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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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彪逃也一般出了陳柳霜的院子, 飛快地去找李雲舒。

但他剛走到園子裏的湖邊, 腦子就不大好使, 昏沈瞌睡, 眼皮子也一直向下壓, 根本就擡不起來。

他揉了揉太陽穴,罵了句粗話, 繼續走。

可沒走兩部,腳下一歪,身體朝下跌去, 整個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陳柳霜穿過濃濃夜色,來到他面前。

她鮮紅的嘴笑得瀲灩動人, 她說:“王彪,別怪夫人心狠,要怪就怪你知道我太多的秘密。”

借著夜色的掩護,她將王彪拖到湖邊,扔了進去。

明天一早起來,大家就會發現王總管不小心摔進湖裏, 淹死了。

陳柳霜回到屋裏, 洗了手,上床睡了。

夜色掩映下, 遠處樹後立了個人,他一言不吭望著遠處的惡行,心下滋味難辨。

這世上,作惡者恒為惡了。

只是沒能親手殺了王彪, 有些遺憾。

李雲舒見陳柳霜已回院,這出戲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他亦轉身離去。

小院外有十來個人在等他,都是他白日裏找的混混乞丐。

他帶著他們連夜趕去黑風寨。

到了寨子的時候,正好天亮,一向吵嚷的山寨卻分外安靜,唯聞風聲鳥聲不絕於耳。

那些混混闖了幾間屋子,裏面的人都暈倒了。

一個混混說道:“夫人和王總管真是好計策,如此一來既不怕黑風寨的人報覆,還順帶將黑風寨的匪眾都剿了,回頭還能給老爺安個剿匪的功勞,一箭雙雕啊!”

李雲舒眸子冷淡如水:“夫人聰明絕頂,如果不是她舍得下本讓王總管到此下毒,咱們又怎麽能剿滅這群山匪?”

“只是,那陳奎要怎麽辦?一直關著他也不是辦法。”混混又問。

李雲舒陰惻惻地笑了:“夫人當然不會他這個心頭大患,他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陽還是兩個字。”

此時,山寨正堂的虎座後藏了一個人,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陳寅昨夜宿醉,醉得厲害了,便沒有回房,躺在虎座上睡了一宿。

李雲舒他們進來的時候他就醒了,不過看到他們人多勢眾,他就躲到了座椅後面。

李雲舒的話他都聽到了——原來王彪上黑風寨是他們的計謀。

他們羈押了哥哥,又以他為借口上黑風寨迷惑了眾人,讓他們誤以為王彪真的是來送銀子的。

但他其實是包藏禍心,他想殺了哥哥和黑風寨所有的人。

陳寅痛心疾首,黑風寨是他和哥哥一點一滴建立起來的,寨子裏的兄弟也同生共死過無數回,他們就這樣……

他躲在暗處,悄悄往外看了眼,李雲舒他們正拖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嬰兒的“屍體”往外走,那是他的妻子,他們剛成親兩年,嬰兒是他的兒子,生得雪白小巧,平常他捧在手心裏都舍不得用力,此時此刻李雲舒拎雞仔一樣將他拎著。

而那愛哭的孩子,此時一聲不吭。

陳寅眼眶逐漸濕了,他兒子才三個月大,他還沒聽他喊一聲“爹”!

他握緊拳頭,一定饒不了王彪!還有王彪的夫人。

趁所有人不註意,陳寅悄悄的從後門溜走,疾跑下山去了。

他滿腔恨意,恨不得現在就去將王彪撕碎。

與此同時,關押陳奎的那間院子裏,一個小廝正去給陳奎送飯。

陳奎被關了好幾天,他不知道李雲舒究竟關他做什麽。只知道,如果再不逃出去,他這輩子就完了。

他幹的是刀口舔血的勾當,又怎會甘心坐以待斃?

