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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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一會兒”似乎有點兒長,在方木打了第三個呵欠的時候,呂樹宇才受挫般松開手,耷拉著肩膀關了門坐在沙發上。

方木想著,這應該是“一會兒”過去了,才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看到老師發的朋友圈了,就趕緊請假跑回來了。”

呂樹宇一直關註著老師的朋友圈動態,兩個碗,老師親自下廚,多年不見的小朋友,只有方木有這待遇。所以,即便老師沒有說:“方木回來了。”呂樹宇也清楚的知道,方木在老師家裏。

“那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猜的。”

“怎麽猜?”

“你跟老師感情好,而且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不住外面,就住老師這兒,老師不會讓你住酒店的。”

老師很好,對這幫學生非常好,呂樹宇更加知道,老師對方木不僅是非常好,而且是特別好,多年不見的方木,老師肯定會收留在家裏。

“朋友圈?那是什麽?”方木了然的點頭,開口又問。

“溝通的工具。”

“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天亮了教你。”

方木點著頭,靠在沙發一角,找了個相對舒服的角度窩好:“再一個小時,天就亮了。”

再過一個小時天就亮了。呂樹宇只有一天假,連夜從省城趕回來,就是怕方木轉眼又消失不見。困難都過去了吧,所以她才重新出現。她以後有什麽打算,可以……可以在一起嗎?呂樹宇沒敢問,方木安靜的像個小動物,窩在沙發角睡著了。

呂樹宇靠過去,方木睜開眼:“幹什麽靠這麽近?你冷嗎?”

“冷。”呂樹宇想了想,認真的回答。

“被子分你一半兒,睡吧,天亮了給我朋友圈。”

呂樹宇鉆進被窩,擠在方木身邊兒,再三掙紮之下,他握住方木的手。

可以牽手吧?能分被子,也一定可以牽手吧?一定可以,這難道不是在暗示可以嗎?

方木抽手,呂樹宇握緊,方木甩手,呂樹宇不放。

方木問:“不睡就起開,冷了就蓋被子,你這是要幹什麽?”

“我想拉著你。”

“為什麽?”

“因為我想。”

方木想了想,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不再掙紮:“別吵了。再吵吵把你扔出去。”

呂樹宇握著方木的手在自己的手心裏,欺負方木了。

方木似乎不懂得拒絕,似乎也不懂得和男生相處要有所防備,似乎更不知道不是別人想,就可以的。呂樹宇欺負了方木,可是呂樹宇沒有罪惡感,反倒是打心底有些滿足的幸福感,方木沒有拒絕他。

天開始亮的時候,方木準時睜開眼,扭頭就看見靠在肩膀上的呂樹宇的頭。方木有些恍惚。

“方木,你跟我走吧!”

“去哪兒?”

“省城,我現在在那裏工作,還不錯的。”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你,因為我想我們在一起,因為我將來生活的藍圖裏都有你。呂樹宇很想就這麽說出口,可曾經多次的未能開口就被阻止讓呂樹宇咬住嘴,方木對於“喜歡”仍然那麽抗拒嗎?

“為什麽要跟你走?”方木問的很坦然,坦然得讓呂樹宇覺得昨晚乖巧的那個不是方木。

“因為我想你跟我走,我想下班回家就看到你……”

“我不會做飯。”

方木打斷呂樹宇的話。似乎在哪裏看到過類似的情景,下班就看到有人做好了飯菜,很高興這種事情,方木覺得自己肯定是見過的,卻想不起來是哪裏。高興,應該是因為一回家就有飯吃吧。可是方木不會做飯,於是方木很老實的拒絕了。

“我做。”

“做多久?”

