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狹窄到塵埃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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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而又充滿孤獨的夜晚,總會用它神秘的雙手遮蓋住事物本有的清晰,掛在墻上的指針不停的擺動,滴答滴答像賀凝窒息到不能跳動的心跳聲,她背起她不太大的書包,關上臥室的門,擡步輕輕的下樓,經過無人的書房時,她的目光閃爍著不同尋常的光芒,有不舍,有不甘,有憤怒,有恨,有愛,還有那永遠也說不完的委屈。多樣的情緒交織纏住,像巨大的鋼絲網把人困在狹窄的空間,仿佛輕輕移動,就會被傷的體無完膚。

夜闌人靜的冬夜,下樓緩行的腳步聲,伴著指針的聲音詭異似鬼魅。

無盡的黑夜裏似有一雙怨毒的眼睛在緊緊盯著她的後背,並悄悄的伸出猙獰的手慢慢搭上她清瘦的肩頭。那似有若無的呼喊聲貌似從黑暗的地方傳來,透過發冷的皮膚纖維,觸動聽覺神經。

而明明可以離開的腳步卻永久定格在長長的樓梯上,怎麽也邁不開來,明亮的落地窗外,雪花漫天。

她從未看到過夜晚的飛雪,漫天的華美不曾雕零。

她閉上雙眼,躺在潔白的雪地上,慢慢的沈睡,不願醒來,直到世界毀滅。

她帶著寧靜離開,以緩慢的步伐獨自行走在歲月長廊,那裏彌漫著純凈的氣息,而我依然記得有人在這歲月的長廊中,輕輕的走過我的身邊,用溫暖鋪墊了回家的青石板小路。

那裏有一雙並不怎麽溫暖的手,她朝著它走去,聽到的是溫柔的呼喚,然而,那人,遙不可及。

她在等天亮,似乎天亮了,就可以不會害怕夜的清冷,就可以輕輕走出這個陌生的地界,就可以不會孤單。

其實啊,她也是怕寂寞的人啊。

淩晨六點的街上人煙稀少,但依舊可以聞到飯香,生意人總是不會賴床,送貨的大貨車緩緩始過,壓碎了地面上沈積的薄冰。空氣中飄蕩著油煙的味道,這個城市的空氣依舊很糟糕。

賀凝小小的身影站在陌生的站臺下,路燈拉長了她瘦小的背影,她哪兒也去不了,她沒有來過城北這個富饒的地段,她想回到那個清冷的四合院,然後鉆進安心的被窩裏,重覆著以前的生活。可是,冬日裏的清晨很冷,凍壞了賀凝蔥白的手,她不停的搓著手呵氣。感覺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

終於等來了回家的公交車,她拉緊書包快速的上車,因為她害怕公交車的司機吼她,公交車上只有不到十個人,人人面上爬滿了困倦。

但是他們衣著暖和,賀凝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單薄的不像話,車上的暖氣還是溫暖不了凍僵的身體。別人都瞇著眼小憩,只有她冷的裹緊衣裳怎麽也睡不著。

淩晨七點,熟悉的街道響徹著各種叫賣聲,飯香味使得原本就不飽的肚子叫囂的更加厲害,摸了摸癟癟的口袋,一張錢也沒有。

但肚子疼的厲害,她望了望暗黑的小胡同,快步向家跑去。

家裏的小櫥櫃裏還有一盒餅幹,賀凝打開它,狼吞虎咽的吃著,這時,家裏的門被人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那人手中提著熱騰騰的包子,借著微暗的光,她看清了來人,吃餅幹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蹲在地上吃著餅幹,樣子狼狽,但那雙明亮的眸子中含滿了平淡。

魏依鳴的眼眶發酸,為什麽每一次看見她的時候他會很想流淚,會很想把她瘦小的身體抱進懷裏,然後再也不放開。會很想放聲大哭,將所有的心痛都用眼淚發洩出來。

那麽,就不會每一次在碰到狼狽的她時將眼淚撤回,裝作沒心沒肺的樣子。

他是有多麽疼惜她,見不得她流淚,見不得她受委屈,見不得她無依無靠。

他提著包子蹲在她的面前,打開塑料袋:“餓嗎?”

賀凝放下懸在胸前的手,輕輕點頭。

“吃吧。都是你的。”

“你不吃嗎?”

魏依鳴笑了笑:“我不餓。”

她拿起了包子,慢吞吞的吃著,他蹲在她的面前,眼淚悄悄的爬滿了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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