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雲雲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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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見青臉色蒼白, 嘴唇哆哆嗦嗦。

她雙眼淚珠直下,哭得慘兮兮的, 疾步走過來,陸晚晚和毓宣嚇壞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她腳下踉蹌,陸晚晚生怕她摔倒,急忙扶住她, 陸晚晚一時啞然,不知該如何回她。

毓宣默了一瞬, 說:“上次晚晚提醒我, 我就對春桃多加註意, 發現她最近不知為何, 出手闊綽, 不知從哪裏得到了極大一筆錢。追查下去,才發現她在你的藥裏另加了藥,你才會……小產。”

“春桃十一歲就開始伺候我。”宋見青痛哭:“我出嫁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出宮的年紀, 她都沒出去,堅持要陪我。”

陸晚晚一下就明白了。

“她被人收買了?”陸晚晚問。

宋見青一楞, 然後哭得更大聲:“我那麽器重春桃, 平常恩賞不斷,她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說罷, 她哭得肩頭聳動。

毓宣摟著她的肩膀, 心疼地哄她:“無事,我已經處置了她,為咱們孩兒報了仇。”

宋見青哭得更難過, 沒人知道她有多在意這個孩子,她和毓宣成親已經兩年多,至今無所出,有人在背地說她是塊開不了荒的鹽堿地。別人雖不敢當著她的面造次,可抵不住背後的人言可畏。

她悄悄在屋裏抹了那麽多次眼淚,都是春桃為她遞上絲帕,哄她開心。

但如今,她卻是背叛她最深的人。

宋見青情緒很不穩定,揪著毓宣的衣襟問:“為什麽?她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毓宣說:“我在她屋裏查出了你藥渣裏的毒,訊問她為何下此毒手,她只哭,認罪,其餘的什麽也不說。最後我從別的下人口裏問出來,她最近和一位男子走得極近。但因她做得隱蔽,所以我暫時還未查出到底是何人在背後指使她。”

陸晚晚有種強烈的預感,春桃受人指使對宋見青下毒和毓宣同覃紅雨醉後起私情這兩件事情或許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聽到這裏,宋見青哭得更兇了,她頗有崩潰之感,整個人又絕望又痛哭。

她雖位居高位,但待下人一向隨和。

尤其是春桃,因她年幼便入宮,和宋見青年紀相仿。她原本是浣衣坊的宮女,寒冬臘月雙手浸在水中,凍瘡生了滿手,一到冬天就鮮血直淌。宋見青遇見她那日,她被兩個小太監欺負,洗了兩日的衣裳,整個人凍得猶如一根冰棍,在往珠鏡殿送衣裳的時候暈倒在花園裏。宋見青路過瞧見,將她救下,帶回珠鏡殿她身邊伺候。

從此近十年,她在皇子公主中是什麽地位,春桃在宮女太監中便是什麽地位。

她宋見青仁慈寬厚,換來的又是什麽?

陸晚晚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嘴上不敢再說什麽,心裏卻在想:“春桃在郡主府做奴才比外頭好些主子還風光,她沒理由為了蠅頭小利背叛宋見青。指使她的人肯定許以重利,才值得她冒如此大險。

她不停開導宋見青,為她捏肩捶背,緩和她的情緒。

過了約摸一個多時辰,宋見青哭累了,趴在枕頭上睡過去。

她睡得不怎麽安穩,夢中仍舊一抽一抽的,傷心極了。

桂嬤嬤在屋裏陪著她,三人走出房間,到了這個時辰還沒用午膳,幾個人都有些餓,毓宣便命人擺午膳。

午膳在水榭裏用。

天氣熱了,水榭中時不時有風吹來,很涼爽。

毓宣心情不怎麽好,吃了兩口,便擱下筷子。

過了一會兒,下人忽然來報:“覃尹輝來了。”

