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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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寧臣的初次見面還算的上是比較順利,寧導為人健談幽默,也並沒有網絡上傳言的那麽脾性古怪不茍言笑。大抵娛媒們總是喜歡過度造勢,才會那麽誤導群眾。

只是稍稍跟他溝通了下劇本和人物,細細打量了一遍王源現在的身體狀態,告訴他第一場戲安排的就是少年戲份,雖然王源現在已經足夠纖瘦,但青年人的皮膚狀態和少年比起來,還是需要重新調整一下。

劉薇拿著小本本記著寧導的種種囑咐,順便安排史強去處理後期營養師,皮膚管理師的排班。務必在進組之前,交出一個水當當的少年王源來。

王源自從那天從經紀人劉薇那邊知道王俊凱、寧臣曾與自己是校友一事後,幾乎是立馬就打開了手機搜索百科。直到看到南高大名高高掛在二人的個人簡歷中,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那學校還真是出了不少名人。

只怪王源那時太過閉塞沈浸於自己的小小世界,以至於忽略了那麽多重要信息,還傻呵呵的要別人來提醒。

幸好王俊凱從未提過這茬,不然若是自己當時說了句“啊,原來是學長啊”,那得多尷尬。

說不定還會別人覺得是目中無人。

雖然很奇怪的是,王源大腦那麽理智的想著,但心裏卻莫名覺得……

似乎不管他做了什麽,王俊凱都根本不會跟他生氣。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自信。

之後一個月的時間開始變得特別快,王源這邊的新歌都籌備的差不多了,寧臣拍戲的風格一向是保密派,不願過早的劇透曝露演員信息,所以待他進組後,基本是要“與世隔絕”了。為了保證曝光率,公司的方案是打算在初春的時候再新歌上榜,給粉絲們一點動力,也維持話題度不降。

因為劇情設定的原因,拍攝地點選在了C城。正式進組的那天,王俊凱到的時候,王源那邊已經在化妝了。因為他總是習慣性早到現場,一邊看熟劇本,一邊適應環境。

為了讓演員先適應,前幾場戲都是室內戲,所以拍攝條件還算是比較好。外面天寒地凍,棚裏卻是各種暖氣設備呼呼的吹。

王源的性格一向比較內斂,所以業界總是說他高冷不接地氣,卻很少有人知道他一旦與人熟起來,其實私下也是很開朗話嘮的。

自從那天被王俊凱知道自己的秘密後,仿佛是瞬間打開了他的某種結界。又或者是他真的開始信任王俊凱,對他敞開心扉。正如從前那個會把心裏話寫在紙條上傳遞給陌生“樹洞先生”的少年一般,王源能夠放心交往的人總算又多了一人。

原本王俊凱給他發微信,他只會很客氣的回幾句,後來寧臣打著提前培養感情之名將二人拉到一個叫“一個兩個三個小朋友”微信群後,王源總是看著寧臣和王俊凱在那邊插科打諢的鬥表情包,漸漸地,自己也開始被他們帶的放飛起來。

甚至試妝時,總會第一個把各種造型拍下來給王俊凱看,嘚瑟道:“帥不?”

照片裏的王源頭發再次被剪短染黑,映襯著潔白幹凈的白襯衫,領口一板一眼的全部扣緊,原本就顯嫩的臉蛋在淡妝的修飾下,時光逆轉,仿佛是瞬間回到了高中時代。乖得不得了。

王俊凱盯著照片看了半天,久久回不過神來。

差點以為是自己一夕回到十年前。

拇指怔怔的停在屏幕上,終於笑著打出一句:

“嘿乖。”

隨即長按圖片摁了保存。

就仿佛是那時的王俊凱王源真的執手走到至今,多年後隔著小小的屏幕,重新回憶過去一樣美好。

王俊凱跟寧臣隨便打了個招呼便立馬向王源那邊走去。棚裏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很多,見了他都忙停下手中工作跟他打招呼,唯有寧臣那麽多年下來早就習慣這哥們重色輕友的惡習,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轉過身繼續跟副導談話了。

經紀人CC把手裏的東西都交給小馬後,跑到旁邊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悄悄湊到王俊凱耳邊說了句:“搞定了。”

對方這才賞臉把視線從化妝室裏的王源背影上移開一會兒看她:“林昕表現如何?”