他這兩天悄悄註意了一下形勢,李雲舒功夫很好,可他很多時間都不在這裏。

今天早上他恰好不在,是他出逃的好時機。

聽到小廝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他便掙紮著站起來,一蹦一跳躲到門後。

小廝推門的那一剎那,他一個飛身,將小廝撞開。

小廝一時不察,沒有防備,被反彈回來的門撞到腦門上,當場暈了過去。

碗筷落地,應聲碎成無數碎片。

陳奎連忙蹲下去,費了老大力氣才勾起一塊碎片,他反手將手腕上的繩子割斷,又割斷腳上的繩子。

趁機翻墻逃了出去。

陳奎出了關押他的小門,就馬不停蹄往黑風寨的方向跑。

他虎口脫險,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回家。

兄弟倆在上山的路上相遇。

陳寅見哥哥生還,就把黑風寨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給他。

“都是我不好,誤信了王彪那小人,才會引狼入室。”陳寅想起枉死的妻兒,涕泗橫流。

陳奎萬萬沒想到自己王彪6竟然留有後手,又想起昨天下午李雲舒將他們分開關押,王彪逃出去將自己留在院子裏,晚上就帶人去了黑風寨。

他被人利用完,還當猴一樣耍。

他嘴角爬上了森然的苦笑,面容半隱於光影之下,陰狠無比。

“兔子逼急了還咬人,既然他們先設計害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陳奎面露狠色。

陳寅抹了把眼角的淚:“大哥,你……”

“走,咱們回城裏。”

————

陸晚晚白日去了趟寧家。

她準備回覆寧夫人辦學的事情。

寧夫人染了風寒,在屋內接見陸晚晚。

寧夫人房內供了佛龕,供奉佛祖的果子散發出的清香和沈水香裊裊的香氣糾葛在一起,難分難舍,直抵魂靈。

陸晚晚跟在丫鬟身後靜靜地走了進來,寧夫人正閉眼小憩,聽到腳步聲,微張開眼,轉眸看向陸晚晚:“陸小姐,今天早上有喜鵲飛到窗前,我知道有好事,原來是你要來。”

陸晚晚甜甜地笑了,她帶了些寧夫人愛吃的糕點:“不知道夫人害了風寒,該點些清淡爽口的過來。”

她五官柔美,一低頭,滿面愧疚。

寧夫人掃了一眼食盒,都是她喜歡的東西。她很詫異,和陸晚晚相識不久,相處也不深,可她說話做事總能戳中她的心窩。

很奇妙的感覺。

她對陸晚晚多了幾分親切:“你來我就高興了。”

“夫人,辦學的事情我跟父親說了,他高興得很,他說半教興學是為朝廷選賢舉能,他義不容辭。還說能和侯爺共同完成這件事是他的榮幸,侯爺若有什麽需要用得上的地方,但請吩咐。”

陸晚晚輕笑,她盡說好聽的話。

寧夫人聽得心裏很舒坦,微笑起來:“此事你功不可沒。”

“夫人侯爺高義,晚晚佩服不已。”她眉目裏充盈著欣喜。

寧侯爺重信守諾,寧夫人慈眉善目,是兩個極好的人。

陸晚晚打心眼裏敬重他們。

可他們生了個心腸歹毒的兒子,每當午夜夢醒,她回想起上一世寧蘊的冷漠與無情,骨子裏都會生涼。

約摸半柱香的時間,寧蘊進來了。

“蘊兒回來了!”寧夫人大喜,臉上的病色都減了幾分:“怎麽提前回來了?”

陸晚晚脊骨生涼。面對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她忍下所有的不安和恐懼,斂眉垂目,柔靜地同他見禮:“小侯爺。”

“陸小姐也在?”寧蘊唇角微翹。

他回府的時候就知道陸晚晚上家裏來了,她是個愛憎分明的人,她若是喜歡誰,就會對誰好,若是不喜歡誰,就連個好臉色也沒有。

上一世便是如此,她厭惡極了陸錦雲,數次用刀劍指著要將她千刀萬剮。

她簡單純粹得連收斂情緒也不會。

得知陸晚晚上門來見母親,他欣喜若狂——她心上還是有自己的。

已經到了午膳的時間,寧夫人留陸晚晚在寧家吃飯。

她答應了。

寧蘊面上的笑越是明顯,他張羅著讓廚房準備膳食。他清楚陸晚晚的口味,讓做了幾個她喜歡的菜。

寧夫人看著他忙裏忙外,心下微微一嘆。

“蘊兒這孩子平常不這樣。”寧夫人嘴角掛著笑,她說些是是而非的話,試探陸晚晚的態度。

陸晚晚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小侯爺平常什麽樣的?”