毓宣這段時間聽到這個名字就下意識頭疼。

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整個人渾渾噩噩,根本不知為何發展到這個地步。

宋見青剛受了刺激,毓宣不想讓她再為覃家的事情苦惱。

“告訴覃大人,晚些時候我去府上拜會。”

下人道:“覃大人說,此事十萬火急,再耽擱下去怕是要出人命,讓您務必出去一見。”

毓宣焦急地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下人搖頭:“覃大人沒說。”

毓宣無奈,只得道:“我馬上就去。”

他吩咐完,轉身對陸晚晚和徐笑春說:“讓你們見笑了,我先出去一趟。”

陸晚晚擱下筷子,問:“郡馬爺可否讓我去見見覃大人?”

頓了頓,她又道:“我想聽聽他到底怎麽說。”

毓宣猶豫了一瞬,還是答應。

他讓人將覃尹輝請去會客廳,廳後有一座鏤空影壁,陸晚晚和徐笑春藏在影壁後面,不註意看,發現不了。

覃尹輝休沐在府,穿的一身便服,進來的時候行色匆匆。

見到毓宣,他便雙膝一屈,就要跪下去:“郡馬爺,求求你救救小女吧。”

毓宣雙手托著他的雙肘:“覃大人,快快輕起。”

他扶著覃尹輝坐回椅子上,轉過身命人奉茶。

“覃大人,出了什麽事?”毓宣問道。

覃尹輝哭得老淚縱橫,擡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是老夫那不爭氣的二女兒,她聽說郡馬爺今早來商議要將她安置在莊子上,中午修留書一封,說無顏面見世人,只好以死謝罪。家裏人這才知道,她竟然離家出走了。”

說著,他從衣衫口袋裏掏出一封捏得皺巴巴的信。

覃紅雨在信中說她出身名門,自幼便刻苦好學,習得琴棋書畫,卻不知懷璧其罪,遭人覬覦,有朝一日淪落為他人外室,無顏存活於世,只求一死。

毓宣的瞳孔迅速變大,聲音不由得拔高:“她人呢?”

覃尹輝哭得動容:“我已派人去尋,至今還未尋到,這孩子從小心高氣傲,她知道要被安置在莊子上做外室……恐怕是真不想活了。”

影壁後的陸晚晚那和徐笑春相互對視了一眼。

覃紅雨難不成還打算嫁進郡主府做小妾不成?

只可惜,皇上疼愛宋見青,怎會允許有人刀子一般橫在她眼裏?

覃紅雨若是個有眼力見的,便早該知道自己的結局,讓她做外室是她最好的結局。否則宋見青當真心狠些,三刀六個洞送她去見閻王,她連冤都來不及喊。

事到如今,她離家出走,分明是想將事情鬧大。

這樣有什麽好處呢?

陸晚晚納悶。

覃尹輝哭道:“郡馬爺,你和小女雖只是錯亂情緣,但她卻是老夫的親生骨血,請郡馬爺看到老夫的薄面上,先將這個逆女找到,若她當真有個三長兩短,老夫……老夫……”

覃尹輝泣不成聲,頻頻擡袖抹淚,話及此處,喉頭哽咽再說不出話來。

他為了女兒是如此傷心。

毓宣看了他片刻,終是無奈地點點頭。

覃尹輝見他答應,止住哭聲:“覃家人馬往東城尋,郡馬爺派人往西城尋,如何?”

郡主府派出人馬幫覃家尋女,這件事用不了多久便會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候別人都會議論。或許皇帝也會聽說,他是如此關愛宋見青,定會讓人暗查其中內情。過不了多久,皇上便會知道此事。

毓宣已做好最後的打算,找到覃紅雨他就入宮向皇帝請罪。

覃尹輝走後,徐笑春和陸晚晚從影壁後走出來,鞋子落地輕柔,沒發出什麽響動。

毓宣獨坐,怔怔發楞,直到陸晚晚站到了他面前,他才回過神:“你們都聽到了?”

