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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床前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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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徐瑾素睜開眼,看著眼前熟悉的素色錦繡床帳,楞住了,她記得,自己分明是死在了那個負心人的懷裏,此時為何……

她微微轉動眼珠,透過床前的層層紗幔,依稀可以看見屋裏的情景,這分明就是自己為出嫁時的閨房,一時間,萬千感慨擁入心頭,她回來了,回到了一切都沒發生的時候?

徐瑾素微微地喘息幾下,壓下心中的感慨,做皇後的三年,讓她把自己的情緒控制的更加爐火純青,即使心裏有些想法,而且這些想法讓她感覺不可思議,但是,她還是決定先把眼前的事情弄清楚再說。

於是,她擡起手,想要撥開紗幔喚個人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手微微擡起就落了下來,發出‘碰’地一聲。

緊接著,紗幔就被掀開,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正是她以前的大丫鬟知書。

“小姐,你醒了,感覺怎麽樣?”知書一臉焦急加欣喜地看著蘇醒的徐瑾素。

倒是一旁比較沈穩的識理,看到知書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頭,溫和謙卑地上前:“小姐,可是渴了?可要進些水?”

徐瑾素微微點頭,識理看了連忙倒了一杯溫水湊到徐瑾素的唇邊,還不忘囑咐知書:“知書,快去通知老爺夫人,說小姐已經醒了。”、

“嗯嗯,我這就去,”知書連忙點頭,向徐瑾素微微行了一禮:“小姐,奴婢這就去通知老爺夫人。”說著,就提起裙角,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徐瑾素一杯溫水下肚,終於感覺好了一點,看到知書跑出去的背影,躺在床上沒有啃聲。

倒是識理為人沈穩又一貫玲瓏,看到徐瑾素此時臉上的表情有些淡淡,連忙開口:“小姐不要怪罪知書,她也是看到小姐醒了,一時高興,才沒了分寸,奴婢回頭會好好教訓她的。”

徐瑾素看了她一眼,又瞟了瞟屋內的情景,沙啞著聲音問道:“我昏睡幾天了?”

“小姐已經昏迷整整一天了,老爺和夫人都急壞了,就連太醫也,也……”

太醫也什麽,自然是說自己不好了,而且自己的不好,還是自己絕食引起的虛弱,前世自己就是用這種絕食的手段,迫得父親妥協,自己,還真真是不孝啊。

想到這,徐瑾素一時間心痛自責難忍,不由得低低抽泣起來。

“小姐,小姐,你不要哭啊,老爺和夫人一直那麽疼愛小姐,一定舍不得小姐的。”

誰知不勸還好,這一勸,徐瑾素更是哭得難過了幾分。

“我的兒,我的女兒啊,”徐瑾素的母親徐夫人,一進屋,就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傷心哭泣的樣子,心裏立馬就疼了起來,明明一貫講究儀容姿態,此時也丟開丫鬟的手,幾步沖到床前,半抱起徐瑾素跟著痛苦了起來:“我的女兒,我苦命的女兒啊。”

許是窩在至親懷中,想到前世因為自己的不孝,讓母親受了多少非議,徐瑾素更是悔恨痛哭不已,剛醒來還虛弱的身子,竟讓她生生哭暈在徐夫人懷裏,嚇得徐夫人手足無措,屋裏又是一番手忙腳亂。

“陳太醫,小女現在如何啊?”徐大人看著陳太醫放下搭脈的手,連忙向前詢問。

“令媛這是憂思過度,傷及脾肺,再加上就不進食,情緒又起伏過大……”他捋了捋胡須,頓了一下,才開口:“下官先開些安神補氣、潤肺健脾的藥,給令媛服下,只是,這心病還需心藥醫,要是徐小姐一直這般不肯進食,那麽在下也無能為力了。”說著,陳太醫搖搖頭,跟著知書去了外間開藥。

“老爺,這可怎麽辦啊。”陳太醫一出去,徐夫人就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她心疼地看著徐瑾素蒼白的小臉,眼淚只掉:“老爺,我們都知道素兒是為什麽才會這般,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麽?太上皇的意思,哪容得了我們質疑。”徐大人呵斥了一聲,然後看向床上昏迷的女兒,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的女兒他自然知道,性格堅毅,一旦決定的事情,就絕對不會放棄,從前自己還未有這樣一個果斷大氣的女兒而高興,可是現在:“哎,真沒想到,素兒會為了那個混小子做到這種地步,看來,我是該想想辦法了。”

“老爺,你真的有辦法?”

