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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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冬日裏靜靜流淌過的淚水根本就不會幹涸,如果將這個淚水逐漸放大,你會看到這純凈的淚水裏游蕩的各種喜怒哀樂,但唯獨喜樂被擠在幹涸的邊緣,細小到塵埃裏。

“累嗎?”魏依鳴停下電車輕聲問道。

賀凝良久都沒有回答,她拉開與他的距離從電車上放下雙腳,脫離了後座,魏依鳴看見賀凝走向不遠處,撐起支撐,從電車上下來。黑色的布衣襯的少年的膚色更加白凈,少年擡步朝著既定的方向走去,當靠近她時,他聽到這樣一句話。

“魏依鳴,我不想讀書了。”

魏依鳴澄澈的眼睛微微下拉,他沒有問為什麽。只是覺得眼淚快要肆意下來了,連上前拉住她的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就似乎是自己精心培養的一株花樣,在長久的守候中期待著它的開放,忽然有一天它枯萎了,它死亡了,連帶著根莖一並被冰冷的泥土埋葬。就是這樣的感覺,被放逐在流年後的感覺。

落寞目光中橫亙的冰冷還在迅速冷卻,抵擋住溫熱的氣息,多麽堅固的牢獄啊,密集的鋼珠上刻滿了傷痕累累。牢籠裏是你慘白的臉,沾滿血汙的手指還在試圖與鋼鐵摩擦著。

就是這樣生不如死的感覺,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的感覺。

每一個人其實都有著悲傷,可是偏偏你的悲傷指數直達百分之百。賀凝的存在就是這樣的百分之百,精確到每一個數位,鏈接的密密麻麻,看不清數字的本質。

天暗了,臟亂的小巷擺攤人依舊在叫賣。還是這樣的景象,略顯突兀的叫賣聲呲啦一聲在朦朧的霧霭中劃出一道口子。錯亂找不到起點的交叉路口永遠停放著破舊的自行車,替人修補鞋的老人伸著蒼老又沾滿油汙的手慢慢的接過一雙雙開了口的運動鞋,吃力的打著電燈穿針引線。

小巷口的小賣部的空間狹小的很悲哀,不是很亮的燈光透過門窗在黑暗中暈染開來。永遠都是這樣的景象,死太一般的平靜,卻又壓抑的沸騰。

這個慌亂找不到出路的季節便以這樣的病態存在著。像一群沒有心的骷髏,行屍走肉的游蕩著,計算著每一天的收成。

一張張沒有生氣的臉隱在暗色的街道旁,腳踩著成冰的雪塊,數著可憐的收入,露出旁人不易察覺的微笑。

就是這樣充滿腐朽的味道一點一滴的滲入呼吸中,像是被人抓住硬塞給鼻腔的臭水。

賀凝抿著唇望著身邊的糕點,但在用凍紅的手摸了摸可憐的口袋後,便倔強的收回了視線。

賣糕點的是個尖酸刻薄的婦人,在看到賀凝身上著的破舊的衣裳時,眼神中的不屑即使隔著黑暗也能清楚的感覺到。

“沒錢買什麽糕點。快點走開,我還要做生意呢。”其實這個點根本就不會有客人。賀凝發紅的臉立刻慘白,抓著褲兜的手仿佛要煽在那張畫的看不清本質的臉上。

魏依鳴從對面走了過來,賣糕點的婦人立刻迎上笑臉,“買點糕點吧,很不錯的。”就差沒有將糕點塞進魏依鳴的嘴裏。

魏依鳴看了看慘白著臉的賀凝,抱歉朝著那婦人一笑,“對不起,我從來都不吃這種地攤貨。”說完拉著賀凝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小攤,留下身後氣的臉發醬的婦人。

沒有什麽的,真的沒有什麽,只是沒有錢而已。

黑暗中是你清瘦又略顯高傲的背影,倔強的遞來了一團暈開的溫暖。

“其實她也不容易。”賀凝小聲的說道。

魏依鳴的腳步頓了頓,緩緩轉過身望著賀凝,好看的牙齒露了出來,“也只有你會這麽想吧。像你這樣,遲早會被人氣死。”

“小心變的和蕭炎峰一樣。二十歲刻薄沒心肺的男人。”賀凝不服氣的說道。

“反正少爺我遲早都會成為男人的。”魏依鳴按著手機隨口說著。末了,擡起頭,“好想快點長大。”魏依鳴望著遠方的明燈眼神篤定。

生命裏你嘆息著長大,遙遙的望著無盡的未來,卻聽不到成長的聲音。事實上,你早已不是孩子,就在煩惱住進心裏的時候,你就已經不是了。

黑暗裏你冰冷的手掌飄過,緩緩的滑過世俗的喧囂,留下春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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