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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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偏西方位, 獨孤煙從高聳的石堡中走出, 拾階而下,四周破爛黑布飄搖,異蟲出沒, 無邊春色到了這裏, 偏偏停下, 轉了個彎悄悄散去。

走下長長的美玉階梯,繞過符文密布的暗黑祭壇, 踏著青石板朝著遠方等候的車駕走去。

全副武裝的數位將領, 帶著白衣武士團立在石龍中恭候著。

如今城外,煙軍兵臨城下,破城已是避無可避。

這座帝王之都,是要易主了!

駟馬高車華蓋頂, 飛檐風鈴聲依舊。

在兩邊威武的石獅註視下,馬蹄聲噠噠, 朝著城外而去。

一聲持續不斷的巨響, 城門緩緩打開, 露出了【龍城】內的一絲霸氣真容。車駕駛入了前方桃林, 紛飛的花瓣,在白紗前滑落, 如夢似幻。

緊隨其後的數百武將, 整齊劃一的步伐,踏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偏於骨感美的纖纖五指,挑開飄逸的白紗, 踏著金凳下了車駕,迎風而立,緩緩解開蒙在眼上的紅布,將其握在手心,隨後系在手腕上。

雙眸緩緩睜開,裏頭映著綠水波濤的粉意,以及堤岸綠蔭上那衣決飄飄的紅衣女子,她的發絲被春風吹起,飄在眼前。

可她為何一直微闔著眼呢?

帶著這樣似乎已有答案的疑問,移步入綠水,行如平地,水似鏡面又蕩著微微漣漪。

對面的花猴等人就見著了獨孤煙孤身一人踏水而來,輕輕一躍,便站在了陛下的跟前。

柔軟的指腹輕輕游移,眼皮的觸感下,內裏空空蕩蕩。

驀然,獨孤煙的眼角發澀,終於明白了此前她說的那句話“以後我...就是你的眼睛”。

原來,她的停頓,是省略下了三個字,完整應是:以後我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

“值得嗎?”獨孤煙紅了眼睛,嗓音暗啞到要失語。

可這人只是笑笑,道了一句:“值得。”

獨孤煙微微仰了仰頭,唇角輕顫,“今日你我打一場,若你贏,我便將龍城拱手相讓。”她從前的記憶在回歸,兩種情感在腦海中咆哮糾纏,讓她進退兩難。

顏絮歡應著:“好。”

獨孤煙呼吸的頻率在錯亂,拔劍的手在顫抖,劍刃緩緩出鞘的聲音,讓她的喉嚨在發幹,帶著一股澀澀的痛意。

長劍鏗鏘一聲,終於出鞘,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壓抑的淚水被擠落,穿過春風,從一片細長青葉上滴落入泥。“我們...開始吧。”說完,人已後退數丈,立在護城河上。

纖長的龍頭七星刀,刀身嗡鳴,似乎是在歡呼,又似乎是在悲鳴,可誰又會知道呢?

顏絮歡握著刀柄,踏水而去,刀劍爭鳴,紅白的身影在水面、在空中交織糾纏,二人都選擇了近身搏鬥。

兩邊堤岸觀戰的眾人,臉色相當精彩,看戲有之,傷感有之,平靜有之,欣賞有之。

花猴見著顏絮歡下手愈發地重,逼得有所保留的獨孤煙步步後退,揮手拍了拍花臂的肚子,小聲問著:“這倆得玩到啥時候?”

花臂打著哈欠,睜大雙眼看著打得水花四濺的二人,搖搖頭:“不曉得。”

花猴抱著雙手,直接蹲在了地上,隨手拔了一棵草放在嘴裏嚼著,視線轉移到城門大開的【龍城】,感嘆著:“自古英雄無數,又有幾人能揮兵至【龍城】,實為屈指可數,如此戰績,你我定會青史留名,此生無憾,痛快!”

