非常相像,都是方臉大眼濃眉的漢子,給人一種踏實可靠的感覺。

“給些錢,打發掉他們,盡快離開這裏。”嚴二並沒把山賊放在心上,倒是怕被翟鑒派來的人追上。

那人放下簾子,揚聲喊道:“各位兄弟,大家都是混飯吃的,我們知道道上的規矩,小小心意,還望各位笑納。”

山賊的頭領看著嚴家兄弟扔過來的一袋子銀子,並未露出欣喜的表情,嫌棄道:“你們也太小瞧我們兄弟了,這點錢入不了我們的眼,兄弟們,上,把車裏的小娘子搶回寨子裏,誰搶到了,誰就第一個睡她。”

嚴二皺著眉,這夥山賊是沖著安謐來的,看來背後定是有人指使,他意識到事態嚴重,對著車外的兩個弟弟命令道:“三兒、四兒,沖過去。”

“是!”

“駕!”嚴三揚鞭抽馬,馬兒再次狂奔起來。

山賊們也不懼怕,揮著手裏的大刀往馬上和嚴家兄弟身上砍,他們身手甚是敏捷,有幾人還拉住了馬的韁繩,其他人趁機跳上了馬車。

嚴三、嚴四奮力抵抗。車簾被人扯下,不時有明晃晃的大刀插進馬車內,皎潔明亮的月光照耀下,彌彌看得一清二楚。按照她以前的性子,原本會嚇到尖叫,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令她放佛一下子成長起來,無比鎮定。見嚴二將她護在身後,左低右擋,彌彌安靜地將自己縮得更小,不讓嚴二分心。

“嗷~”一個賊人的手腕被嚴二的大刀齊齊斬斷,猩紅的鮮血飛濺,灑滿了車廂內。彌彌忍住嘔吐的沖動,緊緊靠在嚴二的身後,閉上眼睛,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悄悄從眼縫中留出來。

安府內,也是一片混亂。天快黑時,徐清惠見彌彌還未歸,便派管家去胡府詢問,結果胡芬親自跟著管家過來,告訴她晌午那會兒就已經把彌彌送回家了。這簡單的一句話,像是一個驚雷,將徐清惠嚇丟了魂,她趕緊派出家裏所有的下人去悄悄尋找安謐,並讓人告知了安行簡。

回家的路上,安行簡想著一切的可能情況,他知道彌彌不會無緣無故離家,定是被人帶走了,而她剛來京城,認識她的人或者她認識的人有限,唯一可能的就是翟家,特別是翟鑒,對上次退親之事心懷恨意,要找謐謐的麻煩。因此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翟府。

翟閣老早已下朝回家,聽下人說安行簡來訪,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安行簡與他向來是面和心不和,他自知從首輔的位置退下來後,想要有個好下場,還得多多依賴接替之人。而這個接替之人,極有可能是安行簡,所以他一直想和安行簡處好關系,對他百般試好,可安行簡卻是個笑面虎,表面“閣老長閣老短的”,背後沒少給他挖坑。

這次安行簡能來,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因此翟閣老對下人慢悠悠地道:“好好招待安大人,讓他稍等片刻。”

這“片刻”,竟讓安行簡足足等了近半個時辰。安行簡擔心女兒,坐立難安,但想打聽到翟鑒的去處,只能從翟閣老這邊下手。他見翟閣老故意為難自己,怕耽誤了時間,便令隨從去傳話給安諍,讓他去打探謐謐的消息。

“安大人,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咱們二人同朝為官多年,你這可是第一次來老夫這裏啊。”翟閣老慢慢走進前廳,仿若沒事人一般,和安行簡親熱地寒暄。

安行簡的面上也看不出任何的不悅,他對著翟閣老施禮後,恭敬道:“閣老,翟侍郎可在?關於昭陽殿失火重修之事,卑職有一個建議,想與閣老和侍郎商討。”

自從宮女弒君一事發生後,皇帝受了驚嚇,再也不肯住在大內,而是搬去了偏僻的西苑,整日呆在昭陽殿裏煉丹修煉。偏偏上幾天,昭陽殿被雷火擊中,皇上便問翟閣老此事該如何處理。

現任工部尚書是安行簡一派的,而且如今國庫空虛,所以翟閣老不想重修昭陽殿,建議皇上搬回大內,結果被皇上狠狠訓斥了一頓。他正因此事發愁,安行簡卻主動上門來為他分憂,不禁有些懷疑安行簡是不是別有用心,又要給他挖坑。

如今他年紀大了,腦子轉得慢,每次領了差,基本都交給長子翟鑒去辦,聽安行簡提到了長子,正中他的下懷,便對管家吩咐道:“還不快去請大公子。”

管家答道:“老爺,大公子今日去了郊外的別院,至今仍未歸來。”

聽了管家的話,翟閣老皺了皺眉,“這~,安大人,真是不巧地很。要不咱們二人先聊聊,快請坐。”

安行簡得知了翟鑒的去處,便不欲再浪費時間,“閣老,不若卑職今日回去寫好具體的策略,等明日交給您,您意下如何?”

“那就有勞安大人了,但還是請安大人先透露一二吧。”翟閣老怕他變卦,因此不肯放安行簡立即回去,又拉住他說了半個時辰。

安行簡心裏很焦急,表面上卻是雲淡風輕。他知道翟閣老不願重修昭陽殿的原因,早已想好了以此事為契機,挑撥皇帝和翟閣老的關系,現在為了彌彌的安危,只好把對付翟閣老的對策貢獻出來。

待走出翟府大門那刻,他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端莊,吩咐仆人道:“趕緊回家!”

一回到家裏,發現徐清惠、安諍夫婦,包括彭時都在大廳裏,安行簡趕忙道:“快去郊外的翟家別院,彌彌被翟鑒帶去了那裏。”

安諍咬著牙,恨恨道:“果然是他,叔父,我這就帶人去。”

“子爭,我和你同去。”彭時窩了一頓子火,恨不得將翟家立馬抄家,他轉頭對安行簡道:“老師,看來我們的計劃要提前了。”

安行簡點點頭,“你們去救彌彌,剩下的我來籌劃。”

安諍和彭時帶著幾個有身手的壯仆一起,騎著馬風塵仆仆地朝郊外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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