寧夫人說:“他啊,對什麽都不關心,只知道讀書習武,今日你來了他才這麽熱絡。”

陸晚晚抿唇笑了笑:“小侯爺專攻課業,二妹妹往來人情,以後一家人互相配合,日子才越過越紅火。”

寧夫人見她眸光坦然,倒不像是對寧蘊別有用心。她微微松了一口氣,既然是自家兒子剃頭挑子一頭熱,那便好多了,兒子自小就聽話,他真有異心,規勸兩句他就能回頭。怕就怕陸晚晚給了他甜頭,讓他舍不得松口。

陸晚晚暗忖,寧夫人老成持重,沒頭沒腦地冒出這些話定然不會空穴來風。

知子莫若母,莫非寧蘊真有什麽歪念頭被她瞧出來了?

她低垂了羽睫。她的睫毛又密又長,微微闔下,仿佛倒垂的柳絲,明亮清澈的眸子掩於其後,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再度與寧蘊同桌用膳,陸晚晚倒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寧蘊專程讓人將她愛吃的菜擺在她面前。

可吃飯非但講究菜,更重要的是吃飯的人。

對面坐著寧蘊,她嘗了幾口就擱下筷子,不吃了。

寧蘊側眸,問她:“府上飯菜不合陸小姐的胃口?”

她輕搖了下頭:“入春了,人也乏了起來,胃口也就敗了些。”

寧蘊淺思片刻,再未說什麽。

飯後,由於陸晚晚前些時間剛出了事,寧夫人不敢怠慢,於是讓寧蘊送她回陸府。

寧蘊答應得爽快。

寧夫人再三叮囑,一定要將她送進府門。

他道:“不送進門我也是不放心的。”

寧夫人點點頭。

陸晚晚則脊背僵硬,不大想走。

她不想和寧蘊扯上關系。

但是,她又不想讓人瞧出端倪,自己的經歷,若是說出來,肯定會被人當成魔怔打死的吧?她只得亦步亦趨跟著寧蘊出門。

到了馬車旁,寧蘊為她拉開車門,她坐上後面。

她蔥白般的雙手交疊於膝上,坐得端莊寧靜。

寧蘊看了她一眼,柔聲道:“坐好了,覺得顛你就喊我。”

他溫柔耐性,和陸晚晚記憶中的那個人截然不同。

她糊塗了,究竟是自己記錯了,還是寧蘊真的轉了性子?

他不是這個樣子的,他孤高高冷,從不愛說柔軟的話。

想起寧夫人意有所指的話,她微微擡眸,目光落在他的雙眸上,道:“多謝小侯爺。”

聲音婉轉如鶯啼。

寧蘊笑容如春風:“你同我客氣什麽?”

“也是,等以後二妹妹嫁進寧家,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寧蘊心情頗好,陸晚晚越是提陸錦雲,他越覺得她並非對自己絕情,而是礙於陸錦雲。

他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問道:“你很介意我和陸錦雲?”

陸晚晚怔楞,隨即反應過來,寧蘊這是在和自己逗趣?

她淡淡一笑:“小侯爺青年才俊,二妹妹佳人婉約,你們又早有婚約,是天造地設珠聯璧合的一對,我又介意什麽呢?”

“如果我們沒有婚約呢?”

“什麽?”陸晚晚真覺得青天白日見鬼了,她微微擡眸,目光落在寧蘊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上。

寧蘊斂了笑意,嚴肅且認真:“如果我和陸錦雲沒有早早定下婚約,我們還是天造地設珠聯璧合嗎?”

