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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痛心疾首卿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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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一直緊繃的心情終於緩解了許多。他就說楊戩的媳婦娶得好啊,在這樣糟糕的情況下,還能主動去廚房幫忙,不僅如此,她還找到了地底蘊含靈氣的凈水來加入士兵的飲食之中,雖然僧多粥少,但也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軍中的疫情。

只是,似乎把人家媳婦兒累很了。姜子牙有些擔憂地望著寸心慘白的膚色,問道:“師侄媳婦,你是不是太累了,趕快回去休息吧,這裏的夥頭軍身體狀況都緩解了許多,就讓他們來吧。”

夥房的將士齊齊稱是,都道:“楊夫人,辛苦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們來就可以了。”

“對對對,大家加把勁,趕快幫忙,南大營那邊的還有許多將士沒有吃過這凈水所做的飯食,得趕快給他們送過去。”

寸心慌忙道;“不行!不是……師叔,我的意思是,地面濁氣過多,凈水靈氣容易流失,必須要讓我用禦水神通維持,否則效果就沒有那麽好了,以前都是我親自把飯送到將士手中的,所以,我沒事的,您就讓我在這裏吧。”

姜子牙聞言,有些愧疚道:“原來如此,那可就辛苦你了,這裏有些丹藥,你快吃了補充體力吧。”

“好!”姜子牙眼看著她就像餓虎撲食似得奪過丹藥,一口吞下,一面大口大口喘著氣,一面擠出笑容道:“我無事,謝謝師叔,好多了。”

她這臉色可不像好多了的樣子,姜子牙心中暗嘆,卻也不提,他不僅僅是楊戩一個人的師叔,更是周營的元帥,還有千萬將士的命等著呢,罷了,日後再好好補償他們夫妻吧。

寸心看著姜子牙離開,長舒一口氣,差點摔倒在地,忙倚著菜案,頭暈目眩,急著周圍打量,辛虧大家都忙手中的事,沒有註意她。只差一點點,她就要暈倒在當場,到時候一把脈,所謂“凈水”的真相就會被揭穿,那可就完了。

可是如今,她是既慶幸,又哀嘆,楊戩已經走了三天了,他怎麽還不回來啊,再不回來,她可就熬不住了。

為了避免周營諸人發現“凈水”的真相,夥頭軍做好飯後,她會以施法加“凈水”的借口將大家都請出夥房,之後她都是親自將飯送到將士手中或者讓哮天犬偷偷幫忙,哮天犬呆呆傻傻,士兵們都病得頭暈目眩,如何能吃出飯菜中的異味,事實就這麽一天天瞞了下去。

一條龍的身體有多長,能有多少血在體內流淌。到了第五天,寸心已經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她顫抖著從床上起來,剛剛坐起升,眼前一黑,就栽倒下去,重重摔倒在地板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大石,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如同瀕死的魚。

她聲音細弱,叫道:“哮、哮天犬,哮天犬!”

仿佛過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那狗兒終於跑進來,寸心伸出手,艱難道:“快給我,給我。”

哮天犬面露不忍之色,忙把手中的丹藥遞給她。

丹藥入口即化,大量靈氣填補寸心內裏的虛脫,然而不過是杯水車薪,不過總算能站起身來了。

寸心扶住額頭站起身來,感覺終於從地獄裏爬出來了,還不待休息完備,忙對哮天犬道:“你是怎麽和哪咤說的?”

哮天犬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按你說的,說有些病人病得太重,需要吃丹藥,讓他把他師父給他的送過來一些。”

“呼~~~對,就這麽說!”寸心舒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有些失態,描補道:“我主要是怕他們知道丹藥都被我吃了,有些不好意思,才叫你撒謊的,你可千萬別說出去,知道嗎?”

哮天犬點了點頭,寸心伸了個懶腰,穿鞋準備出門,一邊收拾一邊對哮天犬道:“等會兒幫我送飯,看到人你就避開知道嗎,千萬別讓他們見到飯,記住,千萬別讓他們見到!”