“好在太上皇還沒有下明旨,只是暗示一二,也許我向皇上……”他頓了頓,顯然是明白有些事情不宜在自己夫人面前說,終是再嘆一聲:“等素兒醒來,你好好勸勸她,就說她的心願,為父會盡力幫她達成的。”

“老爺。”

“父親大可不必這樣,”徐瑾素睜開眼睛,轉頭看著自己的父親,滿心的內疚自責:“為人子女,自是要為父母盡孝,父親如今在這樣的位置上,為了女兒而冒險,太不值得。”

“素兒,你醒了,”徐夫人看見女兒醒來,立馬輕聲詢問:“不要管你父親的事了,如今你最要緊的事就是好好養好身體,別的事情,讓老爺操心就是了。”

“沒錯,你大可不必擔心,你爹我生為堂堂禦史大夫,從一品,這些事,還是可以辦到的。”

“可是太上皇……”

徐大人擡手打斷徐瑾素的話:“太上皇只是露了那麽一點口風,還沒有下明旨,此事尚有回旋的餘地。”

徐瑾素看著徐大人佯裝自然的樣子,心裏更是難受萬分,沒下明旨又如何,那可是太上皇,就算現在太上皇和皇上的關系緊張,那也不是一個從一品的禦史大夫可以反抗的,前世自己為了那個男人,即使知道這中間的危險,還是默認了下來,不然最後父親也不會支持仇皈上位,畢竟,皇上和太上皇關系再不好,那也是親父子,他們可以自己窩裏鬥,卻是絕對不會允許臣子反駁,等到雙方的局面穩定下來,父親乃至徐家,第一個就會倒黴。

想到這,徐瑾素艱難的爬起來,跪在床上,向父母深深地磕了三個頭。

“素兒,你這是幹什麽啊?”徐夫人連忙扶住徐瑾素,責怪道:“你身子還虛,不需這樣,你這不是刮為娘的心嗎?”

徐瑾素微微側身,避過徐夫人和識理的攙扶,仍然跪在床上,眼神堅定地看著徐大人:“父親,女兒願意嫁給良王。”

“素兒。”徐夫人和徐大人聽到這句話,驚得睜大了眼睛,他們是知道自己女兒到底有多愛那個混蛋的,之前寧可死都不願嫁人,怎麽現在突然想通了。

徐大人畢竟久經官場,短暫的震驚後就想通了,他一臉嚴肅地看著徐瑾素:“素兒,你知道你是在說什麽嗎?”

“女兒知道。”徐瑾素同樣直直地看著他,眼中的堅持一目了然。

徐大人皺眉看來徐瑾素半餉,擡手讓徐夫人和識理出去,然後才開口道:“素兒,你大可不必如此,如今兩皇相爭,太上皇為了牽制皇上特意打算把你賜給良王,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但是太上皇終有一天會死……”

“素兒。”徐大人大聲呵斥。

可是徐瑾素卻自顧自地說下去:“等到了那時,今日退婚是幫了皇上,他日在皇上眼裏,就是我們徐家對皇家威嚴的挑釁,到那時……”

到那時如何,到那時自然是算總賬,想他徐錚為官數十載,徐家幾世入朝,在朝廷中頗有人脈,說句不好聽的話,現在朝廷文重武輕,徐家在文官中地位頗高,等到皇上坐穩了皇位,要讓自己的心腹上位,他們這些老臣……,而今日之事,就是個很好的借口。

“皇上總有坐穩皇位的一天,太上皇也終有歸去的時候,可是徐家,卻不能倒。”徐瑾素滿臉堅韌,眼中的絕決不容置疑,加上前世當過皇後的威壓,一時間忽的徐錚楞了一下。

徐錚頓時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女兒了,若說她的女兒,之前的聰慧堅韌都用在了兒女情長上,那麽現在,她仿佛一夜之間就把從前最在乎的東西扔掉了,她仿佛不再執著於那些小情小愛,而是開始為家族考慮了。

沒錯就是小情小愛,即使徐錚作為父親,異常疼愛自己的女兒,也不得不感慨,自己聰慧非凡的女兒,只是個脂粉英雄罷了,她被自己保護地太好,不了解外界的險惡,所以任性肆意,但是現在,她的女兒突然懂事了,他有不禁心疼起來,之前被女兒氣得心口直疼,現在是內疚地心口發悶,終究是自己沒用,不然他的女兒,怎麽也不會像如今這般。

“素兒,你不必……”徐錚有些苦澀地開口。

“父親,如今我們就按照太上皇說得辦,等到真到了那麽一天,我貴為良王妃,良王又是皇上的僅剩唯二的親兄弟,就算皇上想要算賬,也難。”

“到時候,只要為父主動致仕,徐家子弟再韜光養晦幾年,自能重新立/起來,”徐錚借口道,然後有些內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只是這樣,委屈了你啊,你和仇皈那小子……”

“父親母親精心教養女兒多年,女兒卻為外人傷了父母心,實在不孝,”說著,她重重地磕了一頭:“徐家庇護培養女兒數載,女兒不以家族為先反而惹來禍事,實在不孝,”說著,她又磕一頭:“如今女兒徘徊生死,自是明白對女兒最重要的是何人,女兒不委屈。”說著,徐瑾素再磕一頭,然後就著跪爬的姿勢,抽泣了起來。

徐錚連忙上前扶起她,安慰道:“素兒啊,你之前為個男人倔,為父生氣,現在你為了徐家……,為父也心疼啊。”

“求父親,讓女兒為徐家做些事吧。”

“好好。”

這一世,我另嫁他人,仇皈,你可還能得到我父親的支持,登上那至尊之位,皇後、鳳位,我不稀罕;這一世,我是一心為徐家的徐氏瑾素,情愛糾纏,我不在乎,舍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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