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凝走到蕭家門口時，碰到了楚湘湘，女子的面容該用哪個愁字才能了卻，女子匆匆的驅車離開，留下賀凝無盡的遐想。這樣一個女子不應該穿著濃重的西裝處在那並不合適的位置，應該是在有陽光的清晨裏，煮一杯茶，悠然寂靜的坐在有花的陽臺上享受著大自然的親近。

天已經黑了，面前的房屋燈火通明，暖暖的，賀凝將凍僵的手□□口袋，擡步走向有光的地方。

家裏的門是虛掩著的，推開門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味，不知是誰生病了，思索間，不知是誰極速的咳嗽聲打破了房內的寧靜。

“是大哥嗎？”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微弱的很，如若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到，賀凝換上鞋，聞聲走到大廳。一位穿著病服的女子端坐在沙發上看書，面目與蕭炎峰有幾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神似，女子因生病所以面部看起來蒼白得緊，有幾分病美人的感覺。稀薄的頭發微微挽著，給人一種清麗脫俗的感覺。

賀凝想了想，她大概就是蕭炎峰口中的蕭曉吧。

許久得不到回應，蕭曉合上手中的書卷，擡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賀凝，微微一笑，“你是賀凝，對嗎？”

賀凝輕輕的點頭，鬼使神差的，只因她的笑很溫暖。

“大哥沒出去嗎？”蕭曉乖巧的問道。

“應該沒有，剛才在門外沒有看見。”

“這樣啊……”蕭曉的臉上忽然填滿了失落。隨即又擡起頭來，“那要不你來陪我吧。”

賀凝很樂意的走了過去，蕭曉伸出蒼白得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她的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針眼，賀凝不由的有些心疼這個比她年長的女孩。

蕭曉拉起賀凝的手笑的開心，像一個孩子，“其實我不喜歡喝藥的，真的很苦，但是哥說了吃了才能好的快，可是我真的很怕苦哦。”賀凝側頭看了看，桌子上白瓷的晚裏黑色的藥水平靜的沒有一絲溫度。

她從來不會安慰人，尤其是對一個病人，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哥也不知道在哪裏，真的很想他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蕭曉的眼裏她看到的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感情，而是情人之間才有的那種感情。這樣的發現令她驚慌不已，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她與蕭默之間又算什麽呢？

“在聊什麽，這麽開心？”蕭炎峰自樓上而下，手中拿著手機，整個人說不出的高端。

賀凝沒有什麽感覺，倒是蕭曉，開心的從沙發上跳起來，親昵的喊了一聲，“哥……我們正在聊你去哪了？”蕭炎峰無奈的嘆了嘆，寵溺的摸了摸蕭曉的腦袋，“又胡思亂想了不是？”

“哥……我明天想出去玩，好久沒有出去了。”

蕭炎峰拍了拍蕭曉的手，“好，等你病好了以後。”

賀凝在他們不註意之際，悄悄的回到了房間，打開書包，將數學書放在書桌上，斷斷續續的勾勒著重點，其實一個也看不懂。

忽然想到了什麽，賀凝從書包中拿出那本殘缺的語文書，翻開第十五頁，那明了的勾勒好似立體般的浮在自己的眼前，看久了，字體好似存在在另外一個空間，虛浮的明顯。

在這偌大的蕭宅裏，她處在看客的位置，細心的記住每一件事，每一個，每一天所發生的事，從這些微小的事情中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能看到那個少年的影子，總會在想，這件事如果他在這裏會怎麽怎麽做，或許他不會這樣做，而是很坦然的給你剖析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讓你不再疑惑。

冬天的夜晚總是黑的嚇人，即使鉆進被子裏將瘦小的身體裹緊也會害怕的難以入睡，伸出手掌以為自己摸到的是虛無，可在半夢半醒中，你會摸到似有若無的手掌，那個手掌並不太溫暖，可足夠暖透人心的冰涼。

夢裏，她夢到了自己平淡的半生，好遙遠啊，為什麽自己不是自己了，那個小聲哭泣的少女是誰？她為什麽哭啊？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是家嗎，為什麽透露著陌生的氣息，還有著幾斤近死亡的味道。

“別走。”

蕭炎峰被正在睡夢中的少女緊緊拉住了手，他又回到床邊。看著少女糾結的面容，他不由的有些煩躁，明明很討厭她的，卻還是忍不住來看她，而這份關心並非男女之情，而是單純的關心，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麽？

“好，我不走。”蕭炎峰輕聲道。

“咚－咚－咚”有人現在門外敲門，蕭炎峰替賀凝蓋好被子，才緩緩起身。

回過頭，看到的是蕭曉沈沈的面容，蕭曉咬緊下唇，“哥，你喜歡她是嗎？”

蕭炎峰沒料到蕭曉會這樣問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明亮的雙眸閃爍著笑意，“哦？曉曉怎麽會這麽想？”

蕭曉不說話了，是啊，她怎麽會這麽想，他可是是她親哥啊，而且賀凝還這麽小，想到這裏，蕭曉的面上又換上笑顏，“好了啦，哥，我困了，你陪我睡覺吧。”

“好啊，不過你先得把藥喝了。”

“不嘛，哥，很苦的。”

“那哥就睡自己的房間了。”

“好了，我這就去喝。”

“那還不快去，楞著幹什麽？”

“這就走，這就走。”

蕭曉走後，蕭炎峰拿出手機，撥了一個很久都沒有撥過的號碼，許久，電話那邊才傳出熟悉的聲音，慵懶帶點疲憊，“餵，你好，蕭氏集團。”

“湘湘，是我。”

楚湘湘握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的輕顫，“蕭總，什麽事？”

“湘湘，我們……”還能不能，能不能在一起。

“蕭總，天色不早了，我困了，晚安。”

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通話結束，他失落良久，難道真的就此終生嗎？

電話那頭，有人夜不能眠，呆坐在冰冷的床上，發楞不已，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或許他們真的會走在一起，可是命運無常，終究一切似夢似幻。

很久很久以前，我撐著油紙傘經過寂寥的雨巷，雨水拍打進我的眼瞼，濕潤了我迷蒙的雙眼，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你澄澈的笑顏，就覺得，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因為初次遇見我就覺得你便是那個我要尋找的人，一生都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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