呂樹宇沈默了,做多久?呂樹宇可以說一輩子這樣的甜言蜜語,卻不想欺騙這麽單純的方木,她單純的有點兒傻氣,卻傻的可愛。呂樹宇開不了口胡說那些好聽的話,呂樹宇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做不了一輩子的飯,所以,呂樹宇也沈默了,做多久?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總是有個期限。

方木笑了:“她說,如果這個時候說一輩子,說明在騙我,一定不能答應,什麽都不能答應。”

呂樹宇意外的看著方木臉上的笑,提起什麽人的時候特有的信服的崇拜的笑。呂樹宇有些慶幸,慶幸自己不會欺騙方木,慶幸自己沒有騙方木,哄方木,更沒有用不著邊際的糖衣炮彈轟炸方木。與此同時,呂樹宇又有些郁悶,郁悶有人教方木這麽親密的事情,呂樹宇有些緊張的問:“誰?”

“你見過的,我的朋友。”

“那個主唱!”呂樹宇的臉色又不太好看了,那個比自己矮一點,瘦一點,卻能一腳踢斷一個成年男人的腿的人,那個讓方木不設防,可以摸方木的頭發的人,那個能一句話就讓方木乖乖聽話的人,再聽到對方教授方木的信息,呂樹宇咬牙,就知道那個人心思不正,果然盯著方木呢!

“主唱?恩,這個稱呼好,以後就這麽喊她。難怪那天她那麽失望,原來是想我喊她主唱!”

“你們還一起呢?”呂樹宇言語間有些委屈。

方木覺得有趣:“她幫你擋的那一下,被毀容了,留了個疤,然後她就轉業了。現在她和她對象在雲端過著神仙眷侶的日子呢!你這是怎麽了,對救命恩人你這是什麽態度?”

“雲端是哪裏?”呂樹宇絕口不提救命恩人這件事。

“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她教你這麽說的?”

“對,你怎麽知道?”

“那是個騙子!”

“不可能!她只對她對象撒謊。從來不騙我。”

“為什麽?”

呂樹宇幾乎要跳腳了,這是個什麽人,撒謊騙對象,卻能讓方木以為那人從來不騙方木?一個連身邊人都騙的人,肯定會對所有人都撒謊,會騙所有人,這樣的人絕對不是可以相信的人,那肯定是個風月場的高手,游戲花叢的浪蕩子。

“因為我們是搭檔!交付後背的人,怎麽可以欺騙?”方木說的信誓旦旦,萬分不解呂樹宇在生什麽氣。呂樹宇覺得不能繼續糾結這個問題,會吵起來的。以後有機會再把方木的想法扭轉回來。

“她還教你什麽了?”

“說我是個情感缺失的白癡,會丟母校的臉,讓我觀察社會,體會生活,感受愛情。”

呂樹宇看著方木圓睜的眼睛,沒有說話。心不甘情不願的在心底認可了說這話的主唱,還不算是個太混賬的人。

方木追著問了一句:“我情感缺失?像個白癡嗎?”

呂樹宇撇嘴:“你只是因為沒有經歷過愛情,所以反應單純而已。沒她說的那麽蠢。”

方木咀嚼著這句話,沒有經歷過愛情,所以情感缺失嗎?很顯然,隊長不是這個意思,隊長所給予的解釋更加深刻。方木知道,隊長一直後悔當年強硬的逼迫了方木,讓方木冷靜理智的直面所有的一切,阻止了方木任何一種情感的流出,哪怕是痛哭。隊長認定,是她的果斷斬切了方木的情感成長,讓方木來不及哭,回避宣洩,不懂得愛。方木的理智永遠站在感情前面,工作和隊長之外,方木不跟任何人親近接觸,沒有隊長在身邊的方木,冰冷木訥的不像正常人。

呂樹宇笑了一下,鼓勵的說:“相反,你很聰明,第一名畢業的人怎麽可能是白癡,別把她的話放心上。”

“可我不知道我能幹些什麽,能做什麽工作,也不知道怎麽跟別人交流才對。”

“慢慢看,看到哪個工作,喜歡了,就去試試,試了之後也還是喜歡就繼續做,不喜歡就換,總能找到喜歡的。”

“至於和別人交流,像你高中時候那樣,就很好。”

“可你們都變了,我還那樣,別人也會笑我是白癡的。”

“你做自己就好了,我的方木,首先是方木,然後才是其他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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