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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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燈光晦澀迷離。

臺上一位相貌平平的Beta正抱著吉他歌唱,唱得肝腸寸斷,唱得無人問津。

梁亦辭杵在原地躊躇,眼睜睜瞧見前來搭訕的Alpha應接不暇,又挨個被Omega婉拒。

次數多了,大家都意識到這位模樣姣好的Omega是個硬茬,也懶得碰壁了。

Omega倒也樂得清閑。他擺手招來服務生,又點了一杯雞尾酒。

大約是醉意上頭,Omega撐起下巴同服務生講話時,笑意快從眼角飛出去,害得那位Beta服務生磕磕巴巴,臉全部紅透了。

梁亦辭木著臉望見這幕,有些不是滋味。

為避免被店員警惕質詢,他斂下眸光,挑選偏僻圓桌坐下,煞有其事眺望店門,裝作一副等人的樣子。

而另一邊。

Omega揚起脖頸,將血腥瑪麗灌入喉嚨,喉結滾動得格外性感。

一滴酒液自Omega薄紅唇角滑落,潤澤出淋漓水光,又被Omega慢吞吞探出舌尖舔掉。

梁亦辭隔著四射的彩燈窺見這幕,眼眸都開始發燙。

沒多時,又一位風度翩翩的Alpha迎難而上,在Omega對面緩緩落座。這位Alpha比方才那些碰壁者優質許多,舉手投足都是一抹風情。偏英式的五官雕刻在Alpha臉上,宛若行走的荷爾蒙。

Omega終於不再無動於衷。他擱下酒杯默許了這位拼桌客人,並與他禮貌交談起來。

室內嘈雜,為了聽清彼此聲音,他倆談話時臉湊得極近。從梁亦辭角度望去,甚至懷疑他倆快吻上了。

梁亦辭屈起指節,開始不耐煩叩擊桌面,揮手打發走擋視線的服務生。

Omega倏地笑了幾聲。在Alpha的不懈努力下,從頭至尾意興闌珊的Omega偏著腦袋撫摸頸側,露出被取悅的表情,宛若黑曜石的眼眸星光細碎,含笑盈盈與搭訕的Alpha對話。

不多時,Alpha傾身遞去一張名片,Omega兩根手指夾過,塞進學院服上衣口袋。

乍見這幕,一股無名火自梁亦辭左胸口蔓延,頃刻間焚盡他所有理智。

他猛地撐起桌面,板著臉疾步上前。

接近墻角圓桌,他死死扣住那位Alpha肩膀,指骨幾近泛白,視線卻深深望向另一人。

Omega低著腦袋,黑發柔軟服帖,脖頸彎曲的弧度極度誘人。梁亦辭釘在幾步外,嚴肅刻板喚起Omega姓名。

由於是夢境,梁亦辭只知道自己嘴唇動了動,並不清楚自己喚的具體是哪兩個字。

總之,夢裏的Omega並未立即擡首,反倒是那位受到強勢信息素幹擾的Alpha率先有了反應。

那位Alpha擱下酒杯,不太高興地轉首。

雖然梁亦辭走的是懷柔路線,但好歹也是知名學府教授,Alpha信息素的濃度也高,板著一張棺材臉時實在太有威懾力。他耷拉眼皮冷冷瞟去,那位兇神惡煞的Alpha當即變了臉色。

Alpha囁嚅少時,默默起身,罵罵咧咧離開了。

原本圍在周遭看戲的酒鬼們,見狀也竊竊私語後退半步,在梁亦辭警告性的冷瞥裏悄然散去。

梁亦辭收斂掉羅剎表情,抑制住洶湧如潮的Alpha信息素,抻直褶皺的袖口上前半步。

由於心急,他的長腿與桌腳碰撞出不小響動,Omega慢半拍擡起腦袋,醉眼惺忪仰望他,而後輕快笑起來。

沒等梁亦辭想好該溫柔勸慰還是嚴厲訓斥,Omega眉眼就變得輕佻又生動。

他一手撐住下巴,一手不正經搖晃高腳杯,薄唇輕問:“教授,您也想來找我上/床嗎?”

