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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一賤(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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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老板妹妹入職以後,小尾巴夾得特別的緊,沒給容嬤嬤惹麻煩。

過了幾天,表弟老板給容嬤嬤介紹了一個項目,經由這個項目,容嬤嬤和表弟老板正式的見了一面,兩個隔著一群人鬥過法的人初次見面,居然有惺惺相惜的趕腳,容嬤嬤後來跟鹿鳴說,覺得老板是個特別通透圓融的人,很有親和力,身上沒有很多海歸都有的那種無知無謂導致的“愚蠢的優越感”,很值得結交。

然而,就是這個很值得結交的人,沒多久又給容嬤嬤出了個難題。

表弟老板介紹那個項目,經過一番溝通和談判,終於可以啟動了,合同簽訂之後,表弟老板就讓表弟捎話給容嬤嬤,希望她把表弟老板妹妹編入該項目組,還指定了具體的角色:項目經理。

容嬤嬤知道後火冒三丈,在鹿鳴面前跳起五丈高,咬牙切齒的說:“老子寧可不做這個項目,也不接受表弟老板這種夾私貨的可恥行為。”

鹿鳴勸她:“合同都簽了,不能毀約的。”

容嬤嬤說:“那也不能照他的意思辦!”

鹿鳴耐心的說:“這是你的公司,你才是老板,他只不過是提個建議,你不接受就算了,沒必要大發雷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吃了打蟲藥呢。”

容嬤嬤氣得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你才吃了打蟲藥,你天天吃打蟲藥!”

鹿鳴充當老好人,“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嘛?”

容嬤嬤暴跳如雷,“誰稀罕呢!”

鹿鳴也生氣了,“怎麽你們這些做老板的都有遷怒於人的毛病,惹你生氣的明明是表弟老板,憑什麽把火發在我身上。”

兩個人不歡而散。

這天下午,張總把鹿鳴喊去交代工作,末了他問鹿鳴:“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一剎那間鹿鳴腦子裏浮現了電影票餅幹券購物卡等等物品,“都可以的。”

張總悠悠的問:“也就是說由得我安排了?”

鹿鳴偷瞟了他一眼,大著膽子說:“可以透露下細節嗎?”

張總微微一笑,又大又黑的眼珠閃著光,亮得驚人。

鹿鳴突然不敢直視老板,“我出去幹活了。”

小兔子撲騰著後腿一路飛奔出去。

比她多修二十年世事的老板優雅的伸展四肢,喜滋滋的揣測,小姑娘似乎有點被激活的跡象了?

僵持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下午,容嬤嬤終究還是忍不住了,給鹿鳴打電話,“你這沒良心的,知道我水深火熱,也不來關心下我。”

鹿鳴耐著性子說:“同學,你是不是腦袋秀逗了,我們昨天才吵過架,哪裏有今天就去關心你的道理。”

容嬤嬤在電話裏哭喊:“我真的好命苦,年紀比你大那麽多,還要低三下四的來跟你認錯,回回都是我認錯,世道太不公平了,藍瘦,香菇。”

鹿鳴氣得笑出來,“你怎麽不說回回都是你無理取鬧。”

容嬤嬤說:“好吧,算我無理取鬧好了,表弟老板妹妹那個事,究竟怎麽辦?”

鹿鳴說:“良心說,那小姑娘才進公司,表弟老板就要你安排她做項目經理,確實有點過分,你不接受也是理所當然的,只不過要想個比較好的措辭回覆了,別讓對方太難堪,畢竟你們也算是有點交情,不比陌生人,而且這個項目還是他介紹的,客戶方也有他認識的人。”

容嬤嬤一聽這話就有點洩氣,“當初談項目的時候順得不合邏輯,我就該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我現在相當於是被他拿住了。”

鹿鳴說:“你也別灰心,情況沒那麽糟,仔細想想表弟老板的訴求,他不外是希望自己妹妹能夠得到鍛煉的機會,快速成長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方式很多的,不一定是硬塞進項目做負責人,你帶她也是一樣啊。”

容嬤嬤跳起五丈高,“我才不想帶她呢!我整天忙的要死,哪有時間!而且北京公司那邊一天三遍的催我回去,這個月底我就得拔營,她一個本市妞兒,斷不會跟我跑去那麽遠天遠地的地方。”

鹿鳴說:“你回去也可以遠程指導她工作啊。”

容嬤嬤一口回絕,“我不幹,不幹不幹不幹。”

鹿鳴一攤手,說:“現在合同已經簽了,項目無論如何是一定要推進的,所謂毀約之類的話,不過是過過嘴癮罷了,擺在面前只有兩條路,要麽你帶她,要麽讓她做項目經理。你不帶她,就得想辦法把她安排去項目組,想一想,哪個做法對公司的損害大?兩害相權取其輕,這點道理你應該懂。”

容嬤嬤一肚皮的火沒地方撒,大罵道:“這個掃帚星,真是煩死了,我帶她,禍害的是我,安排她進項目,禍害的是公司,非要讓我選,那只能禍害我了。”

鹿鳴要笑不笑的調侃她:“對啊,所謂舍身飼虎,為大義犧牲小我,講的就是你這種情況。”

