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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鈴蘭玉墜定芳心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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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起了火苗,“她這些年隨著他老子受了多少榮光,怎麽不提?!”

明蘭一喜,卻耐住氣,“反正,現如今的你,是沒資格當爹的。我同我二哥私自做主了,將蓉姐兒過繼給我二哥,怎麽先給尋個人家再說。”

“你”,顧廷燁氣沖沖,“蓉姐兒是我的心肝女兒,你們不先問我這個當爹的……”

“你自顧不暇的”,明蘭假裝輕蔑道:“這烏龜殼將軍,什麽時候重新殺回來,再來領女兒吧!”

明蘭挑釁地瞥了顧廷燁一眼,說著便離開。

癱坐了幾日的顧廷燁蹭一聲站了起來,“等著吧,盛明蘭,本將軍會取回屬於自己的一切,甚至更多。”

明蘭頓了頓腳步,沒回頭。她欣慰一笑,快步走出牢房。她心中明白,顧廷燁這人,生與死之間,天與地之間,只差一口氣。他只要這口氣上來,便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他這口氣要是被抽走了,那就爛泥一堆,誰也扶他不起。

顧廷燁一把抓過堆在獄房的剩菜剩飯,狼吞虎咽,又吼道:“給本將軍來壇酒,都記我頭上。等我回來,你們全都跟著雞犬升天,我說到做到!”

半年都沒傳來顧廷燁的只字片語,明蘭明白他在“悶聲幹大事”呢。可他那犢子性格,皇上可不敢賭太久,否則是福是禍,沒準弄巧成拙呢。

關外黃沙襲人,一身微服的皇上站在一個黝黑苦力面前,悄聲問:“集結了多少兵士要反我呢?”

他上次讓顧廷燁蒙此大冤,他明白他忍不下。

顧廷燁在他面前也毫不掩飾,“早著呢,草草幾千,忠士不過三百。”

“夠了夠了”,皇上大悅,“借我一用。”

顧廷燁一副被惹毛了的表情,這廝把自己害到這田地,如今又來竊取勝利果實?

皇上只得攬過這黝黑、滿是塵灰的膀子,到一旁,悄悄說出了他的全盤計劃。

顧廷燁又喜又怒,可他連一絲懷疑都沒有。就是跟著他幹!這是他從一開始便做出的選擇。

半月後,一支災民隊伍逼近京城,混亂之中,與皇家禁軍裏應外合,將太後一脈勢力打擊殆盡。太後被皇上請到偏遠殿宇,不再幹涉朝政。

至此,皇上才終於敢放任病體,臥床不起。原在一年前,他已知自己病體難覆,為了給太子賺下一份尊嚴,不再受女人垂簾聽政擺布,平素保守溫和的他才不得不布一局,富貴險中求,剿滅太後一勢。

只是病榻前,方才知道真相的皇後,泣不成聲。這半年時間,她在禹州,在對皇上的怨念與思念中,哭壞了眼睛,如今幾近失明。沒想到,再重逢竟是訣別。

這對誤會了半生的夫妻,終於在最後真誠地握住了手。

新皇登基,沈皇後晉升太後。只是因為視力所限,加之前車之鑒,沈太後自請獨居,遠離朝野紛爭。

前朝太後一事,牽連眾多。原本郡主也是太後一派,可因為明蘭配合布局有功,齊國公府不僅毫發無損,元若還在官場再升一級,一時榮寵加身。

新皇上野,依照先皇遺旨,封賞功臣,顧廷燁功德居首,再獲封賞,成朝中實權第一人。

明蘭再次有喜,只是又是一個女兒。郡主喜悅之餘也有一絲不悅,只盼一個孫兒。

☆、(大結局)人生恰如初相見

新皇登基方一年多,顧廷燁忽而辭官。祖產龐大,加之這些年的封賞累累,面對金山銀海,大將軍忽而不知所措。他拿出十分之一的財產,為蓉姐兒配置了滿京城最豐厚的嫁妝,覓得這一年的新科狀元,才子佳人速速成婚。剩下的錢財,他全濃縮一紙,交到元若手中。“我有助人之心,卻無助人之法。這些錢,你比我更知如何花。”

元若回京後,慈善事業一直未停,確實處處化緣,總難填上缺。顧廷燁這富可敵國的一筆財富,對於他大庇天下的理想來說,自然有如神助。可他捏過銀票的手依然顫抖,“這些錢,是顧二叔流血流汗換來的,元若受之有愧。”

“娘們似的”,顧廷燁重重一記拍在他肩上,見元若收好了,才嘆氣苦笑道:“只求一事,莫讓明蘭知曉。”

元若亦苦笑,顧廷燁已一躍上馬,朗聲同元若道:“這些年,她總覺得欠我,我不想她再算上這一筆。其實這些年,我從她那討來的,快樂也好,痛苦也罷,都是所得,而不是所失。這輩子,值了。”

元若還想再說什麽,可終究未出口一字。作為明蘭的心上人兼身邊人,他無論怎麽說,都有一種“何不食肉糜”的高高在上。他只笑看顧廷燁駿馬遠去揚起的塵土,目送一位英雄的遠去。

