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見她在轉身後泛紅的眼眶，一道空氣隔絕了壓抑的哽咽聲，不是所有的女孩子在聽到男孩子輕輕關切的話語時會向心怡的男生露出純真的笑顏，也不是因為他輕輕一句關切的言語會在沈睡的午後開心的不想睡覺。

在賀凝覺得漫長的永遠也走不到盡頭時光裏，悄悄的蓄滿了黑色的迷霧，灰白色夢的盡頭關著渴望許久的陽光，而卻一絲也照不到她冷得發顫的心臟。

在這個寂靜不算繁華的小巷，載著賀凝幾乎並不完整的十七歲一點一點被城市的氣息腐化。

寂靜的四合院，落滿了殘葉，打著卷飄到賀凝洗的發白的鞋邊，一踩即碎，聲音難聽的緊？

不知什麽時候，這裏的秋樹已不覆昔日的英姿，頹敗的屹立。

冬日裏久違的陽光微探出頭，灑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只要你擡頭，就是萬裏無雲，蒼茫顯見。

坐在落滿秋葉的青石板，曬著太陽，呼吸著好久沒有聞到的新鮮空氣，閉上眼。溫暖一如往昔。

“小小姑娘不解惑，梧桐樹下把扇兒搖，莫問無家歸之郎，小小少年太招搖，搖啊搖，搖到夢鄉甜。”

“媽媽，為什麽夢鄉會是甜的？”

“因為它是像糖一樣，可以讓你忘記不快。”

“那為什麽我不覺得甜。”

“凝兒，是甜的，你的夢從來都是甜的。”

從來都是嗎？那為什麽會是抹不去灰白色，為什麽每每午夜夢回醒來摸到的是幹涸的淚痕，對著鏡子擦都擦不掉，反而又濡濕了眼眶。

時間無法倒帶，它只會在你的心裏刻上一道又一道刻骨銘心的記憶，有悲的，有喜的。

可是無論悲喜，它根本不可能眷顧被撇在時光裏還在原地徘徊找不到出口的賀凝。

我只想留住此刻，留住此刻僅存的光線。

四合院大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來，是住在隔壁的吳嬸嬸，吳嬸嬸端著一份熱騰騰的米飯走了進來。

“孩子，怎麽坐在了地上，快起來，地上涼！”

“嬸嬸，你怎麽來了？”

吳嬸嬸單手扶起坐在地上的賀凝，拍拍她身上的塵土，聲音溫切：“知道你肯定沒吃飯。這不就給你送飯來了。”

賀凝端著冒著白氣的米飯，心裏一陣抽痛，轉身將吳嬸嬸帶回家。

房子幹凈整潔，只是因只有賀凝一個人居住而變得有些清冷，空蕩蕩的冰冷幾乎可以將人凍成冰棍。

吳嬸嬸一進門，就替她點起火爐，房子這才有些暖意。

“高三了，再怎麽忙，也不要忘記冬日裏把火爐點上。不然冷了就不好了……”

絮絮叨叨的關切，暖洋洋的捂著心，化解了凝固的冰塊，似乎聽到了許久沒有心跳的聲音，“砰砰砰砰”節奏清晰。

“吳嬸嬸，時間也不早了，您不用管我了！”她不想麻煩別人，因為她這樣的人不值得。

吳嬸嬸停下手中的動作，吩咐了幾句就匆忙離開了，關上門，望著不太胖的背影，她竟有些舍不得，如果她是我的媽媽多好！

回到木桌旁，拾起筷子，仔細嚼著香甜的米飯，真害怕吃完了。

擡頭間的目光忽然落到掛在墻上的時鐘，又到了上學的時間，不過好像要遲到了。

又是奔跑的步伐，喘著粗氣的呼吸，永遠都是這樣的急促，遲到了，不知道又會惹來多少人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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