CC垮著臉:“您老親自挑選的人,還能有哪不行嗎?”不過是那天無意跟江勳吐槽了句,沒想到居然被記仇記了半天,好歹她也是從S.K走出來的正經經紀人,現在竟淪落到要給小藝人拉皮條那麽慘……

“等林昕把齊甄哄得服服帖帖了,你就讓人再去搶嚴新的資源。不用遮掩,就這樣一明一暗的玩死他!看這狗東西知不知道到底誰是他爸爸。”

CC看著自家前面還兇神惡煞給她下令的老板,後腳就跑去為人家鞍前馬後的虐狗場景,第一次有了心累想辭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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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凱拍起戲來和平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真的入戲的時候,連王源都分不清自己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王俊凱還是張君凱。

又或者從一開始,這兩人的性格就太過相似。

張君凱是小破公司留下的最後一個練習生。

所以說那時忽然來到他身邊陪他的張遠源對他而言,意義從一開始就是不同的。

因為以前總是公司最小一個練習生的原因,第一次有了師弟的張君凱自小就特別愛逗張遠源。喜歡搶他的東西,喜歡在嘴巴上占便宜笑他蠢,喜歡在各種場合看他乖乖的喊自己哥哥;卻又會在其他小朋友逗張遠源的時候,第一個裝作不在意的護著,無論是那杯根本沒有放醋的懲罰檸檬汁,還是張牙舞爪的讓大家排好隊,卻故意跳過往遠源頭上擠泡沫的私心。

少年的脾氣總是心高氣傲又別扭,他似乎從不吝嗇於把自己的溫柔全部留給張遠源,卻又矛盾的總是用各種奇奇怪怪的“欺負”舉動想要引起張遠源的註意。

把他惹哭了手足無措的僵在原地,看著他對別人笑又抓心撓肺的不爽。

他兇神惡煞的像個小老虎一般給張遠源蓋上只屬於自己的記號,幼稚又霸道,卻從未想過,像張遠源這般心境通透的孩子,到底是為什麽會一直包容他的所有壞脾氣。

張遠源的性子其實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溫潤如水。仔細說來,他可能反而是公司所有小朋友中,最有韌性的一個。

組合在公司無心插柳柳成蔭的舉動中,竟無意爆火了起來。

只是組合還沒有成長到完全成熟的地步,人氣卻已經先到了頂峰,隨著各色性格迥異的粉絲群越來越龐大的同時,人們對他們的態度終於開始越來越挑剔認真。

在出道之前,張遠源的夢想就只是當一個年薪x萬的普通上班族而已,跟平常人沒有任何不同的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然後庸庸碌碌在城市一角過完平凡餘生。

而爆火之後,生活的一切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前他能夠和張君凱悠閑地坐在街邊隨便吃一碗幾塊錢的小面,然後石頭剪刀布看誰今天輸了請客喝奶茶,慢悠悠地沿著高高低低的山城路,跟著對方回家寫作業。

可現在,他們卻火的連上個街都得戴口罩了。

別看張遠源看起來一副沒心沒肺的開朗模樣,其實心底卻是真的很在意別人的看法。他可以目不斜視地從那些喊他黑稱的男同學身邊裝作沒聽見的走過,卻從不會放任自己的缺點被人拿捏,止步不前。

因為老被黑粉嘲笑自己跳舞跳得像廣播操,所以張遠源幾乎私下所有的時間全部都用來練舞了。平常周一到周五他們還要去學校上課,只有雙休日有時間訓練。不過按照公司現在急著撈錢的心理,估計他們很快就會連上課的時間都沒有了。

