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拿不起的尊嚴是苦澀的，澀到喉嚨發麻。拽住卻又舍不得放下，你告訴我的明亮，是不是我就能用心點亮，籠罩我病入膏肓，即將被埋沒的光亮。

應該可以的，是應該可以的吧。

“果真是賤哪！”

“聽說數學老師也是個好色的人。”

“好像是，不過，你看她，衣服都是皺巴巴的，難不成……嘻嘻嘻嘻。”

有時候生活就是這樣，存在著的矛盾就像一顆□□，你一個輕微的動作，一個小小的眼神，一個不經意間明明是對著的言論，都能引起她們的談資。滔滔不絕，像細碎密集的雨點。

矛盾就此被拉開了弦，轟的一聲，四分五裂，兩敗俱傷都不足夠形容慘烈。

而這些矛盾在許多個流淌的日夜會漸漸滋生，等待著下一次的生長。接著就是數不清的枝椏，把你抓緊，讓你連痛哭的力氣都沒有。

賀凝學著不在意，學著平靜的走過這充滿嘲諷的歲月，學著拉開距離與時間做著對抗，學著隱藏那些暗自生長的仇恨。

或許等到時機成熟，站在那些人的面前，揚起罪惡的手掌，直到發洩完所有的憤恨。

邁著穩步走向哄亂看似神聖的地方，惹來的永遠都是旁人對你幾秒鐘的打量，她們習慣性的沈默，然後再喧鬧。幾乎你就是個焦點，她們圍著你，團團轉轉，轉壞了，轉倦了，就停下來，一腳踩扁。趾高氣揚的瀟灑離開。

蕭默安靜的坐在那裏，捧著一本書看得認真，絲毫沒有因為她的出現而被影響，反而愈顯安靜，少年沒有似他們一樣擡頭打量她，是對她的尊重。

她很喜歡這種被他無視的感覺，至少讓她感覺他和他們不一樣，事實上，她喜歡的少年和同齡的他們的確不一樣，寡淡寧靜，對任何事都是淡淡的，但又會在適當的時候做出正確的評論，毫不拖泥帶水，一語中的。

他游移於世俗之外，站在她可以看到的地方，遙遠明亮。

“上課時間到了！”

賀凝收回目光，安穩落座。

少年依舊低頭看書，窗外的暖陽灑在他的側顏，暖暖柔柔，暈開一層光圈，超凡脫俗，不似凡人。這大概是她看到過最美好的畫面，以至於在很多年後，每每午夜夢回，腦海裏飄忽的都是這一幕。

賀凝不敢窺探太久，草草收回目光，盯著泛黃的書頁，拿起筆輕輕的在古文中勾出兩個字來，又忽然紅了青稚的面龐。

耳邊嗡嗡的聲音拉回她招搖的思緒，快速翻到下一頁，不見了即讀的書頁，那參差不齊的扉頁像一把鉗子，撕扯著心裏的惡，膨脹萎縮，轟的一聲，火光萬丈。明明你已經放下了，明明你覺得安逸了，可這些醜惡就是圍在你身邊兜兜轉轉，等到你潰不成軍之時再給你致命一擊，打的你措手不及，無力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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