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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絕對逆襲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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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空飄起了如三月柳絮一般的瓣瓣雪花, 輕輕揚揚地落在眾人身上, 甫一接觸片刻,就融化得不見了蹤跡。

盲僧禪杖一搖,登時金光大盛, 無數經文組成木魚的形狀, 裹挾悠遠的梵音朝著窮奇獸而去。這一僧一獸的距離太近, 旁人來不及阻擋,就連被攻擊的窮奇獸也無處可逃, 只得本能應敵。

犄角的紫電大盛而滋滋作響, 在獸身前交織成一道紫幕,堪堪抵擋一瞬,卻實力懸殊太大,被撞飛了出去, 砸破屋頂墜落,又被轟然倒塌的屋舍掩埋, 一時之間塵土飛揚, 竟是死活不知。

這一切也不過是發生在兩息之間, 快得讓人救援不及。小凝安見著玩伴被打飛, 嘴角下彎地眼淚汪汪瞪著那盲僧,童音稚嫩, 道了:“壞人。”

羽菲眼珠子骨碌一轉, 便拉著抱著小不點的澤海朝著窮奇獸的方向跑去。孫老頭口中的老禿驢瞧那樣子,是十分厲害,自己肯定打不過, 那就只能離著遠點,來救這頭窮奇獸,免得她們小孩子被誤傷。

“嘿,你這個老禿驢,佛語言六根清凈、憐憫眾生,你這殺生之念,卻是從來不曾變過。”孫老頭氣急敗壞,對著盲僧一頓說教,吐沫橫飛地噴了人一臉。

盲僧也是好定性,未擡手去擦拭那些星星點點的吐沫,一身佛光乍現,逼退了還要繼續喋喋不休的孫老頭。“食人之獸,當除;修成魔身,當誅。”

隨著盲僧音落,禪杖再次搖動,梵音陣陣,似有千萬僧眾在當場吟誦佛經一般,那些金色的經文組成了碩大的金缽,將三人一同罩在了裏頭。

大如拳頭的經文符從金缽中射出,不斷攻擊著獨孤煙,欲要從她手中奪下風碎煙。

孫老頭氣得跳腳,“打架,能不能提前招呼一聲?”每次交手,都是打得措手不及,可氣煞人也!“老夫不發威,你還真當老夫是三歲孩童。給老夫破。”

一聲怒吼,握緊拳頭朝著金缽罩砸去,爆發驚天慘叫“誒呦呦!疼死老夫了。” 金缽罩只是劇烈地晃了晃,而孫老頭卻是被彈飛又跌落,趴在地上小心翼翼摸著老臉上的新傷口,齜牙咧嘴地痛呼著。

獨孤煙寒劍出鞘,抵擋著四面射來的經文符,雖眼下可以抵擋一陣,可時間一長,自己總會精疲力盡,興許是等不到風碎煙蘇醒。

想到此,一把取過飄在身側的龍頭七星刀,朝著正在給自己上藥的孫老頭扔去。“前輩,靠你了。”

孫老頭捏著藥瓶慌慌忙忙地接住,彈了彈紅光隱現的刀身,一臉地興奮。“好刀,好刀。”獨自翻騰戲耍了一陣,抱在懷裏再三親了親。

有靈性的寶刀加持,孫老頭的破壞力直線上升,叱喝一句:“老禿驢,看招。”

本就修為相當的二人,這盲僧不過是占了下先下手為強的先機,此刻孫老頭有龍頭七星刀在手,僅僅一招便破了他引以為傲的金缽罩。

盲僧被反噬得喉嚨一熱,從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掛在身上的水紋佛珠也碎了一顆,化為齏粉。四周三千金袍僧眾見此,齊聲怒喝,手持月牙鏟像潮水一般朝著獨孤煙三人沖過去。

羽菲拉著澤海兄妹躲在墻角,小短鞭輕抽著奄奄一息的窮奇獸,一臉傲然:看,還是自己聰明。

盲僧為了和孫老頭的鬥法不傷及三千金袍僧眾,有意引導著他去到外圍。二人同是九階武者,認真打起來,舉手投足皆是風起雲湧,地裂屋崩,飛沙走石暗藏斷樹,昏暗了半邊天。

另一邊被三千金袍僧眾圍困的獨孤煙,素手執劍,廣袖隨風飄揚,周身冒著層層寒氣,隨著時間流逝,是愈發地密集,似有要凝結成冰的跡象。

這寒冬臘月的濕冷,也絲毫抵不上她周身縈繞的寒氣,氤氳在她周身持續擴散。若忽視那濃重的殺氣外,這副雪花飛揚、霧氣縈繞的畫面,絕對是天上仙子誤入凡塵來。

遠處屋內,關上的窗戶,再次被悄悄打開,看起來文雅灑脫的青哲見著獨孤煙此刻的模樣,雙眼微瞇,薄唇勾著淺笑,道:“她這些日子,修為大增,竟是已到七階後期,與八階只差一步之遙。”

“本就是天縱奇才,忘卻前塵後,更是心思通透,悟性極高,若再得高人點撥一二,修為精進不難。”屠蘇雲坐在高椅上,閉目微憩。這些日子四處奔波,耗費心神,總是有些疲倦。

高人?是風碎煙?還是那如頑童一般的孫老頭?