張遠源要面子,怕別人嘲笑所以到得早,這時其他練習生和隊友都還沒來。他一個人占了一個練習室,對著鏡子死命壓腿拉筋。練習室開了暖氣,所以大冬天的他也不過穿了件薄薄的單衣,身體彎下去的時候身後那對漂亮的蝴蝶骨清晰浮現出來,不提那哼哼唧唧的叫喊聲,和皺的像個包子似地表情,畫面倒是漂亮。

一個禮拜沒見,張君凱插著褲袋吊兒郎當晃進練習室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空蕩練習室裏,紅棕色的木地板和小小的白衣少年,形成了鮮明對比。

少年的白……少年的紅……少年的……

幾乎是被張遠源那麽貓兒似的一叫,昨晚那旖旎的夢境就又重現眼前了。

將視線猛地移開,腦袋裏卻還依舊回蕩著張遠源剛才俯身從鏡子裏反射出的白嫩胸口,視線再往下一點甚至還能清晰的看到粉粉的兩點……咳。

把好兄弟當做春吅夢對象,你也是很可以了。

心情頓時覆雜的很,又忍不住總想繼續看,更何況張遠源那一聲聲叫的實在撩人,弄得心裏癢癢,張君凱煩躁的撓了撓頭發,重咳一聲,像是再給自己醒腦。

隨即快步走過去數落張遠源:“幹嘛呢遠源,叫吅床呢?”無意識舔了下虎牙,張君凱總覺得自己就要控制不住了,只好裝作淡定的痞笑嘲弄張遠源,似乎只要這樣,他的心虛就能減少一點。

張遠源聽到聲音緩緩擡起身體,韌帶酸疼酸疼的,沒得到隊長表揚還被反嘲笑了,心裏氣的很:“你才叫吅床呢!沒看見我那麽認真的壓腿嘛!還不表揚我?是不是隊長了?!”大大的杏眼中含著一汪生理淚水,映襯著大大的瞳仁,轉頭瞪人的那眼兒反倒跟嬌嗔似地,一點殺傷力也沒有。反而刺激的張君凱頓時就想把對方抱在腿上掐他臉蛋了。

當然,心裏那麽想著,手就忍不住去做了。

張君凱半跪在他身邊,摟過他的脖子就往自己懷裏扯,揉他毛絨絨的腦袋,又趁他不註意打鬧時忍不住在頭頂親了一口:“就說你了!壓腿就壓腿,非得哼哼唧唧的,比小姑娘還叫的好聽,幹嘛呢張遠源?作死呢?”

張遠源聽後臉都羞紅了,當即蹦起來想捂他的嘴,卻又因為剛才壓腿太久,一個沒站穩跌到了他的懷裏,張遠源真的太瘦了,瘦的大概張君凱只要一手就能抱住。可是自從長大後,他們有多久沒有用這樣親密的姿勢擁抱過了?

空曠的練習室頓時只剩下兩人暧昧纏繞的呼吸聲。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

“卡!”

寧臣緊盯監視器中的回放,表情嚴肅,但看起來還算滿意。

王源紅著耳朵從王俊凱懷裏鉆出來,心臟竟還在因為剛才那個怦然心動的擁抱而“砰砰”亂跳。

而眼前的王俊凱卻已經淡定如初,走到監視器那邊和寧臣溝通去了。

王俊凱:“怎麽樣?寶刀未老吧。”

寧臣:“哼,就你這厚臉皮的確寶刀未老。剛才借打鬧手都差點伸人家衣服裏去了吧?”他戳戳屏幕,“告訴你王俊凱,老子這可是正經劇組。收起你那點想借戲揩油的小心思。流氓!”

王俊凱給了他一個“單身狗懂個屁”的輕蔑眼神。

要不是為了更接近王源兒,鬼才來你手下受氣!就是要在你眼皮子底下親親摸摸啃啃,氣死你個單身狗!