“嗯……”哮天犬立在原地不說話。

寸心正準備掀簾而出時,哮天犬突然叫住她:“三公主!你!……”

寸心回頭嫣然一笑,問道:“怎麽了?”

哮天犬看到她的笑靨,眼前浮現出主人的音容笑貌,過去主人都是將他捧在手心的。

那一句“只要我活著,就不準你死。”

他一生都不會忘記。

內心痛苦的掙紮終究還是歸於平靜,他聽見自己有些哆嗦的聲音。

“沒,沒什麽,你,你去吧……”

寸心切了一聲,大步走出去了。

今天,本該是同過去四天一樣,可變數,時時都在發生。

楊戩終於回來了。

他風塵仆仆帶著草藥交給姜子牙,派白鶴童子緊急送一部分去八景宮,又留下一些給將士直接服用。

姜子牙面帶愧疚之色,對楊戩道:“你快去看看你媳婦吧,她從地底抽凈水來緩解疫情,現在應當在夥房,她累壞了,你去幫幫她,讓她好好休息。”

凈水?什麽凈水,楊戩心下疑惑,也不待多言,忙朝夥房去。

到了夥房,更令他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在外等候。領頭的大叔見他來,忙沖他打招呼:“哎呀,楊將軍你終於回來了,楊夫人正在裏面施法加凈水呢,哎,楊將軍你不能進去,旁人進去會破壞靈氣的!”

楊戩皺眉,破壞靈氣?她有幾斤幾兩,旁人不清楚,他難道還不知道麽,她怎麽知道去哪裏尋水,又從哪裏學來維持水中靈氣的法術?

楊戩想闖進去,又顧及旁邊這些齊齊攔住他的夥頭兵,當下天眼一開,夥房內情景全部顯現。

寸心根本不在其中,反而是哮天犬偷偷摸摸用籃子裝著飯食,準備穿墻而出。楊戩敏銳感覺到不對,他騰身而起,越到夥房後側,將哮天犬攔了個正著。

“主,主人!”哮天犬兩股戰戰,下意識將飯籃往身後藏起。

楊戩濃眉一立,喝道:“拿出來!”

哮天犬搖搖頭,磕磕巴巴道:“三、三公主說,不能讓旁人碰。”

楊戩冷笑一聲:“不能讓旁人,那如何能讓你拿。”

他劈手奪過籃子,打開一看,一時五內如焚,猶如萬箭穿心,刺心裂肝之痛,讓他頃刻間目眥盡裂。修道之人,五官敏銳,飯籃中放了香草遮掩氣味,可距離這麽近,如何能瞞得住楊戩?那股帶著鹹腥味的血氣,將楊戩的眼前都染得一片血紅。

他倒退一步,差點摔倒在地上,哮天犬忙扶住他,連聲叫:“主人!主人!”

“她在哪兒!在哪兒!!”

哮天犬哭泣道:“在,在西大營。”

話音未落,楊戩已經在百步開外,哮天犬大喊一聲:“主人!”

楊戩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哮天犬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墜冰窟。

一路上,與他離開時的境況迥然不同,許多人雖然面帶病色,但死氣已經散去,大口大口吃著飯菜,吃著他心愛女人的血……

楊戩終於見到了寸心,她蒼白的如同一個幻影,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日光灼散,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仍舊笑著,如同風中的雛菊,分發著飯菜。

“快吃,吃了你們的病就能好了。”

楊戩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打橫抱走,不顧周圍人驚訝的眼光。

寸心開始有些心虛,隨後大力掙紮起來。

“你做什麽!飯還沒分完呢!楊戩!放我下來!”

然後她就聽見他似哭泣一般的聲音,在她耳畔如雷鳴炸響。

“放你下來,繼續去放血至死嗎?”

