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有想到，老李會留下這麽顯而易見的把柄。

看著地上的血跡，老李先是呆楞片刻。

隨即他下意識的蹲下了身子，煞有介事的用一根手指頭，在地上的那滴血液上面沾了一下，隨即放在鼻子下面輕輕的聞了一下。

看他這個樣子。

我差點兒就要一腳將他給踢翻在地了。

他這是故意在跟我玩兒的吧？

明明就是他的血液，他在這兒裝什麽糊塗？

我剛要開口罵他。

老李道：“這血液的味道好奇怪，不是人血，帶著一股奇特的騷味。”

老李示意我聞一下，站起來之後，伸出手指頭，讓我去聞。

我才沒有去聞他的手指頭，只是說；“是你剛剛上廁所沒有擦手吧？”

老李一陣尷尬。

隨即輕聲咳嗽了一下，對我說道；“作為一個醫生，我怎麽會不講衛生呢，不信你自己去聞。”

我搖頭說道：“老李，我就不明白了，你現在是個醫生，怎麽說也算是一個有正經工作的人了，怎麽會這麽游手好閑啊？偷雞摸狗的事情，你都幹得出來，像你這樣人面獸心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大聲道。

事已至此，我也沒有藏著掖著，當即大叫出來，跟眼前的老李撕破了臉皮。

現在的我，不管怎麽說，也算的上是一名摸骨天師了。

而眼前這家夥，竟然想偷走我們這一行的祖師爺，這還得了？這簡直就是騎在我脖子上面撒尿的行為了。

老李一陣尷尬，莫大冤屈的樣子對我說；“吳玄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做什麽了你竟然這樣冤枉我。”

我指著他地上的血說：“你還敢說，這不是你的血？在這段時間，我只看到你進入了地下室，不是你還能有誰？”我問。

老李道：“我下去是找廁所的啊。”

他一副莫大冤屈的樣子，搞的好像我真的冤枉了他一樣。

我狐疑片刻，當即向他的手上看了過去。

我仔仔細細，抓著他的手，檢查了一番，並沒有找到傷口。

這可就有些奇怪了。接著我又是向他其他部位看去，依舊沒有發現鬼頭刀留下的痕跡。

老李的身上，並沒有傷口，自然也不會是他留下的血。

“真的不是你？”我還是有些不大死心的對老李問。

老李拿出手機來，按了三個數字說；“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是還不相信我，現在可以打電話報警，讓警察來了化驗一下地上的血，這樣不就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

老李說的沒錯。

可他能這麽說，足以證明，他對於這件事情，有著十足的信心。

我突然笑了一下，對老李老李道：“你不要介意，畢竟鬼頭刀對我而言，十分的重要。”

老李的面色也是出現了些許的緩和：“你不說我也知道，這事兒放在誰身上都會這樣，我不會怪你的。”

我給他拉了一條板凳，讓他坐下來。

然後問；“你來這兒之後，一直在談你的工作、生活經歷，我有件事情還要問你，為什麽你對摸骨天師這個職業，如此的在意。”

這個問題，我是深思熟慮之後才問的。

在這個時候，我依舊將眼前的老李當做那個偷書賊，只是並沒有表現出來。

這麽問，也是一語雙關，想要知道他真正的目的。

當然我也知道，他不一定會告訴我。

老李端起來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對我道：“實不相瞞，我呢，說這麽多，只是想告訴你，作為二皮匠的後代，其實我也想像你一樣，繼續重操舊業的，可你也看到了，現在幾乎已經沒有二皮匠這個職業，而是被入殮師所替代，甚至像我們這樣的小縣城，如果發生了車禍，死相難看的，直接在醫院裏，由外科醫生處理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李應該喝多了，滔滔不絕的。

老李道：“我想跟你合作。”

他突然拋出這麽一句話。

和我合作？

我當時下意識的想要搖頭。

因為我的路子並不寬，難以給他介紹二皮匠的生意。

除非發生了什麽惡性的兇殺案，像是吳家村慘案那樣的，估計才可以讓老李出馬。

可那樣大的案子，在我們縣城，估計一百年也發生不了幾次。

還沒有等我拒絕。

我陡然聽到，老李很是興奮道：“我知道，現在找一個我幹的活並不容易，可是找一個你幹的活，那幾乎到處都是，你看這樣成不，我給你介紹活，我抽一點中介費，咱們兩個都有錢賺，成不成？”

老李的話，對我而言，算得上是一根橄欖枝。

老李作為一個主任醫師，整天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人，他的路子比我寬多了，隨便介紹幾個客戶，都夠我忙活了。

只不過現在我應還債務已經償還的差不多了，我雖然想著掙點小錢，買個房子啥的，只是這筆錢，我相信根據我的路子，同樣能夠賺到。

只不過老李給我提供的路子，會讓我更快的賺到，而且源遠流長而已。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老李很是驚訝，他問我；“為什麽有錢不賺？這多好的機會，我給你找客戶，你只管幹活等著分錢就成，這樣的事兒為什麽不幹？”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充滿不理解。

我笑了笑；“我做這一行，並不是單純為了錢，所以對於這門生意，我更是抱著隨緣的態度，至於你的好意，我還是要說一聲謝謝的。”

老李還想說什麽的時候，我繼續說道；“好了老李，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也該睡覺了，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請回吧。”我對他做了請的手勢。

老李還是有些不大死心，連忙拿出一張名片來，指著上面電話對我說；“你想清楚了給我打電話，電話微信同號，我隨時等你的消息。”

他說著話，我將他推了出去。

重重關上門之後，我這才松了口氣。

老李在外面又是說了一陣，說我想明白了就聯系他。

久久沒有聽到我說話的聲音，老李這才騎上電動車，悻悻然的離開。

等他走了之後，我蹲在地上，沾了一滴地上的血，放在鼻尖兒下聞了一番，的確有一種十分特殊的騷味。

我走到地下室，看著鬼頭刀上面的血跡，眼睛微微瞇起。

這血，如果不是老李的，又會是誰的？老李為什麽要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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