青哲如是想著,雙目卻依舊盯著獨孤煙,準確的說應該是盯著她懷裏的人------風碎煙。

她心臟上的那把匕首,塗有劇毒,想要醒來,怕是也難。屠蘇雲想要留著她的命去征服,可對於這樣危險的人,要麽不做,要麽做絕。

如今大勢已成,有沒有她風碎煙,都無關緊要了。

滿眼的濃稠霧氣,遮擋住三千金袍僧眾的視線,也同樣是遮擋住了獨孤煙自己的視線。

從四面有無數閃著寒芒的繡花針疾射而來,像是一張巨大的銀錐漁網,鋪天蓋地籠罩著獨孤煙和沈睡著的風碎煙,數量之多,阻擋不盡。

“冰封訣。”鮮紅的唇瓣啟合,呼出的氣體竟也是絲絲白霧,隨著毫無情感波動的三字落下,如夢似幻的朦朧仙境,陡然冰封萬物,可還是有兩根繡花針先一步隱遁到眼前。

只聽噗呲一聲,伴隨著獨孤煙的低低慘叫,繡花針入眼後被內力阻擋,反彈之力碎裂了兩顆漂亮至極的眼珠。

劇痛之下,臉色慘白如雪更甚雪,一掌揮出震碎冰壁,滿含滔天殺意的一字冷喝出:“破。”

哢嚓、哢嚓......

一時之間,此處天地唯有冰裂聲清晰可聞。被冰封著的萬物,在看似緩慢卻又迅速的碎裂中,眼含驚恐和怨氣成了無數冰渣。

那些沒有被氤氳白霧波及而冰封的半數僧眾,見此慘絕人寰的一幕,怒目欲裂,神色悲痛。

“殺。”

“殺”

“殺”

喊殺聲如天雷滾滾,震耳欲聾,隔著數十裏也會聽得一二。

“阿彌陀佛!獨孤施主你造下如此殺孽,貧憎斷不會容你。”盲僧雖眼睛瞎,可耳朵異常好使,臉上初次顯出震怒。禪杖一搖,金龍甩尾而出,嘶吼著沖向獨孤煙,所過之處,罡風肆掠,掀飛眾僧。

盤旋在天空中的飛禽坐騎,嗚咽著逃離至羽菲身邊,蜷縮著獸身而瑟瑟發抖。

已眼不能視物的獨孤煙,躲避至旁邊的反應慢下一拍,於空中被經文組成的金龍長尾猛力一掃,登時口噴鮮血如湧泉,卻也緊緊護住懷裏的風碎煙,像只殘破的風箏一般砸落在遠處。

“你個不要臉的老禿驢,老夫一定要好好教訓你。”接二連三地有人在自己眼皮子下出事,可惱怒壞了孫老頭,拿出了所有看家本事和這盲僧打鬥,即使不能打趴他,也要纏得他無處下手才行。

那半數僧眾呼嘯著朝獨孤煙二人砸落的地方跑去,欲要趁她傷重未緩時,鏟除這心狠手辣的妖女,為天下眾生除害。

到了近前,就見著了獨孤煙渾身浴血靠在半身高的石塊上,後背流血不止,想來是砸落下來的時候,正中地面凸起的細小石塊上,才會如此這般傷上加傷、狼狽不堪。而她懷裏的風碎煙,倒是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被護得極好。

半數僧眾豎掌至胸前垂首,目露悲憫,這是對已亡的同門,也是對即將而死的此二人,“阿彌陀佛。”

悲憫過後,再擡首,便是滿臉冷色,手持月牙鏟朝著毫無還擊之力的二人戳去,穿過雪幕,直奔胸口。

咻、咻.....這是弩.箭的聲音。

從遠方低處露出了靺鞨族的輕鐵騎,呼喝著策馬揚鞭朝這裏疾馳。馬蹄聲陣陣,卷起塵土飛揚,邊騎邊射,不消多時便奔至跟前,勒緊韁繩,駿馬揚蹄嘶吼。

“你們這些個僧人,不老老實實待在寺廟裏修煉,跑外頭來鬧事圖個啥。”靺鞨族信仰天神,對這些僧人也自是有一番好感,不願輕易傷其性命,就是剛剛那些弩.箭也是箭箭偏移。“你們幾個去將兩位貴客扶起,帶走療傷。”