然後,他請她們坐。

她們坐在他旁邊,毓宣神色頹廢。

陸晚晚咬了下唇:“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先去找人,找到了我就進宮向皇上請罪。”他神色微斂,嘆了好幾口氣。

這種煎熬,讓他幾乎痛不欲生。

陸晚晚說:“皇上有多寵愛郡主,難道你不知道?到時候他饒不了你。”

他薄唇微抿,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是我自作自受,我自甘受罰。”

“永平王呢?”陸晚晚偏過頭看向他:“你是永平王府世子,皇上重罰了你,永平王會甘心嗎?”

“父王……”毓宣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擡起頭,看著陸晚晚:“我會告訴父王,一切皆是我的不對。”

陸晚晚微點了下頭:“你知道是你不對,可永平王未必會這麽覺得。世間做父親的,都不喜女婿朝三暮四有五六個姨娘,可兒子若有五六個姨娘他們又會覺得是正常的。永平王只會覺得你為見青姐姐留在京城,連納個姨娘都不許,他會認為皇上對你太過苛責,繼而他會想到前年大削兵權,他被削得最厲害。永平王鎮守淳州,緊鄰南詔,是大成邊塞安穩的重要因素,君臣離心,後果有多嚴重,想必你比我更明白。”

毓宣聽懂了陸晚晚的言下之意,悚然色變:“你可知你在說什麽?我父王對皇上對江山忠心耿耿!”

陸晚晚不急不惱:“我只是告訴你可能發生的事,至於有幾成可能,還得你自己去掂量。”

毓宣的臉上頓時露出灰白來。

陸晚晚道:“再則,覃家二小姐分明知道皇上對見青姐姐有多寵愛,也知道她決計入不了郡主府的大門,那她為何這麽多日都沒有響動,偏偏在今天,你們決定將她納入莊子才離家出走。”

“她在等我們給她交代。”毓宣恍然大悟:“今日我們給的交代不符合她的預期,所以她尋死覓活。”

“覃紅雨明知她被安置到莊子上是最好的結果,為什麽還要尋死呢?”陸晚晚納悶。

毓宣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可怕的想法突然闖進他的腦海:“或許她最開始想要的結果不是進郡主府,而是……讓見青大鬧一場。”

只是她沒料到,宋見青竟然如此咽得下這口氣,非但沒有大鬧,反而要將她擡入莊子。

陸晚晚低眉斂目,靜靜坐在椅子上,靜思片刻,毓宣說得沒錯,那些她想不通的事情終於迎刃而解。

屋裏靜得能聽見細風婆娑過簾幔的細微聲響。

“此事疑點頗多,還得從長計議。”陸晚晚頷首:“若真的如你所想,恐怕不會這麽簡單。”

毓宣彎腰,胳膊支在腿上,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

陸晚晚看著他,確定他過得很痛苦。

“你先別急,我先派一小隊國公府的護院出來幫忙尋人,覃尹輝若是問起,你找個借口對付過去。”陸晚晚道:“暫且能捂便捂,捂不住的時候再說。”

毓宣似乎有了力氣,點了點頭。

陸晚晚又去看了宋見青,她讓桂嬤嬤貼身伺候,衣食住行上也必須用得力的人。

桂嬤嬤頷首答應。

安排好一切,陸晚晚和徐笑春出了郡主府。

星空之下,郡主府顯得幽深靜謐,一路上宮燈升起,蟲鳴的聲音,在靜夜的草叢中繁密地回響著。

她和徐笑春相攜出門,暗夜之中,門前站了個頎長挺拔的人影。他身披鐵甲,望著走出來的人,眼中星月的倒影猝然而散,微微波動起來。

陸晚晚抿了抿唇,小步跑了過去,擡頭仰望著他在月光和燈光交映下的輪廓,低聲喊他:“夫君,你在等我嗎?”

