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12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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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奶奶是夜裏去的, 第二天一大早韓家就來了好多和韓家相熟的人, 都是來幫忙的。農村和城市這點就是不同, 在城市的高樓大廈裏, 你一年半載的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家對面住的是誰,但是在村裏這種紅白事, 過來幫忙的能有半個村子。

韓曉哭了大半夜,現在嗓子啞的根本就說不出話來,依舊坐在奶奶床前動也不動。

許婆婆看著哭的淚人一樣的韓曉, 心裏不是滋味, 但是面對這種事,無論說什麽安慰的話, 都顯得蒼白無力,生老病死這種事, 本就無常。

“曉曉,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該壞了,你奶奶是夢裏笑著走的,好著呢。”許婆婆也只能這樣安慰韓曉,想把她勸開, 到點了, 該穿壽衣了。

韓曉雖然難受, 哭的厲害,但是腦子還是清醒的,她知道, 現在他們家就剩她一個全乎的了,她不能只顧著哭,她要頂起來,要讓奶奶走的安心。

韓曉抹了一把臉,想站起來,但是由於長時間在床前跪著,膝蓋僵了,還好旁邊過來幫忙的嬸子扶了一把。

“謝謝,麻煩大家了。”韓曉正式的對著屋裏的幾個人鞠了一躬。轉過身,韓曉把地方騰出來給讓大家給奶奶穿壽衣。

村裏上了年紀的老人都會給自己準備壽衣,挑著自己喜歡的,早早的備上,韓曉不知道奶奶是啥時候準備好的,早上許婆婆問她,她奶奶的壽衣在哪?她還迷茫了一會兒,她不記得有,但是許婆婆告訴她,她見過她奶奶早就準備好了。

後來韓曉麻木的翻箱倒櫃去找,木木然的在奶奶放衣服的箱子裏最下邊發現了,簇新的壽衣,老式斜襟綢緞黑,上邊繡著幾朵富貴花,一看針腳就知道是奶奶自己做的。

捧著壽衣韓曉心裏跟被人拿刀捅一樣,痛的喘不過來氣,她不知道到,她什麽都不知道,奶奶竟然這麽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壽衣這種東西。

不是說都六十往上的老人才會心心念念準備的嗎,什麽奶奶會這麽早就被下?

韓曉木納的站在堂屋看著院子裏,熙熙攘攘在搭準備過事用的棚子的村裏人,冰冷麻木的心在這一瞬間,如同冬日的陽光照在冰封的河面上,是感到一絲絲溫暖的。

辦一件喪事,並不是那麽簡單的,當初爺爺喪事的時候有奶奶在,韓曉當時只顧著傷心的哭呢,但現在不一樣,雖然她還是什麽都不懂,可她知道,她決不能在這件事上出錯,奶奶這一輩子,臨了了,怎麽著也要讓她走好。

韓曉去到楊釩住的房間,莫搜出她和楊釩的存錢袋,從裏邊拿了一千塊錢,然後去找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在忙上忙下的許二叔和許三叔。許大叔還在醫院照看著楊釩呢,韓曉不能想,一想到楊釩更難受。

“叔,這錢不們拿著,我什麽都不懂,去什麽就買什麽吧。”韓曉紅著眼睛說。

“放心吧,你奶奶跟我們幹娘似的,保證不會讓她的喪事出問題的。”許二哥接過錢,看著韓曉保證。

有了錢,好辦很多事,還不到中午,韓奶奶的棺槨和過事用的白布就冒了回來。

韓曉就那樣呆楞楞的,任由淚水肆虐,卻沒吭一聲,看著奶奶入棺、擺靈堂。

老人喪事一般是停靈七天的,但是現在是麥收前夕,天氣熱著呢,最後村裏幾個老人商量了一下:“五天,最少停五天。”

韓家沒有其他親戚,除了村裏人他們不需要通知其他人,哭的也只有韓曉個人。

屋裏穿著一身孝衣的韓曉跪在靈堂錢給奶奶燒紙,院子裏來西南角,一群幫忙洗菜刷盤子的女人,幹著手裏的活,嘴上卻沒有停過。

“你說這老韓家這是走了什麽黴運,韓叔韓嬸子兩口子也不錯呀,可一輩子就是連個一男半女也沒有。”

“可不是嗎,就是收養了個,還是女娃,叫的還是爺爺奶奶。”