邊疆似乎安定了一些,若說這一兩年,唯一的大事,或許便是傳來了沈玉瑤難產而死的訊息。沈太後原本就危在旦夕的薄弱視力,終於徹底墜入黑暗,完全失去了光明。

齊國公身子日薄西山。郡主終於放下了半生要強與算計,帶齊國公至鄉下遠郊療養,遠離她愛了大半輩子也鬥了大半輩子的京城,這個鮮花盛開也機關算盡的地方。元若在官場不甚上心,不浮不沈,與明蘭歲月靜好,膝下已有三個女兒。

顧廷燁走後前兩年,還每隔幾個月便來一封書信,雖簡短,卻可見他如今的生活,卻屬他心中所願,游歷江湖,行俠仗義。只是,始終一個人。

只是,江湖上多了“蘭花俠”這一號人物。劫富濟貧,每一樁大事末了,都會留下一枚蘭花樣子的飛鏢。那蘭花雕刻精美,仿若永世盛放,永不雕萎。世人不解,可知情的人,卻知曉此俠是誰,又是為了誰。

顧廷燁斷了書信的一年零三個月。初秋,黃昏歸家途中,明蘭望著一只失群的孤雁,猝然落淚。顧廷燁,這個賴在她整個青春的人,如同草原上被大風吹散的一尾琴音,如同刻舟求劍故事中那柄沒入深海的寶劍,如同殺手臨終前含在舌尖的那個名字,就這樣,忽而不再傳來信函,忽而斷了一切音訊。

元若什麽都不問,心疼地她他入懷。明蘭喃喃道,對不起,元若,我忽然想到顧二叔了。我知道,一定不是愛情,你也知道。可不知怎的,心裏很難受。

傻丫頭,不用同我說。我心裏也難受。我從未視他為情敵,我感謝他。感謝他那樣愛你,護你。因為他真心待你好,所以我真心希望他好。我差人問過許多次了,邊境四方皆沒有他的壞消息。那樣一個威震四海之人,才不能悄悄死掉呢。所以,他一定無事。他還同我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看同一枚月亮,吹一樣的風,沒準還同我們回憶起同樣的一段時光呢。這不也是另一種陪伴,另一種溫暖嗎。

元若哥哥,我挺開心的。比他來信還開心。他不來信了,我就當他終於找到愛情了。天涯海角某一處,一定多了一對神仙眷侶,爭如此刻的你和我。明蘭咯咯笑起來,眼角的細紋在夕陽中泛著光,一張臉比年輕時更溫柔,更靜美了。

一定是這樣的,六妹妹。元若笑著感嘆,呆呆望著愛人,眉眼間還是少年時的飛揚神采帶笑,輕輕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至返家途中,元若再次負起明蘭,兩個重疊的身影,在夕陽下,同時間追趕著。

明蘭用袖口輕輕為元若擦拭著汗滴,“你老了,我也重了,可真難為了。”

元若將明蘭又往身上顛了顛,“再背個四五十年沒有問題。”

明蘭也笑,“老元寶,你說這一胎,會是個小元寶嗎?”

“估計還是個小鈴鐺”,元若笑道:“我說過,要湊夠四個女兒嘛,人生就圓滿了。”

一對中年夫妻銀鈴般的笑聲在夕陽回家路上遠遠蕩開。

又過了白日左右,已是隆冬。明蘭腆著大肚子,元若執她手進宮。是沈太後邀元若兩口子進宮茶敘。

太後拿出一封信遞與二人,促二人讀與她聽。

二人打開一看,收信人非自己,信中內容也與他二人無關,因此有些不願窺人隱私。可如今沈太後視力全失,明蘭只得朗聲讀道:

“姐姐,若不佯死,那李諒祚又得一路殺到汴京同你們要人。所以騙了姐姐這些時日的眼淚,小妹罪該萬死。想想李諒祚十年愛我如一日,實不該得此結局。可愛情,就是得認栽。我從來沒有愛過他,不想在那混吃等死了。你若問我一把年紀,還能去哪?當然是談情說愛去了。如今,我隨著一位大俠雲游四海。這大俠很能裝,從不說姓名,所經之處留一枚蘭花鏢,彪乎乎的。不過,前些日子,我已逼他用完最後一枚鏢。以後,江湖不會再有我們的傳說。世上所有祝福,都給我最好最美的姐姐。

妹玉瑤”

大雪封城。窗外的汴京城再次白了頭。屋內卻一室皆春,三人圍著一封信,笑得鬧哄哄。

沈玉瑤此人,她的字跡,同她的人一樣。在這潦草的人間,有一種難得的輕俏與摯誠。

(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繁忙,謀生不易,擠時間完結了這篇沒有簽約、沒有分文收益的文。不覺得毫無收獲,仍感謝大家的陪伴。

與最愛的人相濡與沫,與次愛之人相忘於江湖。是許多人心中最圓滿的愛情。或許,這也是這個同人文故事的走向。

明蘭與元若的故事,完美得有些不真實。有時,我也會問自己,你自己覺得世上有這樣的愛情嗎?

有沒有,重要嗎?一個故事的價值,有很多種,並不是每一個都有育人價值。本文的價值,或許就是騙你騙他也騙自己,在真實的人間之外偷得一場夢,一場不分手的戀愛,一個不會被時間帶走的愛人……與您共勉~

通過這篇同人文,得到大家的關註與陪伴,以後會在晉江上繼續寫文字,暫且不問結果,只望有人同行。懇請大家繼續關註,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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