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不可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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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在這裏等李大人嗎?”

我連連點頭,伽羅便了然一笑,在我肩上拍了拍,笑容清淺:“那我就去忙了,你隨意走走吧,他應該快回來了。”

沈夢溪從盾山身上跳下,擡手抓了抓臉,勾起一抹賊兮兮的笑:“長官的屋子是從左起第二間,你可以去他屋子裏,把禮物藏起來,然後你可以告訴我你放到了哪裏。”

“去去。”

我擡手虛揮兩下,將沈夢溪趕開。說真的,我沒想到給李信準備什麽禮物。他這個人很怪,像是什麽也不喜歡,也像是什麽都很喜歡,我曾經連送他兩年禮物,他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態度,讓我很是頭疼。

來到李信的屋子裏,第一印象就是簡陋。一張紅木幾,一只櫃子,一摞書,一卷鋪蓋,一把懸在墻上的大劍,然後就沒有了。

出於好奇,我走過去動了下李信的書。走過去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居然是一些賬簿。我隨意翻開一本,上面一連串的讓我眼花繚亂的數字,弈星娟秀的字體,更是讓我吃了一驚,紅袖招的賬目,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驚訝之中,我翻了翻剩下的幾本,還有長樂坊的賬目,賑濟的錢糧賬,甚至還有一本花名冊,其中就有我們師姐弟四人的名字。

鬼使神差走到了櫃子前,我打開了櫃門,裏面不僅放了一些衣服,我竟看到了遍尋多日不見的日記本!

我不能拿走。

比起思考李信房間裏為什麽會出現這些東西,我更關註於如何才能保持我從未發現這些異樣的狀態。雖然不知道李信知道了多少我的秘密,他又在籌劃什麽,但在一切揭開之前,我不能擅動。

“阿離,你來了。”

我慌忙把櫃門合上,來不及再堆好賬本,只能有意無意的遮擋在案幾前。

“嗯,是的,我來給你送禮物。”

溫和的金發少年向我笑著招呼,我卻怎麽也無法將那顆懷疑的種子拔除,再也沒有了相見的愉悅。

“嗯?什麽禮物?”

他驀地跨出一步,瞬間站到了我面前,桃瓣般的金眸一眨不眨的盯著我,我驚的身體一抖,胸膛內心臟咚咚直跳,緊張的抿緊了嘴,不敢多說一句話。

“那個禮物,是你嗎?”

他的這句戲言使我一怔,緊接著飛快的朝後側退開:“小——信——子!”

他這一頭純金的長發和眼眸,顯然是妖力的波動所導致。他是人沒錯,只是我修行不精,辨認不出來這妖力來源為何。

“阿離你真可愛,逗人原來這麽好玩。”

他這話一出,我更覺得古怪了。這家夥實際上很冷情,也很刻板,平時他能誇別人一句不錯就已經是極限了,“可愛”,“好玩”這樣的詞,打死他他也不可能說出口的。

“作為我的禮物,在我面前走神……你不知道這樣做很沒誠意嗎?”

他緩步走來,輕輕擡手挑起我的下巴,將我逃避的視線強迫性的移至與他平齊——這個動作可以稱得上很輕佻了。我再也顧不上什麽古不古怪,忍無可忍的向他的手拍去:“好好的,你在發什麽瘋?”

他卻一把攥住了我的右腕,我掙紮了兩下,竟無法將手抽脫:“你是喜歡我的,為什麽要露出恐懼呢?”

我怔楞了一下,更加用力的抽手。小時候的朝夕相處,再加上出任務時的舍命相救,我是對他有那麽一點點情愫在內。但是時間已經消磨掉了我對他的那點點喜歡,我現在面對他,只剩下疑惑和恐懼。

“你煩不煩啊!”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手中蘊滿妖力,盡力一掙,總算從他的束縛中擺脫出來,但我的右手腕上已多了一圈紅痕。師父對我叮囑的“不要使用妖力”早被我拋之腦後,我現在就只有一個念頭,快逃。

“阿離?”

眼見他向我逼近,我一把拉開房門,妖力提升到極致,向他虛丟一鏢後閃出了最大距離。

“咳咳……”

我扇了扇鼻子前的塵土,咽了口空氣後小跑著前進。原來我落到了東三垛附近,拍了拍胸脯緩了下呼吸,我真的逃出來了……

“你怎麽在這裏?”

“不許過來!”

我尖叫一聲,驚魂未定的向後便退,在腰碰到冷冰冰的墻磚時才稍稍恢覆了點神智。對面的人一楞,然後理解的笑著向後退了兩步:“好,好,我不過來。”

這時,我才看清了對面的人。銀白發,暗紅眼,毛茸茸狼耳——還好,不是李信,是百裏守約。他圍著淺黃色的半邊披風,裝備了手甲,著一身深墨色衣裝,懷抱一桿重狙,今天下午好像就是他巡邏來著。

似乎是見我稍有好轉,他便放柔了聲音,疑惑的望著我:“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四下張望了一圈,還好,周圍再沒有人了,李信也沒追過來,目擊者應該只有他。

見我不答,他耐心的開口再勸:“今天你送去的辣椒醬很棒,玄策很喜歡,所以我代玄策向你說聲謝謝。只是……你這麽慌張,到底怎麽了?”

想想之前的事,我腦子一片混亂。我一直不回答他的話,卻又太失禮了。

“沒,沒事。”

這樣欲蓋彌彰的話自然是騙不了他的,看他不以為然的眼神就能知道。

“我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但是我沒想著隱瞞,請等我平覆一下。”

我按著胸脯,身體隨喘息顫抖不停,盡可能放大自己的恐懼狀態,好逃避他的問話。

“請幫我保守秘密,謝謝了。”我勉強的笑了笑,“這樣丟人的樣子,讓你看到了,真是太丟面子了。”

“好。”守約點頭輕笑,輕松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你願意吐露就好,隊長他們暫時不在大帳,你狀態不好,就別去領任務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言下之意,是我乖乖坦白,他就願意為我暫時保密?我瞬間覺得,之前多年來玩得純熟的裝可憐小把戲,在這裏作用完全為零。

可是,事關堯天組織,這樣向他們交底真的可能嗎?

但我完全沒有選擇。何況,被我翻亂的案幾肯定被李信看到了,為了避免被追究,我只能尋求花木蘭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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