花臂也跟著坐下來,讚同地點點頭,摸著後腦勺憨憨地笑了,他們當屬英雄豪傑。

隨著一只烏鴉嘶叫著盤旋在上空,獨孤煙逐漸被一道聲音控制,那就是殺了她,殺了眼前這個人。

腦海中和風碎煙相處的點滴逐漸被壓制得模糊,就像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而想要殺了她的心思,卻愈發地明了。

獨孤煙的出招不再保留,迅速而致命,稍不留神,便會魂斷劍下。

護城河的水,被激起數丈高,無數魚蝦甩尾跳躍,四散的水珠在重新落下後,在水面上砸出圈圈波紋,又被後置的大浪沖散。

回身揮劍,飛身緊逼,銀色的流光直指眉心。

卻見著她不躲不避,心下疑惑,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強制著自己停住了去勢,寒芒閃動的劍尖剛剛觸在了她的眉心。

一滴灼人心扉的殷紅液體,順著寒冷無比的劍尖滴落,入了一汪春水中,散去蹤跡。

細長而冰冷的劍氣早已洞穿了風碎煙的眉心,花猴和花臂同時跳起,臉色大變,這樣的情況,和他們想象的不一樣啊,無比震驚地看著那抹紅色的身影跌落在綠水波濤中。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二人視線來來回回瞅著,望著依舊保持長劍直指的獨孤煙,一時間紅了眼眶。

他一開始就沒有說錯,這獨孤煙就不是什麽好貨,提醒了風碎煙好多次,就是不聽,如今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想也沒想,快跑幾步躍進了護城河裏。

花臂見此,高聲提醒著,“你是個旱鴨子。”

“噗通”一聲,花猴還紮了一個深猛子,他聽見了花臂的提醒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會游泳,可頭已經紮進水裏,來不及了。

花臂忙扔下兵器,尋著他躍下的軌道去救人,憋著一口氣尋見被水草纏住而胡亂掙紮的人。

就在花猴以為他要來游過來救自己的時候,沒料到花臂掉轉方向,急得他張嘴大喊,被嗆了幾口水。

正當花臂想要游到一邊抓住風碎煙時,又一聲“噗通”,獨孤煙躍進水中,剛好紮在風碎煙的位置處,先花臂一步將人摟在懷裏,砍了水草,像條美人魚一般迅速朝著水面游去。

到此,花臂摸了摸後腦勺,這都啥操作,想不明白,便掉頭去撈正翻白眼的花猴。

風碎煙這次是真的死了,而鉆入獨孤煙眉心的忘憂蠱蟲,也完成了它的使命,不再控制著獨孤煙,化作一股黑霧,消散在三月春風裏。

此時的獨孤煙神色透著慌亂與恍惚,抱著毫無生命體征的人,默默淚流。

自己曾經說過,不會傷風碎煙一分一毫。

可最終,還是讓她又一次死在了自己手上。

早已意料到的結局,為什麽,此刻的自己會如此悲痛?

眼珠被震裂時,沒有如此痛;失去弟弟時,也沒有如此痛;為何?明明是一只蟲子搞的鬼不是嗎?

“風碎煙,你告訴我答案,好不好?”

只是此刻乖乖躺在她懷裏的人,再也不會給予應答。

青哲在一旁冷眼旁觀,此時,見著她精神恍惚、趨於崩潰,便暗暗調整了位置,長袖揮動,數根如牛毛一般的繡花針,刺破氣流,朝著獨孤煙的幾個要害處射去。

白楊等人正註視著風碎煙,哪裏料到青哲會突然發難。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身影擋在獨孤煙身前,替她接下了這些致命的繡花針,閉眼前,慘哼道:“壞了,老夫要死了。”

原來這舍身救人的正是神出鬼沒的孫老頭,想來他剛剛是在桃林裏玩耍吧,花白的頭發上還插著一枝嬌艷的桃花。

“青大將軍,還請不要再輕舉妄動。”

白楊掛在腰間的烏金扇,此時旋轉在指尖,讓青哲瞇了瞇眼。

“怎麽,陛下被殺,難道不該此時除了這兇手?”青哲朝後一揮手,立刻有得力手下帶人上前,明晃晃的大刀對準了獨孤煙。

“跟錯了人。”然而這些人的脖子上都被架著一把同樣舔血無數的刀刃,只聽有人小聲嘆息著,便刀刃一橫,抹了這些曾經戰鬥過的同伴。

流出的鮮血,朝著孫老頭那裏流動,去滋養著他的身體,一點點逼出那些細小的繡花針。

青哲怒斥道:“你們都是要造反嗎?”