謝懷琛望著陸晚晚,不由自主露出一絲笑:“順路經過,看到自家馬車,知道你在這裏,便等你一起回。”

他牽起陸晚晚登上馬車。

“青姐如何了?”謝懷琛問她。

她的手被他緊緊圈在掌心中,汗水濡濕,黏糊糊的。長風從他們身邊流過,悄無聲息,陸晚晚沒有抽回手,她將白日發生的事都告知謝懷琛。

謝懷琛斜眼看向她:“這麽做對覃家來說沒有好處,唯一作用是離間皇上和永平王。”

“你也這麽覺得?”

謝懷琛點點頭:“我懷疑南詔和戎族的兩位公主失蹤和朝廷的人有關。”

“你是說……有人通敵?”陸晚晚駭了一大跳。

謝懷琛未置可否:“第一次追殺漣音和第二次追殺她的那些人不是同一批,第一次的人身形更加高大,像外族人,第二次的那批死士則更像中原人。這麽大一批外族殺手進入京城,卻無人知曉警覺,很可怕是不是?”

陸晚晚悚然色變。

“你覺得是誰?”

謝懷琛反問她:“夫人絕頂聰明,不若猜一猜。”

陸晚晚暗想,南詔要和戎族結親,有人從中作梗破壞他們的結親,挑起南詔、戎族和大成的矛盾。如此宏偉的目標,背後之人必然不會是山野村夫,他在朝廷中權勢定是極高,否則不會對各路訊息如此了如指掌。

身居高位,挑起大成和周邊各族的矛盾,說明他是想渾水摸魚,從中獲利。

南詔和戎族與大成交惡,鎮守西南的永平王則是對抗南詔的第一道屏障。

她下意識想到覃尹輝和南詔國的人勾結,只待戰事一起,便挑撥永平王棄城投降。隨即,她反應過來,南詔國王正值壯年,年富力強卻耽於酒色歌舞,根本無心開疆擴土,用不著做這個大個局。

上一世她瀕死之時,南詔尚居於一隅之地。

倒是北方各蠻族,野心勃勃,履犯北方邊境。

陸晚晚困頓,她對朝局了解得太少,有些地方尚且不解。

她搖了下頭:“我猜不出來。”

謝懷琛捏著她的肩膀,將她攬入懷裏,他聲音壓得低低的,淺息在她耳畔流轉:“我懷疑,和儲君之位空懸有關。”

陸晚晚陡然瞪大了雙眼。

謝懷琛說:“只是我的猜測而已,正確與否還有待考證。”

馬車很快就到了國公府。

三人一齊下車,剛剛進門,謝懷琛還未進門換衣裳,便有丫鬟匆匆來找他。

“世子,水禾軒那位姑娘找你。”

謝懷琛擰了下眉,下意識看向陸晚晚,道:“今日時辰已晚,我去諸多不便,你回她,我明日再去找她。”

丫鬟遲疑了一瞬,咬唇道:“漣音姑娘不肯吃藥,奴婢怕……”

“不肯吃藥就找紀南方去,我又不是大夫去了有什用?”謝懷琛一臉緊繃。

陸晚晚知道他是要自己安心,她自是諒解他的,謝懷琛要女人,便有大把的女人,可他沒有。對於他,陸晚晚滿懷信任。她更知道漣音在兩位公主失蹤一案中有多重要,若她當真有個好歹,謝懷琛不好辦。

她勸謝懷琛:“不若你去看看,莫要她真出什麽事。”

謝懷琛張嘴還要再說什麽,陸晚晚微笑道:“放心吧,我知你是因公事夜會佳人,絕不會醋你。”

謝懷琛被她逗笑。

“佳人在屋裏,外頭再好的都是野人,你回去等我,我很快就回來。”謝懷琛衣裳也沒換,還穿著大營裏的鐵甲,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徐笑春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忿忿不平,口中嘟囔有聲。

陸晚晚聽見了,側頭問她:“你說什麽?”