梁亦辭剎那間面色鐵青。

他難以置信地面對這張熟悉臉龐,凝視對方被跳躍激光燈分割得一半妖異一半純真的神情。

他從未料想,對方居然也會吐出這般赤裸的暗示。說得那麽熟稔,說得那麽飽經風塵。

醺醉的Omega沒等他回覆,就仰首繼續喝酒,血腥瑪麗潤澤他本就殷紅的唇瓣。一滴酒液自唇角滲出,他慢動作探出舌尖舔去,直視而來的瞳孔始終捎著溫度。

軟紅唇舌暴露在Alpha目光中,像在尼斯湖裏投下一枚深水炸彈,梁亦辭腦海中最後一根弦“嘣”地斷了!

他腹部抵住桌子,傾身猛地奪走Omega手中礙眼的高腳杯。緊接著,他近乎粗暴地桎梏住Omega手腕,狠狠向上一拽。

Alpha與Omega天生的力量懸殊在此刻暴露無遺,Omega被迫站起,膝蓋撞向桌角,身體撲向梁亦辭的胸膛。

沒多時,Omega就以臉貼梁亦辭衣襟的姿勢穩住身形。在其他人看來,兩人就好像在感情甚好地擁抱。Omega保持這個姿勢沒動彈,抿唇搖晃幾下易折的纖細手腕,皺著臉呼疼。

梁亦辭怒火中燒,對此恍若未覺。

時間長了,兩人接觸的皮膚漸漸保持一致。Omega冰涼肌膚開始滾燙,Alpha的灼熱也平覆些許。

少時,Omega癟了癟嘴,終於安靜下來。

梁亦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半攬住懷裏人,開始不幹脆地訓斥。

他沒松手,無視噴灑向胸膛的熱氣,就著此刻暧昧的距離,用涼涼嗓音說著教科書式的刻板無趣話。

Omega明顯沒在聽。半晌後他輕推開梁亦辭,表情敷衍,戀戀不舍望了好幾眼血腥瑪麗。

等梁亦辭放棄了刻板的斥責,Omega便偏開腦袋,用倔強側顏和如瓷的後頸肌膚沖著他。

梁亦辭霎時噤聲。他傾聽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訕訕松開Omega浮現一圈紅痕的手腕。

Omega揉著腕部,眼神閃爍,低聲解釋:“我真沒喝多少。教授若不信的話……不如親自嘗嘗。”