“一直以來,想要造反的是你,青哲。”白楊搖搖頭,目光淡漠,“你之心,路人皆知,一路上陛下遇險,你的功勞可不小。”

青哲冷哼一聲,“信口雌黃,若說要造反,你們白虎堂才是真,初見陛下時,你白虎堂便已開始暗殺。”

一旁的白蔡拍著大肚皮,瞇著眼縫笑著,“你看這是什麽?”

青哲一瞧,是明黃色的詔書,裏面書寫的是什麽內容?能讓白蔡這般神色得意?

“陛下的遺詔。”見著一貫自命不凡的青哲臉色慘淡,猶如陰沈沈的雲遮住天空,便心情異常大好。三堂中,最終還是他勝了,一字字朗聲道:“獨孤煙,為煙國君主。”

“怎麽可能?”青哲是如何都不會相信,完全沒有理由。

白蔡命人將遺詔遞了過去,讓他瞧個真真切切,心死得透透的。

青哲在眾人註視中,接過逐字逐句細看,多看一字,臉色便煞白一分。到了最後,竟然一改往日形象而大笑出聲,狀若瘋癲。

笑聲裏是對自己的嘲諷,也是對所有人的嘲諷,他們的陛下啊,誰又入得了她的眼呢?怕是她最愛的就是那抹血色吧。

“都是笑話,都是笑話,哈哈哈,你、你、你.....我,都是笑話,全都是笑話。”

聲音漸漸低下,回頭問著身後的青龍軍,高聲呼道:“可願隨我,踏破這千古帝都?”

前面的將士已將剛剛一幕盡收眼底,心中早有計量,便緘口不言,沈默以對,後方的士兵不明就裏,便隨著前方將士靜默下來。

他們從來不是為誰而效忠,只是為了天下一統。

或是,說他們為識時務者。

“呵,好得很!”青哲抽出自己的佩劍,引得眾人戒備,持刀相對。青哲見此,搖搖頭,道:“心中之夢,一步之遙,功敗垂成,可悲可嘆。”

朝著護城河走去,望著滿眼的撩人春色,望著那城門中顯露的迷人風景,窺一斑而知全豹,如此壯美威嚴,卻再也沒有機會踏足!

長嘆一聲,春風卷起他的衣衫,似乎又變回了那個文雅灑脫的俊俏公子:“就讓我長眠於此,也許這風,也許這水,會將我帶入龍城。”

“不要。”青龍軍中幾個親信,聽著他如此說,便知他心生去意,驚叫著跑上去攔阻。

可青哲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躍入高空,佩劍抹脖,一片熱血灑下,跌落入水。

他是生是死,都只能由自己決定!

“青將軍。”幾名親信跪地悲呼。

花猴等人見此,不由暗嘆到:“各為其道,成敗不由人。”如今這副景象,他們跟隨的風碎煙已走,便也沒有再逗留的心思。

將兵符放到地上,花猴對著風碎煙拜別:“英雄,你咋走了也不提前好好地告個別,整得這突然。你放心,那倆孩子我們會好好照顧著。你要是能回來,就再回【蠻鎮】,我們在那巷口等你。”

雖是這般說,可他和花臂都知道,風碎煙是不會再回來了。

“煙主,您多保重。”花猴和花臂起身,朝著身後朱雀堂的兄弟喊著,“兄弟們,回【蠻鎮】嘍。”

“好嘞。”原屬於朱雀堂的兄弟們,高聲回應著。

白楊看著遠去的朱雀堂兄弟,微微紅了眼,隨後轉頭看著【龍城】,他回不去,也不想回去,眼之所望,才是他要到達的終點。這個天下,將要在他的輔佐下煥然一新。

耳畔傳來,遠去的朱雀堂兄弟的聲音:

“堂主,咱們就這樣走了?不帶走咱們的英雄嗎?”