徐笑春恨得銀牙咬碎:“嫂子,你得當心那個叫漣音的。”

“為何?”

“救她的分明是謝染,她憑什麽叫叫嚷嚷地要報哥哥的恩?誰稀罕。”徐笑春不屑。

陸晚晚笑問她:“你就為這事跟她打架?”

徐笑春戳了戳她的胳肢窩:“你沒良心,我都是在為你出頭,你還笑話我。”

陸晚晚樂得直笑,抱緊她的胳膊,不讓她動:“好,我知道笑春待我最好,明兒給你做最愛吃的榛子酥,可好?”

她這才順了氣,嚷著要陸晚晚多做些。

兩人鬧了會兒,徐笑春忽的臉色嚴肅,問她:“你真不擔心她對哥哥別有用心?”

“你哥哥家世顯赫,生得如樹臨風,覬覦他的人恐怕不止一個兩個,如果個個我都擔心,那我日日就什麽都不用做了。”陸晚晚輕松地答道。

“可是……”

陸晚晚偏過頭看向她,說:“你哥哥給了我足夠的信任,我要做的就是相信他,其餘的就交給上天安排了。”

徐笑春輕聲笑出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豁達的人。”

陸晚晚垂眉順目。

不豁達,又有什麽用呢?

————

謝懷琛大步來到水禾軒。

漣音坐在廊下,臉色涼薄如水,像個白玉雕成的娃娃,倚在柱頭,看到謝懷琛踏進大門,目光毫無遮掩,落到他臉上:“你回來了?”

謝懷琛微點了下頭,問一旁的紀南方:“她今日情形如何?”

紀南方道:“情形穩定了下來,按時吃藥過幾日就會好。”

謝懷琛“嗯”了聲,囑咐下人道:“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說完,他轉過身便要離去。

漣音扶著廊柱,越過欄桿,攔在他面前,揚起臉看向他:“你要走了?”

謝懷琛微擡了下臉,看向天空,道:“要下雨了,我夫人怕打雷,我要回去陪她。”

漣音別過頭,定定地看著繡花鞋尖上的花繡球,也不說話,眼中有盈盈秋水。

良久,她開口道:“我也怕打雷,你留下陪我。”

謝懷琛神秘莫測地笑了下。

“你笑什麽?”

謝懷琛摸了摸鼻子,說:“你若告訴我你是誰,我送你回家,自有你家人陪你。”

漣音看起來年紀不大,臉上藏不住事,聽了謝懷琛的話頓時惱了臉色,眼眶裏銀珠兒翻騰:“若我不告訴你呢?”

謝懷琛拍了拍手,周圍的丫鬟齊聲喊道:“世子爺。”

他道:“漣音姑娘怕黑,你們晚上警覺些,陪著她。”

漣音癟癟嘴:“你就那麽想知道我到底是什麽人?”

謝懷琛低頭掃了她一眼,頗為實誠:“我只是紅塵一俗人,如今在辦南詔和戎族公主失蹤一案,你是戎族人,出現得蹊蹺,我懷疑你和她們有關,是以一再救你。”

少女心裏油煎是似的,被他兜頭一盆冷水澆下來,登時炸開了:“誰稀罕你救?我是什麽人又跟你有什麽關系?什麽南詔、戎族公主,我什麽也不知道。”

謝懷琛朝她拱拱手,一派雲淡風輕無所謂的樣子。

漣音氣極,冷哼了聲,轉身快走,消失在廊子盡頭。

回到屋裏,她大發了一通脾氣,將屋子裏的東西又打又砸,還不解氣,抽了掛在墻上的鞭子就要去找謝懷琛。

從小到大她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她已經沖到門口,但很快,她想到了離京城十餘裏外的山上的一個山洞裏,那裏還住了兩個人。

她如何也不要緊,她們不能出事。

漣音緩緩的,收回鞭子,放回桌上。

她鎮定下來,回憶方才謝懷琛說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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