梁亦辭滿腔洶湧的沖動終於尋到了發洩口。他意識到對方是故意的,鉤直餌鹹,然而他偏偏還是被擊中了。梁亦辭有些頭重腳輕,伏特加信息素愈發濃郁,他開始被迫丟盔棄甲。

雙足被死死釘在原地,胳膊更是重若千鈞,梁亦辭完全沒力氣將Omega推開,只好任由微張薄唇寸寸接近。

一雙手趁機攀上他肩膀,隔著單薄衣物柔軟而不著章法地撫摸著。Omega踮起腳尖,淺淺啄吻時,睫毛羽顫顯得有些緊張。

濕軟舌尖輕易舔開梁亦辭的唇縫,將血腥瑪麗渡入他口中,引發一陣有關靈魂的共振。

梁亦辭從不知曉自己酒量奇差無比,瞬間醉得神魂皆失。

Alpha的本性被調動。他欲圖奪回主動權,便用手掌抵向Omega突出的肩胛骨,偏過腦袋狠狠回壓,瘋狂汲取Omega口中的酒液與甜美。

目之所及的燈光開始顛倒。

梁亦辭胸腔空氣被抽盡,逐漸遺忘了正確的呼吸頻率,只記得探過手將Omega胸前插著的那張名片夾出來,狠狠扔掉。

Omega迷亂又捎著點忐忑的失神臉龐變得忽明忽暗,梁亦辭繃緊英俊輪廓氣力盡失。

伴隨舌尖一陣吃痛,梁亦辭在Omega不得要領的啃咬中回神,洶湧的破壞欲裹挾著細密柔情,逼迫Alpha做得更多。

梁亦辭自暴自棄般狠狠攬過Omega,用滾燙掌心狠捋Omega被單薄衣物遮掩的脊椎,最終緩緩捏揉起Omega後頸腺體。

“唔……”Omega頃刻間軟成一灘水,眼角泛出潮意。

他死死抓住梁亦辭胸前布料,像還沒辦法獨立行走的小獸,喘得動情又依戀。

梁亦辭哪見過Omega這幅模樣?

他耳根發麻的同時,毫不客氣咬破Omega薄唇,再用舌尖一卷,舔舐起裹挾伏特加的鐵銹味。

“甜的。”細碎低喘間,梁亦辭抽出間隙,搓著對方耳朵評價。Omega嚶嚀一聲,眼角泛粉沒有作答。

梁亦辭繼續進犯濕/軟的伏特加,吻得甜美又血腥,狂亂又溫柔。

種種矛盾感官齊齊湧上心頭,拼湊出一場不問明天的狂歡。

臺上無名歌手開始演奏靡靡之音,暗處有更不堪的響動洩出。逼仄酒吧間,各異信息素正雜亂無章地碰撞出火化,盛大得好似易逝煙火。

相較而言,他倆所占的一隅就顯得過分純情了。

作為備受欲/望左右的Alpha,梁亦辭不是沒有沖動。然而,好不容易蒸騰掉內心的不安與內疚,他實在無力做更多逾越之舉。

畢竟光憑這個漫長的親吻,就足以將夢裏的他徹底征服。

梁亦辭口幹舌燥醒來。

他四肢乏力,後背濕得滴水,視線中出現一個個代表暈眩的黑點。隔了少時,他將胳膊從被子裏撈出,揉了半天額角。

好不容易緩解掉初醒的混沌,感官回籠後,梁亦辭手指遲緩頓住——

他意識到有些不妙。疼痛並不是此刻最值得他困擾的事。

房間墻紙是偏冷色調的海藍,落地窗外的人造光源透不進屋,將這間房打造成太平洋上一座被遺棄的孤島。

絕大多數Alpha都偏愛令人血脈僨張的紅橙色,極少會有人將臥房布置得這般禁欲。

只怪梁亦辭審美偏差,並且自小厭惡當只被沒有思想的禽獸,就總愛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堅持自我。裝修屋子時,難搞的梁教授特地向設計師提過這些不符合常規的要求。

不過,冷色調臥房的確替梁亦辭省了許多麻煩。

曾經有位人造人Omega揣著藥與道具,借著暮色偷偷摸摸溜進來,用窸窣爬床聲吵醒了梁亦辭。

彼時,他就睜開一雙無情的祖母綠眼眸,在壓抑的海藍色中冰冷註視雙頰泛起潮紅的Omega,顯得格外陰森。

他清晰記得那位Omega逐漸發白的面色。

隔了大約三秒,Omega再不敢造次,將亂七八糟的東西攏進兜裏,囁嚅解釋自己“走錯了”,再慌慌張張撂下一句“晚安”。

想到這裏,梁亦辭擰開床頭燈,掀開薄被。他素來溫和的眸光轉為冷厲,深深望向自己鼓囊的一團,發覺場面有些失控。

夢裏的場景他還沒有忘記。

梁亦辭松開被角,將緊繃出虬結肌肉的左臂搭上眼睛,試圖從夢裏分析出有效的信息。

然而他如今的身體狀態,並不允許他恢覆理智。

梁亦辭越是回憶,唇齒交/合的戰栗越是化作絲絲電流,蔓延過他的頭皮與耳脈,以及渾身上下所有敏/感點。

梁亦辭沒和人接過吻,至少在僅存的記憶裏沒有過——

所以他從不知道自己純情得像個未成年,居然會因為一個想象中的吻激動得渾身滾燙,心臟發麻!