“瞅你這傻樣,你瞅瞅獨孤煙那倒黴樣,她舍得將人放手?”

“就是,我瞧著,要是咱們敢上去搶,她指不定要把我們碎成渣渣。”

“就是,就是。”

“那你們回去後,想做什麽?”

“我我我,我想要著書,將我們的光輝事跡,流傳後世。”

“小子,你可要多寫點哥哥我啊,當然你不要太寫實,就說我高大英武,不懼生死,雄才偉略.....”

“哎呦我娘嘞,咱能不能清醒一點,這些應該是描寫我的吧。”

“都寫,都寫。”

“嗯?那我就到茶館酒肆裏當說書先生,一定是頂頂的好,也是口口相傳。”

“猴爺我嘛,當然是吃喝玩樂,捎帶手地行俠仗義嘍。”

“嘿嘿,我要娶媳婦。”

“那我就養孩子吧。”

“哈哈哈,對頭對頭,娶媳婦,養孩子。”

......

聲音越來越遠,泯滅在了風裏。

本應在石堡中的夢婆,乘坐一團由異蟲組成的坐騎,飄落在獨孤煙的身旁,欲要伸著枯槁的手指去觸碰她懷裏的人,卻被獨孤煙冷冷地攔住,薄唇溢出的字,像是一個個冰坨。“她不是不死之身嗎?”

夢婆收回一層皮裹著的手,縮在了寬大的黑色衣袖中,聲音緩慢嘶啞,令人背後發涼:

“她若留,誰也趕不走。她若走,誰也留不住。”

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樣戳著、劃著獨孤煙的心,見著她神色痛苦萬分,繼續道:

“你和她相見的第一眼,便註定是一場劫;你和她相伴,不過是一場破碎的幻境。忘了吧!”

夢婆說著話,搖頭嘆息,這多麽熟悉的一幕啊!真是人越老,關於年少時的夢啊,就愈發地清晰、纏人,令人愛恨難得!

夢婆走了,就像沒有來過一樣,重新回到了石堡中,透過那一扇窗戶,眺望著不知名的遠方。

獨孤煙就這樣坐在地上,靜靜地抱著風碎煙,埋首在她的頸窩,低低抽泣,細碎而壓抑。

許久才道:“今日,我接你回龍城,可好?”

她的耳畔,似乎出現了一道熟悉至極的聲音:“好。”

風碎煙的身體被冰凍了起來,隔著寒冰望去,就好像是睡著了一般,眉間一點紅色,像極了輕點上去的朱砂痣。

此後一段時間內,各處小亂有之,卻在大軍未殺到前,就已經瑟瑟發抖,誠心歸服。

亂而鐵腕,和則仁治,遼南迅速步入正軌,在明文鐵律的約束下,雖不能做到事事人人,公平公正,卻能給大家安居樂業,衣食無憂,做到夜不閉戶,無偷盜之賊。

文弱書生,有了安心讀書之地,他們一起吟詩作畫,一起暢聊國事,一起為天下奉獻著他們的所學所知。

遼北在靺鞨族的統治下,經過近兩年的融合,才徹底平和。兩者相容,求同存異,互相理解,互相影響,竟變成了史上最強大的靺鞨族,在歷史長河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令後人歌頌!