容嬤嬤真想一腳揣飛這個壞嘴巴的風涼女。

容嬤嬤公司的項目經理一直實行內部公開競聘的方式,項目合同簽訂以後,會在內部網公開詳細的數據,由各顧問寫技術方案,再公開評審,誰的方案最優誰做項目經理。項目經理選定以後,接下來是人員配置問題,通常情況下,這種配置是由項目經理自行協調完成的,只有資源實在協調不出來,容嬤嬤才會插手。

容嬤嬤挑了個時間,把表弟老板妹妹叫到辦公室裏,和顏悅色的問她,有沒有興趣競聘項目經理,如果有的話,她需要做技術方案,競聘成功以後還要組建項目團隊,當然了,為了提拔有潛力有想法的新人,如果她決定競聘,公司方面也會給一些指導。

表弟老板妹妹在公司呆了還不到一個月,地皮都沒踩熟,哪裏有膽量去競聘。她支支吾吾的說:“容總,老實說,我眼下對咨詢一點概念都沒有,實在不想去競聘,但是哥哥非常堅持,說這個項目的客戶方會大力配合我開展工作,要我抓住機會積累資本,我怎麽辦?”

容嬤嬤心想果然是表弟老板在耍流氓,她就當著表弟老板妹妹的面給表弟老板打電話,把兩人的談話情況說了一遍(當然了老板妹妹方面只講了她不願意去競聘),然後容嬤嬤就跟老板商量:“你這個妹妹呢,確實是個好苗子,來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很值得培養,只是項目經理的責任重大,關系到整個項目的成敗,對能力要求很高,你妹妹眼下的水平,光是做技術方案就有不小難度,還要組建項目團隊,協調內外資源,控制項目進度,等等,都是她沒做過的,但這不是最主要的,做項目經理最關鍵的一環是要有強大的自信,堅信自己能把項目完美收官,你妹妹在這方面還欠缺一些歷練,顯得不是那麽有信心。”

這就是容嬤嬤狡猾的地方,她跟表弟老板溝通,一點兒也不提自己的意思,只在表弟老板妹妹身上做文章,但她又不重點闡述表弟老板妹妹技能不好(因為技能不好可以通過配置技能好的成員予以彌補),只強調她信心不夠,這是沒辦法通過團隊配置來改變的,一定要當事人自己成長起來才行。一番話拋出去,表弟老板如果還要堅持初衷,就顯得不講道理了,既為難容嬤嬤,又為難自家妹妹,一副望妹成龍的糊塗家長形象頃刻之間就會呼之欲出。

表弟老板聽出了容嬤嬤的意思,趕緊順著她的路徑往下走,“哎呀容總你說得對,讓我妹妹做項目經理確實不合適,我也就是隨口提個建議,沒想到容總還當真了,項目經理這麽重要的崗位,怎麽能用我妹妹這樣的應屆生呢,那簡直就是對客戶的不尊重啊,而且我跟客戶方還是老熟人,項目要是搞砸了,我自己臉上也不光彩,所以還是按照容總公司的規則來吧,不用考慮我的提議了。”

容嬤嬤見他讓步了,氣也順了些,這才不甘不願把準備好的那盤菜端出來,“這個項目雖然不能讓你妹妹做項目經理,但是我手上有另外一個項目在談,也是本地的,等合同簽下來以後,我會親自帶你妹妹做這個項目,我也希望公司的新人能夠茁壯成長,以保持人才梯隊的完整性。”

這盤菜很對表弟老板的胃口,表弟老板十分高興的答應了。

然後,睚眥必報的容嬤嬤又不露聲色的戳了表弟老板一刀,“我那個表弟也是很踏實很追求上進的大好青年,在你公司也幹了很長時間了,要是有什麽好的鍛煉機會,也希望你能考慮下他,畢竟比起剛剛入職就得到機會的你妹妹,我表弟一點兒都不差。”

表弟老板連連幹笑,“應該的應該的,剛好我手上有個大項目,馬上就拿給你表弟跟。”

容嬤嬤扳回一局,心裏暗爽之際,也更加深信一件事,那就是人情這個東西是不能隨便用的,一旦用了,或遲或早,都是要還的。

晚上容嬤嬤來接鹿鳴下班,兩個人去吃粵菜,席間容嬤嬤問鹿鳴:“你上回跟我說的那個什麽《烏合之眾》還在不在,借我讀兩天。”

鹿鳴說:“咋的?”

容嬤嬤說:“我手上那個項目最遲下個月就能簽下來,到時候那小妞兒(表弟老板妹妹)就會要跟著我寫作業了,我得琢磨下怎麽摧毀她的人格,把她變成奴隸啊。”

鹿鳴一臉唾棄,“你個文盲,叫你平時不讀書,大眾心理學不是這麽用的,它不是用來幹這個活兒的。”

容嬤嬤一揮手,以她一貫的強悍作風,簡潔明了的說:“管它是怎麽用的的,黃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

她頓了頓,“鹿鳴,我月底要回去一趟,怕是趕不上你生日了。”

鹿鳴不經心的說:“不要緊,給紅包就行。”

容嬤嬤張了半天的口,最後擠出嘴邊的一句話是:“放心,早就準備好了,三塊九毛九我還是出得起的。”

鹿鳴氣得笑出來,“吝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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