空氣愈發稀薄,梁亦辭變換成側躺姿勢,蜷著腿擠壓自己。

然而他這一番動作,除了把睡褲弄得更難以清潔外,實在是收效甚微。

梁亦辭浮現鮮見的焦躁。

他攏起被子坐起,肩胛骨狠狠陷入淺灰色靠枕,長嘆口氣。與空氣中的小塵埃對視少時,他用掌側蹭了蹭發燙面頰,又仰起腦袋輕磕床靠。

Alpha的本性洶湧起來,沒誰可以抵禦得住。最終,他放棄似的,煩不勝煩掀開被子。

冷空氣落上皮膚的瞬間,胳膊激起一串雞皮疙瘩,該熄滅的火苗卻燒得更旺。

“叮——”

消息提示音在室內回響時,梁亦辭正面色鐵青試圖自救。

由於過不了心裏那關,他動作生疏又躊躇,隔了半晌才拉下一小截。以至於消息姍姍來遲時,他還沒能進入下一步。

床頭櫃突兀的響動惹得他心臟一突。一時間,他有種被撞破無能的尷尬,面上浮現出不自在。

他放開松緊帶,伸長胳膊撈來床頭櫃上的智能機。

旋開的床頭燈耀出一小束光,打向Alpha緋紅肌膚,以及泛出濕漉的脖頸。梁亦辭很快坐靠回去,將滑至一側的領口拉正,埋頭調出消息界面。

失蹤多日的謝守問他,最近有沒有瞧見崔勉。又連發兩條提及對方忽然搬家消失了,到處都找不見人。

梁亦辭斂下視線,隱約憶起謝守對那位Beta挺感興趣。

不光隔三差五送去蛋糕,還總企圖叫自己通過E026打聽那位Beta的消息。

梁亦辭眉梢擰成川字。那位Beta模樣稱不上絕佳,頂多算瞧著舒服,究竟如何做到這麽討人喜歡的?

梁亦辭強行操縱發麻指尖,五味雜陳回覆:今天E026出門與他碰過面。本來他倆還準備一塊兒睡覺,後來不知道為什麽,E026又回家了。

隔了良久,謝守回覆一串意味深長的省略號。

梁亦辭沒心情解讀謝守的心思。

他並不願回憶E026與那位Beta的事,當下的情形已經夠令他煩心了。

梁亦辭狠狠拉松領口,正待措辭,忽然嗅到了更加濃郁的伏特加味。

甜美醇香的味道隔著門縫傳遞進來,惹得梁亦辭肩部肌肉軟下,一不留神,沒握穩的智能機滑落被面。

梁亦辭喘息幾聲,咬緊牙關爬起。

吱呀,梁亦辭推開房門,軟著腿扶墻前行。

他遲緩挪步,告誡自己不能貪杯,一杯伏特加就夠了。根據經驗,適度的酒精能幫助他緩解口幹舌燥,待會兒他就能爬回床上徹底醉暈過去,免遭情/潮的折磨。

走廊比任何時候都要窄長。

梁亦辭頭重腳輕,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裹束身體的睡衣被體液浸透得厲害,大腿肌肉打著顫,狼狽得與平日大相徑庭。

按理說,情/欲之於Alpha應當是一種享受,而不是折磨。

畢竟,即便是質量再差的Alpha,身邊至少也會有幾位Omega簇擁。需要時,Alpha可以對那些地位卑微的Omega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梁亦辭背上“渣A”名號後,行情不減反增,總有一群又一群小Omega都對他趨之若鶩,光是費盡心機爬床的人造人就不下十個。

誰能料想,擁有浪蕩風評的梁教授,迄今為止還是一位處A呢?

毫無實戰經驗的梁亦辭循著味道,恍恍惚惚前行,每一步都灌了鉛。

他大腦生銹得運轉困難,以至於忽略了一個事實——

Alpha不會自主發/情。

除非有一位正處於發/情期的Omega釋放出信息素,瘋狂勾引他前去采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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