遼南和遼北,因著種種因素,異常的和諧,兩國友好往來,親如一家。

【遼江】沿岸,成了繁榮的港口,兩邊建起了城鎮。江面船只揚帆起航,地面車水馬龍,來來往往的商隊絡繹不絕,比之當年的【蠻鎮】要繁榮千倍。

此時的【蠻鎮】一如當年,似乎沒有變,卻又似乎都變了。

興許是因為人換了吧。

這裏是煙國和靺鞨國共同照拂的地方,無人敢在這裏鬧事,準確地說,應該是無人敢找【朱雀堂】的麻煩。

說到【朱雀堂】,所有人都要羨慕,那幫小子整天吹牛逼,大碗吃肉,大碗喝酒,也沒見著去幹活,可就是有花不完的金銀珠子,真是饞死人了。

還有那一點點長大的小女孩,天天騎著一頭兇獸在蠻鎮上方溜達,鬧得自己孩子哇哇大哭,也吵著要買一頭。

澤海謹記姑姑的話,習文練武,從不偷懶,和花猴叔叔們待在一起,他和妹妹都很快樂。當然,若沒有那皇太女獨孤菲偶爾來騷擾的話,就更好了。

獨孤煙依舊沿用著煙國的國號,並沒有改成獨孤,煙國,這是她獨孤煙和風碎煙的煙國!

她身著獨一無二的龍袍,高坐廟堂,身邊,卻再也沒有那一抹微涼的暖意。

孫老頭和風碎煙作了交易,護著那常會黯然神傷的女皇,便也很少遠游,經常帶著獨孤菲在龍城內游蕩闖禍,也頗為有趣。

............

回到【神界】後的顏絮歡,她識海中的那一道封印徹底飄散,關於她是誰?來自哪裏?去往何方?都有了準確的解答。

她是顏絮歡,來自神界,也將去往神界。

將所有晶石都劃給了老系,在它哭唧唧地賣萌下進行解綁,於是一百多個任務的記憶都清晰地回來了。

那些悲歡離合、世間百態在她腦海中重現,像是看一幕幕影片,然而她已不再是片中人,只是一名看客!

系統現在成精了,可以不用做任務,像面團一般的身子,伸著細胳膊細腿抱著顏絮歡的腳踝,嘟囔著不許走。

它中大獎般抱上的大腿,怎麽就讓她給溜走了呢,它只想待在識海裏啊!

當然,這樣的結果就是被一腳踹進蓮花池,從水裏鉆出來後,頂著一片荷葉,冒著淚花地吐著水。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見到過那抹紅色的身影。

從【神界】消失的顏絮歡,來到了宇宙的禁地,曾經的神界。

此處是混沌初開的源地,是神魔共存的一方世界,是曾經至高無上的聖地。

然而在遠古時期,一場浩劫,致使神魔隕落,這裏也就隨著那些逝去的遠古神魔而封閉起來。

在那一場浩劫過後,神界的廢墟中、在無數先先後後砌成的墳墓群中,有山茶花的嫩芽破土而出,隨著光陰流轉而漸漸長大,在樹冠頂部長出一朵瑩白的山茶花,花大如傘面,閃爍著流光。

花中孕育著一團青氣,日夜吸收著遠古神魔遺留下來的靈氣,數萬年之後,這團青氣化為人形。

其身極絕,其顏極美,其質極淡。

這就是顏絮歡的真身。

於夜色中顏絮歡虛空踏步,越過奇花異草的原野,越過險峻的山川河流,來到神魔陵園,這裏靈氣彌漫,濃郁至極,靈泉處處。

“離開很久,都有些陌生了。”顏絮歡褪盡的衣衫化為灰燼,隨風散去,她赤腳步入靈泉中,整個人沈了下去,透過水面望著極美的夜空。

夜風陣陣,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那山茶花上的青氣不曾因她的到來,而有所變化。

許久後,顏絮歡才從靈泉裏出來,秀發柔順地垂下,絲絲縷縷調皮地輕刮著她的腰身,精致勻稱的身形上靈泉在滑落,透著無比的香艷與誘惑,若世人見此,定會為之瘋狂。

“你還是如從前一般,不曾變過。”顏絮歡踏著虛空,像是在拾階而上,隨著逐漸靠近那團青色,身影便愈發地虛幻,最後化成了一道暗紅色的氣體融進了青氣中。

涼涼夜色,餘音裊裊。

“顏青染,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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