“住手。”可金袍僧人又怎會輕易讓他們將人帶離,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戰火又要一觸即發。“眾生危矣,我等僧人自是不能袖手旁觀。”傳言果真不假,風碎煙和這些個野蠻之人狼狽為奸,屠戮眾生。

“嘿!我這暴脾氣呵。”望著正義凜然的僧眾,領頭的靺鞨族勇士拍著大腿,語氣不善。“你們若是不識好歹,休怪我等以強欺弱。”

“阿彌陀佛,此妖人不得不除。也請眾位施主放下屠刀,少造殺孽,回頭是岸。”

“愚昧。”靺鞨族勇士對這些心懷天下又手持月牙鏟的僧眾搖頭不已,好心勸誡:“外頭的世界,不適合你們,速速返回吧!”

“我等既已來,又怎會空手而返,施主不必手下留情,生死自有天命。”

靺鞨族勇士真是被他們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既然都知道生死有命,你們又為何要沾染滿身血腥?何不任由眾生自生自滅?”

眾僧搖頭:“眾生所求虛妄,小僧(貧僧)攜佛光而來,自當渡眾生出苦海。”

“太平盛世依舊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佛看盡世人掙紮,閉目而道‘命由己造’;百年亂世,大小戰事無數,屍骨何止千千萬,又閉目不視;如今自身難渡,你們...又妄想渡誰?”

聞聽此音,所有人視線聚焦在風碎煙身上,那本插在她心臟上的匕首,此刻正被她纖纖玉指隨意地把玩著,胸前衣襟浸濕了一片漆黑血色。

早已感知到她蘇醒的獨孤煙,失了血色的唇瓣動了動,最終是沒有出聲,垂下眼瞼遮住了那駭人的眼珠,於“黑暗”中朝她噙著一抹淺笑。

“渡你。”盲僧虛空踏步,一身佛光環繞,眾僧見此,立月牙鏟入地,雙手合十垂首,齊道:“阿彌陀佛。”

顏絮歡嗤笑一聲後,伸手拍了拍獨孤煙圈在她腰間的手,示意其松開,起身後廣袖輕掃,一身灰塵盡數除去:“三千世界,誰人渡得了我?又有誰人敢渡我?向來只有我渡人。”一邊說著,一邊一步踏出,竟然也是虛空踏步,猶如拾階而上。

盲僧冷哼,“風施主偷抽我門人修為,此刻大放厥詞,當真是張狂至極。”

下方眾僧人聞聽此言,立刻檢查自身,果然一身修為盡數被抽去,登時又驚又怒,眼下,他們皆是成了毫無用處的僧人。

“我是在渡你們。”顏絮歡負手而立,如瀑墨發隨雪風而舞,“你們應該誦念經文修己身,普化世人心懷善意,而非手持兇光大盛的月牙鏟,攪進腥風血雨中。”

“阿彌陀佛,風施主將強取豪奪說得這般冠冕堂皇,是否心中會有愧?我等門中人,今日以身證道,定要誅殺你於此。”隨後,盲僧口中誦念著一段晦澀難懂的經文。

“癡妄。”對此,顏絮歡搖搖頭。

下方剩餘的半數金袍僧人面色猶豫不決,幾息過後,一半盤腿同念晦澀難懂的經文,一半緊閉口齒立在原地不動。

梵音裊裊,隱含殺意,隨著狂風乍起,下方那一半盤腿的僧眾平地飄起,層層圍在了風碎煙的四周。從外形上瞧來,像是一座玲瓏寶塔,裏頭隱隱有鬼哭狼嚎、電閃雷鳴之聲。

就在大家都以為風碎煙被鎖入金光人塔內必死時,聽見了她的聲音透出,“可惜了。”人塔破開一個口子,顏絮歡安然無恙地從裏頭走了出來,掀開的眼簾,裏頭一片紅光。

“魔鬼。”盲僧身形劇烈晃動,全身抖動到說話聲都在顫抖。那人塔轟然倒塌,隨風散去,不見蹤影。

“我便渡你一次。”

顏絮歡話落,盲僧隱隱覺察到自己一身修為陡然消失,人瞬間變得蒼老不已。

隨後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穩穩落在地面。其餘僧眾不明所以,上前詢問,盲僧虛弱地擺擺手,朝著空空如也的上方問著,“風施主,為何不殺了貧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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