陸晚晚頭皮發麻,這都哪兒跟哪兒,她擠出一抹笑:“小侯爺玩笑了,婚事是兩家長輩定下的,豈是兒戲?”

她可不想寧蘊退了陸錦雲的婚,她巴不得他們相守一世。

惡人自有惡人磨,他們要相守一生才有意思呢。

寧蘊道:“我不是玩笑。我在等一個人,現在她來了。”

說完,他輕放下車簾,將她驚愕的面容掩於簾後。

陸晚晚垂目,看著被手絹勒得通紅的指尖。

寧蘊說這種話是什麽意思?

她不難猜到。

卻又覺得諷刺,上一世她追逐他如孤星趕月,他疾馳而去,她奮力而追,兩人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重活一次,天地都顛倒了一般。

她對他再無情意,他倒一副情深脈脈的模樣。

他不再是從前的寧蘊。

只可惜,她也不再是從前的陸晚晚。

很快,車子到了陸家門口。

寧蘊接她下車,順道遞了個盒子給她:“這是金陵雨前茶,喝了解乏的,不過,飯前空腹不要喝,容易傷胃。”

陸晚晚推辭:“多謝小侯爺,不過我不愛喝茶。”

寧蘊固執地將手伸著:“拿著。“

陸家門口,眾目睽睽之下,教人傳出去還不知道會怎麽說。她輕跌眼簾,道:“多謝。”

“進去吧。”寧蘊面上堆著笑。

早春暖陽照在身上,陸晚晚全身都冷,她感受到背後有一道目光一直註視著自己。

寧蘊有副好皮囊,姿態雍容倜儻,可那副面容下隱藏著一顆毒蛇的心,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竄出來咬她一口。

太惡心了!

陸晚晚冷眸陰冷:要是他敢犯她,她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轉身進門,她去書房找陸建章。

杜若在旁邊陪他,紅袖添香。

陸晚晚進去,喊了聲:“父親,五姨娘。”

目光落在杜若身上,柔和並恬靜。

自從知道杜若和薛戟的事,她對杜若,滿心都是佩服。

她敬佩愛憎分明的人,杜若簡直是個奇女子。

杜若嫵媚地對陸建章說:“大小姐找你,我先走了。”

懂事又體貼,陸建章喜歡進退有度的女人,尤其是懂事又美麗的女人。

她走了之後,陸晚晚將寧蘊給的茶葉給了陸建章,她說:“父親,這是小侯爺讓我給你帶的茶葉,他說春來易乏,你務工辛勞。”

馬屁拍得陸建章格外舒坦。

茶葉盒上寧家的圖騰熠熠閃光。

陸建章分外滿意,寧蘊以前不是體貼的人,如今他送來茶葉為自己解乏,這些都是陸晚晚的功勞。

她用兩千兩銀子維系了陸家和寧家的關系。

他的錢來得容易,又是為了鞏固前程而花,他終於不心疼了。

“女兒啊,你辛苦了。”陸建章親熱地喊她。

陸晚晚斂眉垂目,溫順懂事:“為父親分憂,是女兒應當做的。”

陸建章滿意極了,陸晚晚乖巧懂事,盡在他的掌握之中,為他所用。

岑家給了他很多東西,榮華富貴、權勢地位,還有一個懂事的女兒,他忽然想起那個埋骨郊外的女人,想起她冷峻的眉眼和淡漠的神情。有一絲絲感傷,佳人早逝、紅顏易損,可想到她那般冷漠無情地對待自己,他此時又得意起來。