這時王源走了過來:“有哪需要改進嘛寧導?”

一見王源,寧臣瞬間氣場溫和了起來,耐心道:“其他都沒什麽問題。就是太青澀了。不過也的確是因為第一場戲嘛,可以諒解。你看啊,像今天這場拍的是高中時代,兩人那時感情還都朦朦朧朧的,所以你這裏表現出的青澀就很到位。尤其是耳朵紅的這個細節,我覺得很不錯。但是之後到成年時代,這樣的青澀就不行了。你明白嗎?”

“是的,我懂了。”王源默默把導演說的話通通記在心裏,嚴肅的點點頭。

王俊凱瞅了眼那邊打手勢的小馬,一把摟過王源的肩膀:“好了好了,都中午了,吃飯去了遠源~”從早上到場化妝做造型開拍直到現在,他們可是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呢。

寧臣看了看時間,對今天的拍攝進度還算滿意。他一向不喜歡太過趕戲,畢竟累死累活趕出來的東西,再怎麽都遮掩不住一股粗糙的味道。

隨即招呼著讓大家領盒飯去了。

吃飯的時候王源也並沒有閑著。

兩人捧著飯盒窩在小小的休息室裏對戲,晚上有一場重頭戲是兩人的初次告白。戲裏是張遠源生日,而舍不得自家小朋友又長大一歲的張君凱一整天表情都不太好。除了粉絲生日會上和隊友合送的禮物外,他私下什麽也沒有給張遠源。

期待了張君凱禮物一天的張遠源頓時難過極了。

畢竟哪怕是他得到了全天下的生日祝福,都沒有張君凱一句話來的讓他滿足。

卻在晚上洗漱完畢後,驀地被張君凱從公司宿舍的被窩裏挖了出來。

“你不是說沒有禮物嘛?”委屈了一天的張遠源顯然是非常不滿,一把甩開他的手。

“這個你都信?”張君凱也不惱,反而一臉溫柔地繼續拉他往天臺走。

“我信啊。”

“你是傻子嗎?”

張遠源聽後默默在心裏嘀咕:反正自從喜歡上你,我就沒有哪一天是不傻的……

卻在這時發現,原來張君凱早就在天臺給他準備了一個只屬於他的生日禮物。

戲裏張君凱寫了一首名為《渝州》的情歌送給張遠源。

然而其實這首歌現實裏卻是王俊凱和王源一起寫的。王源譜曲,王俊凱填詞。

王俊凱拍戲時什麽都好,只有老是愛盯著王源嘴唇念臺詞這個舉動特別讓王源討厭。桃花眼生的銳利又多情,他每每一看,王源就會無意識緊張,不停地舔嘴唇。然而只要他一舔嘴唇,王俊凱的眼神就更深沈可怕了。隨後寧臣就會忍不住喊卡把他倆一頓臭罵。

夜晚天臺的寒風呼呼地吹,轉頭看去,背景是C城五光十色的絢麗夜景。寧臣對采景和臺詞的要求都十分高,又被喊了一次卡,造型師跑過來給王源補妝,整理被風吹亂的劉海。王俊凱低頭抱著吉他坐在他對面調整琴弦,過了一會兒,柔柔的和弦再次從指間流瀉而出。

王源聽見他笑著對自己輕輕唱道:

“情深不渝的渝,是渝州的渝”

“源遠流長的源,是源源的源”

驀然被他唇邊尖尖的虎牙晃了神,作為音樂人,王源頭一次對王俊凱的歌詞部分產生了質疑。捏捏自己被他盯紅了的耳垂,王源強忍心裏奇怪的心情裝作淡定道:

“是遠源的源啦……你唱錯了。”

“是嘛?”不料王俊凱卻笑意盈盈地反駁,語氣狡黠道:“這可是我寫的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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