啪,一滴滾燙炙熱的淚打到寸心憔悴的臉頰上,寸心一怔,一言不發。

在他們的床上,楊戩以看著陌生人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妻子。

他似乎從來都沒有了解清楚她內心在想些什麽,因而時時都能收到她贈予的“驚喜。”

“為什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如波,天知道其下掩埋的暴怒與瘋狂。

寸心膽怯地避開他的眼神,不敢說話。

“說,為什麽?”他又問了一次,如同千斤重錘打在寸心心底。

她想避開,卻被他緊緊抓著,動彈不得。

他驀然笑了起來,輕聲在她耳畔道:“是為了敖丙,對不對,他需要功德,來得到一個神位,所以你就用自己的命去換?!”

最後一句聲調驀然提高,寸心眼眶裏的淚終於落下,渾身一個哆嗦。

“現在你知道害怕了,你當初做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會是什麽感受?我說過,我會給他神位,你為什麽不信?”

一句一句,咄咄逼人,寸心終於忍不住了,憤怒壓住了害怕,她猛然爆發了。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你說過會帶我回西海,這麽多年了,你帶我回去過了嗎?!你說你會對我好,可你心裏一直都有嫦娥!你的狗,你的兄弟,都比我重要!我只能,一個人,在深淵裏,慢慢身心枯朽而死,我不想那樣,我真的不想那樣,我想家,我真的想回家……”

寸心眼睛裏仿佛燃燒著兩簇火苗,她不停搖著頭,淚水簌簌流下,前世今生的記憶在交替,她已經陷入了迷狂。

楊戩忙摟住她,一指將她點暈,默默地替她蓋上被子。

哮天犬戰戰兢兢進來,想叫主人可又說不出話來。

楊戩定定看著他,突然微笑道:“哮天犬,我對你好嗎?”

哮天犬頭點的如不倒翁似得:“好,主人對我很好。”

楊戩接著問道:“那寸心呢,她打過你嗎,斷你的吃食了嗎,私下對你不好嗎?”

哮天犬終於明白了,他砰的一聲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主人,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豬油蒙了心,你原諒我吧,原諒我吧!”

楊戩冷冷道:“回答我的問題。”

哮天犬涕泗橫流:“三公主,三公主,對我很好。”

“所以,你報答我們的方式,就是明知道她在送死,仍舊裝聾作啞,偽作不知,來替她打掩護,瞞著我?”

“主人,主人,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您這段時間關註三公主太多了,我怕,怕她會奪走你,她那麽不喜歡我,我怕你再也不要我了,我才、才……”

哮天犬膝行過來,抱住楊戩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我一直給她找丹藥的!她不會出事的!不會出事的!”

楊戩疲憊地闔上眼,沈聲道:“你沒有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只將你變成人,卻不教你做人的道理,讓你多了人的狡詐,還失去了狗的忠心。”

楊戩猛地站起身來,將他甩開。

哮天犬哭喊道:“主人,主人!我知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對三公主不敬了!再也不會了!”

楊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如同一陣旋風一樣刮到哪咤帳中,他的兩個哥哥金咤木咤也在。

哪咤見楊戩臉色不好,急急而來,忙問道:“楊二哥,你怎麽了?”

楊戩抓住哪咤的手道:“哪咤兄弟,我記得你曾說過,你對東海三太子敖丙的死,心存愧疚,不知現在,這句話還作不作數?”

哪咤一楞,小臉沈下了:“當然,我覆活了,他卻死了,本是我擾亂龍宮在先……”

“那好,路上我再與你細細說來,現在只問你一句話,敢不敢隨我去趟三十三重天外八景宮見兩位師祖替他討個神位?”

哪咤咧嘴一笑:“有何不敢?”

金咤木咤早就聽楞了,此刻聽弟弟說要走,忙站起身問道:“楊師兄,弟弟,你們這是要去……”

楊戩對他們倆道:“煩請二位去請嬋玉弟妹和龍吉師妹去我帳中照顧內子,她以龍血延緩疫情,如今已經昏迷了,我稍後便求藥回來。”

“好,好……”

金咤和木咤眼看著楊戩和哪咤離去,半晌才回過神來,兩人對視一眼,驚叫道:“不是說是凈水嗎?!居然是龍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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