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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彭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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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彌一聽,坐直了身子,朝翟鑾翻了個白眼:“翟瘋子,本仙姑有三清祖師護佑,怎會臨陣脫逃,明天你倆靠後,我和張大哥打頭陣。”

她說地豪氣沖天,當天晚上卻有噩夢連連,胡亂大叫,幸虧她自己單住一屋,沒有饒了別人清夢。第二天,彌彌一臉菜色,坐在飯桌前,蔫了吧唧。

彭時知她昨晚又做噩夢了,心中十分可惜沒能與她共處一室,聽聽精彩的夢話。

吃完早飯,四個人帶了幾張大餅、七八個水雞蛋和四竹筒水,便出門去攀登神仙坳。

神仙坳終日霧氣繚繞,不見真容,只有身處其中,才會發現神仙坳的奇特瑰麗。雖是二月份,春寒料峭,可山腳處冒著咕咕熱氣,鮮花肆意、碧草如茵,氣溫猶如春夏之交那般溫暖。

彌彌爬了一會,身上出了一層細汗,她隨意用袖子拭去臉上的汗,緊跟著張大哥的步伐前進,後面有兩個冤家墊背,彌彌心安不少。

等爬到半山腰,已經看不見山腳,只見霧氣隨著清風飄動,撲鼻而來的是植物的清香。他們一直爬,也不知道時辰,張大哥見彌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臉色通紅,便開口道:“咱們稍作休息,過會再繼續。”

彌彌一屁股坐在一塊圓滑的石頭上,拔開竹筒的塞子,咕嚕嚕地喝了好幾口水。瞥見翟鑾和彭時一點異樣也沒有,心裏憤憤不平,想著自己要是男子就好了。

“我去周圍逛逛,一會回來找你們。”翟鑾好動坐不下,見周圍景色甚美,說完,便走開了。

“等等,我和你同去。”彭時追上翟鑾,並肩離開。

坐了一會,山上的風越來越烈,把彌彌身上的汗都吹幹了,她開始覺得冷,雙手換在胸前抱住自己。想起昨日張大娘說的故事,她問張大哥:“大哥,張五住在哪個地方?”

“這就不清楚了,因為事情過去很久了,當年發現張五屍體的人也早已去世,加上神仙坳這麽大,常年霧氣繚繞,容易迷路,所以沒有人能確切說出張五住過的地方在哪裏。”

“張大哥,彌彌,你們過來!”翟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彌彌和張大哥對視了一眼,便起身去找翟鑾。

“這是?有人曾在這裏住過?”張大哥見翟鑾站在一個山洞口,朝裏面望了幾眼,見有石床、石桌等,顯然是有人住過,“不會這就是張五住過的地方吧。”

彌彌聽了張大哥的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又抖,“我們下去吧。”,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

“你們來這邊看。”這次說話的是彭時,彌彌這才發現彭時並不在此。

翟鑾一把拉住彌彌的胳膊,帶著她去了彭時那邊,只見彭時站在一處淩亂的石碓旁,低頭看著手中拿著的一塊木板。

彭時聽到腳步聲,擡頭看著彌彌,神色悲戚,“彌彌,聞櫻和我哥哥的女兒叫彭蘼,荼蘼花的蘼。”說完,將手裏的木板遞給彌彌。

彌彌接過來一看,木板上的墨跡清晰可見,中間六個大字“愛女彭靡之墓”,右下角小字寫著“父彭晗、母聞櫻,元熙八年三月十六”。彌彌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盯著彭時,“你在哪裏發現的?”

“亂石堆裏,我見石頭上有血跡,便仔細查看一番,在一塊大石下發現了這塊木頭,見它過於平整,似是人為弄成的,便把它抽了出來。彌彌,這裏面沒有屍骨,那埋在我哥墓裏的定是彭靡無疑,如果我猜的沒錯,定是張五打死了彭靡,聞櫻又殺死了張五,後來帶著彭靡的屍體下了山。”彭時頗為感嘆,如果大哥地下有知,他的女人和孩子在人世過得如此淒苦,三人九泉之下相見時,該會多麽悲憤痛楚。

“彭時~”彌彌再次滲出豆粒般大的汗珠,她臉色煞白,頭昏沈沈的,強撐著聽完彭時的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彭時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摟住,擡眼見翟鑾一直站在十步之外的地方,靜靜打量著自己和彌彌,彭時對他說道:“我們這就下山吧。”

翟鑾點點頭,此時他才明白彭時和彌彌已經知道彼此是叔侄關系,他們似乎又找到了證據證明彭時的侄女另有其人,難道前世彭時和彌彌之間竟是一場誤會,那如今一切明了,兩人會不會重修舊緣。翟鑾心裏很亂,自他重生之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把彌彌娶回家。本想著如今彌彌還沒有嫁給彭時,自己現在還有機會,可這幾天看著彌彌對彭時無意識的依賴,讓他越發覺得困難重重。