她高高在上,可她的女兒俯首聽話,叫自己父親,聽自己差遣。

他感覺自己贏了一籌似的。

————

次日,陸晚晚正式搬去長思院。

陸倩雲母女倆幫她收拾東西。

她東西不多,從允州來的時候她沒想過要在京城久待,她打定主意,奪回外祖家的財產她就要回允州。

侍奉舅母終老。

她在勤南院住了快半年,倩雲很舍不得她。

以前家裏只有大哥哥對她有好臉色,後來大哥哥去了邊疆,沒人會對一個啞巴多看一眼,顧家客居的兩姐妹都敢冷嘲熱諷譏笑她。

大姐姐對自己很好,她會牽自己的手,會溫柔地擁抱自己,會千方百計想辦法治好自己的“啞病”,她真心實意地待自己。

她習慣了每日同她膩在一起的時光,現在她要搬去長思院,雖還在陸府,可倩雲還是有些不喜。

陸晚晚察覺到她情緒不佳,空閑下來,她安撫陸倩雲的情緒:“最近家裏太亂了,過一陣子,十天,最多十天,等這場風波過後,我就常來找你,好不好?“

陳奎和陳寅兄弟倆應該就快要動手了。

陳柳霜的畫皮就快要被撕開。

陸倩雲乖巧地點了點頭,她嘴巴張了張,喉頭微滾,想開口說話。

陸晚晚真心對待自己,她不想再瞞著她。

“晚晚,國公府派人送了東西來,徐小姐在廳裏等著你呢。”

笑春來了!陸晚晚摸了摸陸倩雲的發頂,溫柔地說:“我先出去一趟,回頭再來找你,好不好?”

陸倩雲眼底浮動幾分漣漪,點了點頭。

陸晚晚飄然遠去。

“娘。”

沈盼先是怔楞了瞬間,隨即反應過來,這裏只有她和陸倩雲兩個人,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倩雲喊過娘,陡然聽見,不禁寒毛卓豎,她非但沒有驚喜,反而驚恐萬分地去捂倩雲的嘴,眉心已然皺成一團:“倩兒,你怎麽說話了?”

陸倩雲擡眸看向沈盼,她眼波裏蕩開幾縷漣漪:“娘,我不想騙大姐姐。”

“你瘋了?”沈盼如臨大敵,拉著她往屋裏走去,進到屋內,她緊鎖房門,這才說:“你怎麽如此糊塗?”

“大姐姐一直為我擔心,我不想騙她。”陸倩雲圓圓的眼睛裏波光盈盈。

沈盼道:“你忘了陳柳霜是怎麽對二姨娘的?”

陸倩雲打了個寒噤,隨即,她辯解道:“可是大姐姐不是二姨娘,她有辦法治陳柳霜!”

“倩兒,陳柳霜是百足之蟲,不會那麽容易垮臺的。你是啞巴,誰都不會註意你,你可以在暗中保護她;可一旦你不啞的事情被陳柳霜知道了,她們就會處處防著你。”沈盼將她摟在懷裏,“聽娘的話,你要是真想幫二姨娘報仇,幫你大姐姐站穩腳跟,就繼續裝啞巴。”

陸倩雲淚盈於睫,眼波裏水霧氤氳:“娘,我不想再當啞巴了,我明明是個好人,我又沒做錯事,為什麽要我裝啞巴呢。”

沈盼將她輕擁入懷,摩挲著女兒的發,聲如泣淚:“是母親沒用,護不住你。”

這頭徐笑春來找陸晚晚,帶了不少東西,都是女兒家日常用得著的。

她說:“這裏有些東西是舅母挑的,有些是我猜你喜歡的。她陪舅舅去郊外巡營,不能親自來,讓我代她祝賀你。”

陸晚晚見她送來的東西都很精巧,很開心:“夫人也去巡營?”

“舅母可厲害,不但是巡營,年輕的時候她還帶兵打仗上戰場呢,以前舅舅在哪兒,她就在哪兒,也是這幾年,舅母身體不大好,舅舅心疼她,常駐京裏。”

陸晚晚知道,將帥在外,一般會留家眷在京,以免將帥萌生不臣之心。

“那小公爺?”

徐笑春道:“他和我一樣,獨自留守京城。所以小的時候,我們常在一起玩,比別人嫡親兄妹關系還要好。”

說著,她忽的想起什麽,道:“對了,哥哥讓我給你帶了樣東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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