“唉,其實韓曉這孩子還是挺懂事的,韓嬸子沒白疼她。”

“再懂事有啥用,這下葬的時候連個摔盆扛幡的都沒有。”

這話一說出來,大家都沈默了,這一代的習俗,起靈後摔瓦盆的必須是老人的兒子或孫子,而從家去墳地一路上,扛這引魂幡的一般都是長子嫡孫來做這事的,但是顯然韓家是做不到的。

“你們說說這都什麽事呀,好不容易家裏來個男娃,臨了還出這事,韓嬸子命咋就這麽苦呢。”這人說的是楊釩摔下老虎崖的事。

“唉,我聽說韓嬸子走的時候不知道楊釩的事,好像是韓曉不讓說,背著呢。多多少少走的也能安心點。”

“你們說,”一個優點賊眉鼠眼的女人,說著還扭頭四處瞄了一眼,“之前人家都說,姓楊的那小子邪性,身上有不幹凈的東西,當初鎮上不是有人還傳他父母就是被他克死的,你們說韓嬸子會不會?”

剩下的話不用女人說出來,其他人也都想到了是什麽,聽了這話心裏多少都有點自己的心思。

“哎,不能這樣說吧,他都來韓家好幾年了,而且韓嬸子這次確實是意外。……”

雖然有人替楊帆辯解了幾句,但是有些事,在依舊存在封建迷信的農村,依然輕易的就在人心裏紮了根。

韓曉不知道外邊有人這樣議論他們,就是知道現在也沒心情和她們計較。

辦喪事不是哭一哭就可以的,程序也是需要很多,雖然沒有楊釩這個“孫子”在,但是有些事步驟還是不能少了。韓曉現在就如提線木偶一樣,許婆婆以及村裏其他讓人過來,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她好像又回到了當年爺爺走的時候。

當天晚上除了許家留了幾個人,其他的幫忙的都回去了,韓曉讓許家人去他們家屋子休息,說是有事她會去叫人的。

這一夜韓曉要守一夜,許婆婆告訴她,火盆裏的火不能滅,她要一直燒紙,還要每隔一小時就大聲的哭幾聲。

爺爺死的時候當天夜裏是她和奶奶一起守的靈,所以她對這有印象,知道要燒一夜的紙,和許家人說自己知道不會讓火滅的,讓他們進到楊釩的房間躺躺,她就有跪倒了靈堂前去守著火盆了。

韓曉從來都沒覺得一夜有這麽漫長,就好似在黑暗中,無論你怎麽走,就是走不出去,看不到一丁點黎明的曙光。

奶奶,奶奶,奶奶……

韓曉手裏燒著紙,心裏不斷的想這她從小到來,在這個家的點點滴滴。本來她是個沒人要的棄嬰,如果不是爺爺奶奶給她一個家,她可能早就凍死餓死在垃圾堆上,最後隨著那些垃圾一起被掩埋了。

是他們給了她一個家,呵護她,將她養大,可現在呢?養她的人,就這樣走了,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還有楊釩,奶奶沒了,他還在醫院躺著,情況不明。未知的將來,讓韓曉明明身處夏夜卻猶如人在寒冬。

第二天,當太陽升起,黎明的曙光照進了靈堂,韓曉終於覺得自己能喘口氣了,那種被壓抑的呼不出氣的感覺才稍稍好點。

守了一夜未合眼,早上許家大嬸,早早起來,看著她,想把她扶進房間,躺會兒。

今天會有村裏人來送紙,韓曉要一直靈前謝禮,她還有一天要忙呢,許家人怕她吃不消。

韓曉不願意,她不想離開奶奶,她想守著,就這麽一直守著。

“曉曉,聽話,你去歇一歇,不然下午人家來送喪禮你謝客的時候出點事,人家會說你奶奶的。”

是呀,這是奶奶的葬禮,不能再讓人家說,看,老韓家死了連個哭的後人都沒有。沒有兒女沒有孫子,奶奶生前已經在村裏受夠人家的流言了,韓曉不想奶奶死了還被人家說他們老韓家沒人。

“好。”韓曉接受了許嬸的好意,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跪的時間太長,再加上連著兩夜沒睡的緣故,韓曉站起來,身子一晃,人就懵了,直直的往後倒去。

“曉曉!”

韓曉臨昏過去的時候,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為什麽她感覺她好像聽見楊釩的聲音了,難道楊釩出事了?還是自己要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下午三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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