彌彌即使昏迷,手裏依然緊緊握住了彭靡的墓碑。彭時使勁拽了拽,才將墓碑從她手裏拿出來。他將墓碑講給翟鑾,自己則將彌彌背在身上,朝山下走去。

彌彌在半路上轉醒,下山的路不好走,她堅持要從彭時身上下來。

彭時無奈,只好將她放下,摻著她慢慢走,等到了張大哥家中,天已經黑了。

“小姑娘臉色怎麽差啊?快去房間躺著吧。”張大娘一見彌彌的模樣,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扶進房間裏。

這一天她出汗又著涼,再加上受了驚嚇,夜裏開始燒起來。

彭時不放心彌彌,躺倒半夜睡不著,索性直接去了她的房間,結果看到彌彌面料通紅,滿頭大汗,嘴裏嘰裏咕嚕地不停說著話。彭時一驚,伸手摸上彌彌的額頭,滾燙滾燙,“彌彌,彌彌……”

怎麽也都叫不醒她,彭時找到廚房,打了一盆涼水,打濕帕子,放到了彌彌的額頭,隔一會就拿下帕子來重新沾水後再放上去。彭時一晚都沒敢睡,密切觀察著彌彌的情況,側耳貼在她的嘴邊,“娘,你為什麽不抱抱我?”、“娘,原來我真得不是你的女兒,那我是誰?”、“爹娘你們在哪?”……“彭時,你為什麽不愛我了?”

最後那句話,讓彭時僵住,他對彌彌的愛意表現的那麽明顯,她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是自己愛的還不夠嗎?可她不是一直對自己唯恐避之不及嗎?他徹底糊塗了。

即使猶如大海撈針,彭時也下定決心要幫彌彌找到親生父母,他想或許是因為聞櫻對彌彌的冷淡,所以她才會特別渴望父母的愛。

清晨,翟鑾一出門,恰巧見到彭時從彌彌房內出來,他楞了下,伸手指了指彌彌的房間,滿臉疑惑地看著彭時。

彭時神色疲憊,一笑,“我在彌彌房間呆了一晚上,她害得我一夜沒睡。走了,吃早飯去。”

“你,你,你……”翟鑾震驚地下巴都掉下來,心裏大罵彭時這個混蛋趁人之危,幹下茍且之事,他上前幾步,抓住彭時的腰間的帶子,質問道:“你把她怎麽了?”

彭時被他拉得一個踉蹌,回頭故作暧昧地回道:“還能怎麽,就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

彭時瞥見從廚房出來端著早飯的張大娘,對她說道:“大娘,彌彌身子不舒服,我拿了早飯去她房間吃吧。”

“小姑娘怎麽了?她昨日看起來就不舒服。”張大娘拿了兩個包子和兩個雞蛋塞到彭時手裏,關切地問道。

“她夜裏發燒了,一直昏迷著沒醒。這附近有大夫嗎?”

翟鑾聽著彭時的話,才知道自己想岔了,被這廝耍了,他轉身跑去彌彌屋裏。見她小臉蒼白,短短一夜,竟瘦了不少,翟鑾很心疼。坐在床邊,執起她的小手,輕輕撫摸著。

“把她的手放下,翟公子,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不用彭某時常提醒你吧。”彭時走進去,一看,火“噌”地冒出來,冷冷對著翟鑾命令道。

“哼,彭大人也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啊,本來翟某還想提醒您的,彭大人,您和彌彌無親無故,還是得多避嫌。”翟鑾直接把彌彌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挑釁地回答道。

“彌彌是彭某未來的妻子,我照顧她理所應當。”彭時直接走到翟鑾身前,強行將彌彌的手從他臉上拿下。

“我怎麽沒有聽彌彌提過,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彌彌對彭大人您無意,不會是彭大人您一個人的妄想吧。”翟鑾站起來,和彭時的視線平齊,不甘示弱。

“煩死了,你們能不能出去說話,咳咳……”原本昏迷的彌彌被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給吵醒了,不耐煩地趕他倆走。

彭時和翟鑾聽到她的聲音,驚喜地看向她,齊聲說道“彌彌,你醒了。”,之後趕緊坐在旁邊。彭時見翟鑾離彌彌更近,用胳膊將他往外推,翟鑾也不示弱,用身子去擠彭時,彌彌無語的看著這兩個冤家,過了片刻才出聲制止道:“我數一二三,要是還不出去,休怪我以後不理你們,一、二”

“姑奶奶,這就走!”兩人爭先恐後地向屋外跑去。

彌彌看著他們慌亂的背影,“撲哧”一聲笑了。

“姑娘,我來照顧你。”張大娘特意去給彌彌做了一碗粥,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餵她。

彌彌喝了幾口後,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滴落,“大娘,您對我真好!”

張大娘把碗放下,給彌彌擦去了眼淚,和藹地笑著對她說道:“姑娘,你長得這麽可愛喜人,是個人就想好好對你,就像那兩位公子,對你好得很呢,不知你中意哪位啊?”

彌彌被她問得羞紅了臉,低著頭低聲說道:“他倆對我一點都不好,總是欺負我,我誰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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